alt马未都

观复博物馆创办人及现任馆长，曾任中国青年出版社编辑。马未都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收藏中国古代器物，先后出版了《马说陶瓷》、《明清笔筒》、《中国古代门窗》等著作。1997年，马未都在北京创办了新中国第一家私立博物馆——观复博物馆。目前，观复博物馆在全国已开设三家地方馆，分别为杭州馆、厦门馆、哈尔滨馆。2008年，马未都在央视《百家讲坛》栏目，讲授文物收藏及其背后的历史、文化知识，并结集出版了《马未都说收藏》。2009年，为配合观复博物馆国庆六十周年特展，出版了《坐具的文明》、《百盒千合万和》两部著作。

观复博物馆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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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未都博客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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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　science＋humanities｜社科文化

马未都◎著

中信出版社
CHINA CITIC PRESS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醉文明：收藏马未都（贰）／马未都著．—北京：中信出版社，2011.10

ISBN 978-7-5086-2971-1

Ⅰ．醉…　Ⅱ．马…　Ⅲ．收藏－基本知识　Ⅳ．G89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160436号

醉文明——收藏马未都（贰）

ZUIWENMING

著　　者：马未都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　100029）

　　　　　（CITIC Publishing Group）

承印者：　中国电影出版社印刷厂

开　　本：787mm×1092mm　1/16

印　　张：14.25

字　　数：151千字

版　　次：2011年10月第1版

印　　次：2011年11月第2次印刷

书　　号：ISBN 978-7-5086-2971-1/G·729

定　　价：4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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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横空出世元青花

2005年伦敦佳士得秋季拍卖会上，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罐创造了折合人民币2.3亿元的高价。首先它是我们先人文化的一个结晶，包括了我们的人文、经济、历史、艺术等诸多方面，形成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进而才形成了一个高不可攀的价钱。这个价钱当时折合成黄金来计算，约合2吨黄金。尽管近些年来大量的中国艺术品都在不断刷新2.3亿元这个纪录，比如在英国创造了5.5亿元人民币纪录的清乾隆粉彩镂空套瓶，但它只能折合黄金1800公斤，还差200公斤。所以在我心目中，我依然认为青花“鬼谷子下山”罐是世界纪录。

元代　青花“鬼谷子下山”罐

腹径33厘米　伦敦佳士得

我们过去对元青花的了解非常少。几十年前，大部分人不知道有元青花这个事物，明清两朝的人一直固执地认为青花是明代初年创烧的，而不是元代创烧的。这种认识一直影响到我开始喜欢瓷器的时候，当时还有很多人坚持这个观念。

这件宝物是元青花莲池鸳鸯纹执壶，这个执壶的造型受金元时期玉壶春瓶造型的影响，加了柄和流（即壶嘴）。这个壶当时应该是游牧民族用来喝酒的，这样一壶酒温起来很方便，倒出来可以畅饮。这个元青花的执壶说明了双向的问题，一是游牧文化向农耕文化靠拢，二是农耕文化向游牧文化学习。元青花是我们中原的优秀文化跟外来的优秀文化碰撞结合的一个实例。我们民族对待文化的态度坚韧而宽容，西方的文化进来的时候，我们能迅速地消化成为自己的文化，这就是我们民族文化强大的一个原因。

元代　青花莲池鸳鸯纹执壶

高28.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先人创造青花瓷是一个大胆的创新，在它之前中国人并不愿意用蓝色作为表现的主要色调。当时受西域文化的影响，中国工匠大胆进行尝试，把传统的吉祥图案用青花这种原料画在上面，烧出来以后又有景德镇的青白瓷衬底，所以就显得赏心悦目。元青花可以说是开一代审美之先河。

这把壶我最早是在香港收藏大家徐展堂先生那儿看到的。徐先生说，我这儿收了一把元青花壶，你给看看。我看了看，说东西很漂亮啊。我看到它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也不敢设想这东西将来我能拥有，只是看看而已。2010年徐先生突然去世了，他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徐先生的几件藏品，他的后人想出让，问我想不想看看。我就专程去了香港，把这件东西买回来了。所以我想，首先我和徐先生是有缘分的，第二也是对徐先生的一个纪念。

观复学堂

1．元朝自建都北京至灭亡，共多少年？

A．97年　B．104年　C．108年　D．163年

马未都评：元朝的皇帝里，最著名的皇帝有两个，一个是元太祖成吉思汗，一个是元世祖忽必烈。自成吉思汗创建蒙古国到元朝灭亡，时间是163年；自忽必烈登基至元朝灭亡，是108年；忽必烈迁都北京定为“大都”，距元朝灭亡时间是104年；7年后，忽必烈才定国号为“元”。我们大家都知道，元代的历史不足百年，就是97年。

答案：A．97年

元世祖忽必烈像

2．“苏麻离青”最早见于文字记载是什么时候？

A．明永乐时期　B．明宜德时期　C．明嘉靖时期　D．明万历时期

马未都评：苏麻离青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呈色剂，青花的蓝色是靠金属钴的呈色剂来体现的。我们过去认为，凡是永宣时期的青花瓷，那种深入胎骨、带有明确的黑斑的（也叫“锡斑”），这种瓷器使用的原料就是苏麻离青。

有关苏麻离青的文字记载比大家想象的要晚。“苏麻离青”第一次见诸文字是明万历年间，有一个学者叫王世懋，在他写的《窥天外乘》中首次提到了“苏麻离青”这个词汇：“永乐宣德间内府烧造，迄今为贵……以苏麻离青为饰……”所以，苏麻离青就成了一个千古之谜。我们从文字上可以看出来，“苏麻离青”是一个外来语，主要是“苏麻离”这三个字，“青”是一个颜色的表达。

苏麻离是从哪儿来的呢？历史上有无数学者探究，有的认为它是从“苏门答腊”来的，发音很接近；有的认为是郑和下西洋从“索马里”带回来的，发音也相近；还有一种观点认为伊拉克有一个地方产陶，那里产的陶器类似青花。我们是瓷器，他们是陶器，也是这种蓝颜色，那个地名的发音跟“苏麻离”也很接近，叫“萨马拉”。所以，究竟“苏麻离”是从哪儿传进来的，到今天还没有定论。但我更倾向于它是伊拉克的“萨马拉”这个地方，因为它是个制陶中心，它又画了这种白地青花的陶器，尽管它不是瓷器，但对我们有过影响，有可能原料是从那儿带回来的。

答案：D．明万历时期

3．土耳其托布卡帕宫典藏大量元青花，目前共计多少件？

A．32件　B．40件　C．67件　D．75件

15世纪　细密画　中国瓷器输往西亚场景

马未都评：元青花大批存在于固定的地点，全世界只有几处，而且没有分散过。首推的就是土耳其的托布卡帕皇宫，它的第一个记载，也就是记载有这批东西的时候是1453年，距今已经550多年了。第二个收藏比较多的是伊朗的阿克比尔寺，集中了32件，而且没有被拆散过。这不是一个偶然。伊朗和土耳其在地理位置上都属于西亚、中东，为什么能侥幸存下来这样批量的元青花呢？可见当时的需求以及我们和西亚之间的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第三个收藏元青花比较多的地方是中国江西高安，在高安的地库里一共有19件，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一次性出土。那么为什么高安有呢？因为高安离元青花的产地景德镇非常近。

马未都先生在托布卡帕皇宫欣赏元青花

品质最好的元青花就收藏在托布卡帕皇宫，这些东西是不公开展览的，皇宫一直在修缮，所以把东西收入库中秘藏。我为了去看元青花费尽周折。我们在土耳其待了一周的时间，经过了艰难险阻，才最终看到了元青花。我是本着一种朝拜的心情去的，尤其当他们打开后宫的时候，我的感觉是“我一个人静静地坐下，我那亲人仿佛正向我走来”。

托布卡帕皇宫共有40件藏品，我们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看了一遍，比如大葫芦瓶、大盘口的龙纹瓶、大盆、大盘。为什么是大盘、大碗？因为他们是共餐制，而我们原本是分餐制，历史上中国人都是自己吃自己的，我们共餐制的饮食习惯就是跟游牧民族学来的，不是我们与生俱来的。

答案：B．40件

4．就目前发现的元青花大罐来看，以下哪一出元杂剧没有作为纹饰题材出现过？

A．《赵氏孤儿》　B．《细柳营》　C．《西厢记》　D．《昭君出塞》

马未都评：《赵氏孤儿》的文学蓝本就源于元杂剧，名字叫《冤报冤赵氏孤儿》，也叫《赵氏孤儿大报仇》，就因为名字俗才可以流行，太雅的就不流行了。这里我们要讲的是一个什么问题呢？我去过土耳其看他们所有的元青花，那上面一个人物故事都没有，因为伊斯兰教义中规定不崇拜偶像，所以它的纹饰当中除了动物就是花卉、植物，这是他们非常感兴趣的。因此西亚地区除了青花以外的任何艺术品，它表现的都是在这个框架之内。但是中国人发明了青花这个品种之后，很愿意寄托自己的文化情感，所以就画了大量的人物题材。我们今天看到的比如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鬼谷子下山”罐等，这些都是军事题材。元杂剧里面所有的题材，当时在青花上都有反映，表现了那个时代人们对文学作品的向往和憧憬。《赵氏孤儿》也备不住有人描述过，只是没有保留至今，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保存文化的一个原因。我想《赵氏孤儿》当时也一定有人画过，可能失手打碎了，或者今天还没有发现。

答案：A．《赵氏孤儿》

元代　青花“三顾茅庐”罐

高26.6厘米　香港苏富比

元代　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

高44.1厘米　南京市博物馆藏

元代　青花“西厢记”罐

高28厘米　香港苏富比

元代　青花“锦香亭”罐

高27.3厘米　原藏英国大维德基金会

元代　青花“昭君出塞”罐

高28.4厘米　日本出光美术馆藏

元代　青花“尉迟恭救主”罐

高27.8厘来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是一件明代的青花器。青花的呈色剂是要花钱买的，不是白来的，从元青花时代到永宣青花时代，所用的青料由苏麻离青发展到平等青，再到回回青，在使用青料时都会有大量的平涂。但是到了明代后期，由于青料缺乏，画面上又想让人感觉画得比较满，就用了一种特殊的绘画方式，叫“铁线描”。这件上面没有一笔平涂，就是不把颜色涂上去，因为那样费材料，而是用无数道线来反映东西的颜色，比如这个叶子，看上去也是蓝的，但是仔细看会发现是用线构成的，并不是用平涂构成的。这是明代晚期青料匮乏所致，后来又演变成一种风格，这个风格在清雍正时期又有所追摹。这件东西非常不错，是明代万历年间的青花。

明万历　“铁线描”青花三足炉

｜古玩二｜

这是一个看似很普通的碗，碗里有严重的粘沙现象。本身青花碗没有什么特殊的，唯一特殊的是它底下的六个字——“大明崇祯年制”。明代带有年款的官窑，较多的是永、宣、成、弘、正、嘉、隆、万，其他时期能见到年款的就非常少，尤其是崇祯。在全世界已知的资料里能查到的署“大明崇祯年制”款的是非常少的，我印象中就几十件而已。这个碗虽然品相很不好，有严重的使用痕迹，里面有粘砂，所以它磨过，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它是明朝后期的一个标准器，画的题材是“仙人乘槎”。它在画风上也有了康熙的特征，所以这是那个时期的一个标准器，很重要的一个文物。

明崇祯　青花仙人乘槎碗

2
一片春心在玉壶

中国古代有一种装酒用的器物，叫做“玉壶春”。玉壶春这三个字非常美，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那么一个实用器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美的名字呢？

中国人在形容一件器物美好的时候，愿意用“玉”这个字，因为玉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有时候往往不是指它的质地，而是指它的感觉。比如说“玉女”肯定不是指颜色，也不是实指，就是感觉。玉壶春是我最喜欢的造型，它由实用器逐渐演化成了艺术品。下面我们就来好好感受一下这件玉壶春。

这件清乾隆九狮纹瓶在玉壶春瓶中算个儿大的。历史上玉壶春瓶是用来装酒的，但是这个瓶子不是为了装酒——这么大个儿如果装满了酒，我估计拎起来会很费力气。这上面的图案有九只狮子，这是有含义的。我们今天的大家族一般是三世同堂，最多能够四世同堂，可能也有五世同堂的，再多就很困难了，因为现在的人生育都比较晚。这个玉壶春瓶上画有九只狮子，寓意就是“九世同堂”。

清乾隆　九狮纹玉壶春瓶

高44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唐代初年，山东有一个人叫张公艺，他就是九世同堂，连他自己本人一共是九代人，生活在一个大家族里。如果一代人按15岁计，最后一代只要是生下来就算，所以年龄可以不计，那么就是乘以8，也就是说张公艺要活到120岁——如果他不活到这个岁数，是不可能有九代人的。再有一个，古代中国人都早婚，早生儿子早得继。今天有《婚姻法》管着，再早不能超过《婚姻法》规定的年龄，而古代不是这样，你只要有生育能力就可以生了。我们知道有一句话叫“女大三，抱金砖”。为什么要“女大三”呢？就是为了生育。结婚时男的很小，十四五岁；如果女的大三岁，就是十七八岁，正好可以生育，而且是生孩子很好的年龄，所以男的就会娶一个大媳妇。因为男孩子当时还不太懂事，有一个大媳妇就比较容易照顾他，也比较容易生育。如果按照这种规律去推，那么九世同堂还是可能的。

这段历史记载在正史上，不是在野史上。当时唐高宗李治去泰山封禅时经过张公艺家，专门去拜访，因为九世同堂在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今天是不可能的，在那时候也是新闻。高宗也觉得这个事儿很新鲜，就问他有什么治家的方法能够使这么一大家繁荣昌盛，张公艺就写了一个“忍”字。高宗非常感动，治理一个家庭跟治理国家一样，有很多事情需要忍，所以当时就送了很多礼物表示奖励。我们在生活中也是这样，比如夫妻之间、长辈和晚辈之间，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在忍，尤其夫妻之间要忍受很多习惯。有个电视节目中，女的说“我就烦他牙刷老冲下”，就是这一个小毛病；男的说“你还牙膏从中间挤呢”，他认为牙膏都是从后边往前挤，怎么能从中间就挤——都是小毛病，所以要忍。我有一个朋友，不管老婆怎么着他都忍着，所以他每说一句话都先看老婆脸色一下，然后再去说下一句话。这是我见过的忍到极限了。所以关于夫妻之道，包括治家之道，张公艺在唐代的时候写下这个“忍”字，给了我们很多启示。

观复学堂

1．“玉壶春”中的“春”字是什么意思？

A．春饼　B．春游　C．春酒　D．春心

马未都评：“玉壶春”这个名字最早出现于唐代，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中就有“玉壶买春”的记载。“买春”这个词很有意思，但经过漫长时间的演变，意思已经变了，在日本话中“买春”是有点儿不雅的行为，而中国古代的意思就是去打酒，买春酒。司空图我们都知道，所有写诗的人都要看他的《二十四诗品》，他其中就写到“玉壶买春，赏雨茅屋”，是一个很雅的意思。

古代人的生活跟我们今天有一点儿不同，就是生活中对物候——春夏秋冬——的感受是非常强烈的。而我们今天对物候的感受没有古代人那么强烈，比如在冬天，不管多么寒冷，屋里是暖和的。古代人的取暖条件非常有限，空调、暖气这些设备都没有，所以一旦春天来临，都会有一些庆贺的节日，比如踏青和喝春酒。“春酒”有两个含义，一是指春天喝的酒，二是指春天酿造的酒。在我们漫长的古代，古人主要喝的酒都是酿造的酒，就是米酒类的，所以古人的饮酒量都比较大。古书中经常描写说“大碗筛来”，我们今天肯定不能这么说。为什么说“筛来”呢？这是酿造酒的一个证据。酿造酒中经常有杂质，所以要“筛”，过筛子。我们今天喝的米酒，当然大家也不太在意就喝了，有点儿米渣子什么的都可以喝，但是比较讲究的人要把它过滤一下，所以说“大碗筛来”。

答案：C．春酒

2．江南“四大名楼”中，位于宣城的是哪座？

A．谢朓楼　B．黄鹤楼　C．岳阳楼　D．滕王阁

马未都评：岳阳楼在湖南岳阳，黄鹤楼在湖北武汉，滕王阁在江西南昌，显然剩下的就是谢朓楼。为什么大家对谢朓楼不熟悉呢？因为它没有保存下来。其他几座楼都是因文而名，比如岳阳楼有《岳阳楼记》，黄鹤楼有“黄鹤一去不复返”等诗句，大家都很清楚。

宣城是安徽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古代叫宣州。大家都知道宣纸，宣纸、徽墨都是宣城的特产。李白等很多著名的诗人都在此地生活过，所以李白才写了《哭宣城善酿纪叟》，就是一个姓纪的老头儿可能天天酿好酒，李白是个能喝酒、愿意喝酒的人，所以天天去喝酒。老头儿突然去世了，李白便没好酒喝了，所以就有感而发，写了这样一首诗。

答案：A．谢朓楼

3．玉壶春瓶的器形定型于哪个朝代？

A．唐代　B．宋代　C．元代　D．金代

马未都评：先解释一下玉壶春瓶的造型，它必须具备几个特点：侈口、束颈、溜肩、圆腹、圈足，这就是玉壶春。侈口，也叫“撇口”，是往外撇的；束颈，脖子是细的；溜肩，耸着肩的不算；然后要圆腹，有圈足。

南宋　景德镇窑影青釉划花花卉纹玉壶春瓶

高31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玉壶春瓶在唐代就有雏形了，但是它不大符合今天玉壶春瓶造型的标准形制。以标准形制来看，它定型于北宋，金元以后非常流行。玉壶春是束颈，所以容易握，一手拿杯、一手拿瓶倒酒就很方便；还可以随行，拎着瓶子上别人家去也很方便，不用拿手抱着，一拎就走了。这些都是它的优点，这个优点一直延续到今天。注意，今天大部分酒瓶都是细颈、圆腹的，比如啤酒瓶子。当然，现在也有很多异形的瓶子，有方形的，还有像茅台酒瓶那样短粗的，不过它们在行进当中都不容易拿。比如拿一个茅台酒瓶子就比较涨手，稍不注意还可能拿掉了，但是细颈的就很方便，所以我们绝大部分瓶子还是受古代造型的影响。

宋代北方的主要窑口都烧过玉壶春瓶，比如耀州窑、磁州窑、定窑、钧窑，金元以后，它更是非常流行的器物。明清以后就逐渐艺术化了，画了纹饰，造型也有一些改观。明清以后，它的实用功能逐渐退居二线，装饰功能反而冲到前面去了。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很多玉壶春瓶，像这一件花卉纹玉壶春瓶就是典型的装饰瓷，而不是实用瓷了。

答案：B．宋代

4．唐诗《芙蓉楼送辛渐》的作者是谁？

A．王昌龄　B．李白　C．杜甫　D．白居易

马未都评：唐诗现存约有50000首，白居易就写了3000多首，占6％。如果不确定答案就蒙白居易，正确的概率还是很高的。但这道题如果这么蒙就错了。这首诗是王昌龄写的。

王昌龄是北方人，一说他是山西太原人，一说他是陕西西安人。当时他被贬到江宁，就是今天的南京，他送别朋友，就写了这首著名的送别诗。这首诗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诗，它从起到收写得非常巧。“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这前面两句连续用低沉的字眼——“寒雨”、“连江”、“夜”都是低沉的字眼；“入”是很轻的意思，“送”、“孤”又是低沉的。第三句他用了一个很平的话“洛阳亲友如相问”，这是什么意思呢？也可能不问。第四句就是这个诗的“眼”，写到了玉壶——“一片冰心在玉壶”——按照今天的话说叫飙高音。前面都非常平，到这儿完全是一个高音，写得非常有力度。如果他说“一片冰心在茶壶”就很弱，就没法说了；“一片冰心在暖壶”也不行。

古人的送别跟我们今天的感受是非常不同的，如今信息沟通及时方便，所以现在的人不要说跟唐朝人比起来，就是跟二三十年前的人比起来，送别的感觉也是急剧降低。不管朋友走多远，一会儿对方打个电话说“到了，没事儿，挂了”——过去这是不可能的。过去把朋友送走以后，没有任何信息的沟通，别说下一次相见不知在何时，能不能相见都是问题。所以唐诗中有大量的送别诗，写得都情真意切。欣赏唐诗时，你可以从它最细微的地方，去感受诗词的美妙。

答案：A．王昌龄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代　仿石釉玉壶春瓶

这件玉壶春瓶，造型非常标准，是清代乾隆年间的。猛一看这件东西好像跟那个时代离得比较久远。今天很多人去逛花鸟市场或者装饰品市场，能看到很多石头的瓶子，纹理跟这个很接近。这就是乾隆年间仿石头釉的一个瓷器，有一种石头的瓶子我在市场上看到过，跟这个非常相像。这个不是绞胎，而是绞釉，只在釉中用了两三种颜色的釉，在施釉的时候，利用釉流淌的状态来回晃动，就成这个样子了。所以这是一个乾隆年间仿石釉的绞釉作品，不是太多见，而且很漂亮。

｜古玩二｜

清末　海晏河清粥罐

这是一个粥罐。这种粥罐在清代非常流行，从康熙时期一直到晚清都有，只不过造型有变化。

晚清的这种粥罐几乎家家都有，家家都用，主要是它易于保温。过去不像今天有电磁炉、煤气炉、微波炉，随时可以加热东西，非常方便。以前就是一个炉子，掌握不好就会灭；想让它温度升上来，也得等一到两个钟头。家里谁回来晚了，做好的饭菜没有办法再去迅速地热，所以就需要保温。我见过的粥罐有包着棉被的，把热饭热菜搁进去盖上盖儿，两个小时以后还是热的，这样谁回来晚了还能吃到热乎饭。为什么用这么大的盖儿和这么大的口径呢？就是为了盛和吃的时候方便，如果口径小，就非常不方便，这就是粥罐为什么在清代流行的一个原因。

底下的图案是海，上面是燕子，画的是“海晏河清”。这是一个吉祥语——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也是希望国泰民安。可惜这个“海晏河清”画得底下是一潭污水，没有那种感觉，中间画了一朵浪，强努着劲儿；燕子围在这儿，想走不走，想来不来；这边虚张声势，有点儿像蝶恋花，几个蛱蝶上下翻飞也显得无力。我一直说，一个国家的形态，反映到艺术品上能看得清清楚楚。从这个图案的感觉来看，当时的国态已经如此。它希望有国泰民安的感觉，但是没有了，所以反映到瓷器上，我们能清楚地看到其背后的政治景象。这是一件清末到民国初年的东西，有100年时间了。

｜古玩三｜

清乾隆　方形攒盘

这是典型的清代乾隆时期的攒盘，它应该是一组攒盘中的一个。过去攒盘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九攒，中间一个、周边八个。乾隆时期的攒盘非常多，品种也多，包括青花的、粉彩的，甚至有紫砂胎的。像这种方形的相对来说是少的，它要分两层去攒。这个颜色和纹饰也是乾隆民窑中比较典型的，边饰画得都很细心。但是有一个问题，攒盘有条边是不直的。为什么不直呢？因为陶瓷在烧造过程当中会有收缩，很容易变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方形瓷器要远远少于圆形瓷器的一个缘故，因为方形的瓷器极易在烧造中变形。

3
九五至尊话龙袍

从古至今，龙袍对于普通大众来说都是特别神秘的。其实古代中国人缔造出了很多瑞兽，比如龙、麒麟、凤凰等，尤其是麒麟，有太平、安康、祥瑞的意思。可为什么偏偏选择龙作为皇帝衣衫上的图案呢？简单地说，因为龙的寓意要比麒麟更深刻一些。

麒麟说起来很有意思，有学者认为，我们创造麒麟这个瑞兽早期是受长颈鹿的启发。从某种意义上讲，人创造这样一个形象，一定是基于某一种形象。而在亚洲这片土地上，人们从来没见过动物能长那么长的脖子，有好几米长，确实不能想象。在远古时代，有人把这个形象带过来的时候，中国人就不能接受，所以就对麒麟的形象加以改变，把它的脖子缩短了，纹饰也变得更花一些。

我们认为麒麟只是一个祥瑞之兽，而龙作为神兽，能够上天入地，包括入海、入水，无所不能。这是龙作为皇帝象征的一个最基本的特征。我们说皇帝是“真龙天子”；皇帝开心叫“龙颜大悦”，不开心了就是“龙颜不悦”；皇帝的床叫“龙床”，坐的椅子是“龙椅”——什么都跟龙有关。以前还有一出京剧叫《打龙袍》，主要是说皇帝犯了错误，犯错误依然会受到惩罚，但是不能直接体罚皇帝，所以就打龙袍作为一种象征性的惩罚。但愿打在龙袍上，能够疼在皇帝的心里，起到警示作用。

清中期　皇帝夏季吉服龙袍

这是一件清中期皇帝的夏季吉服龙袍。在我们的印象中，明黄色才是皇帝使用的颜色，才是龙袍的颜色，而这件龙袍却是蓝色的。可能有人会觉得是不是搞错了，其实没有错。实际上，龙袍的颜色有四种——黄、白、红、蓝，即明黄（这是我们大家都比较熟悉的）、月白色、大红和石青色。过去说的“八旗”也是这四个颜色——正黄、正白、正红、正蓝以及镶黄、镶白、镶红、镶蓝。

到了雍正时期，龙袍就定为这四种颜色：石青、明黄、大红、月白，而且石青色是打头的。到了乾隆时期，把颜色比较重的石青色改成了蓝色，所以蓝色的龙袍越往后颜色就变得越淡。

皇帝一年四季的衣服是在变化当中的。皇帝因为有礼制管束着，所以龙袍的形制都是一样的，但使用的材料不同。这是一件夏服，是透光的，把手搁进去，隔着衣服能隐隐约约看见。这是一种很薄的纱，上面绣着龙。

清康熙　皇帝冬朝服

清代　皇帝夏朝服

清乾隆　皇帝吉服龙袍

清康熙　雨服　用羽毛捻成纱线织成羽纱，压有花纹，薄而挺，可防雨

清乾隆　行服　巡幸或狩猎，短且左襟和里襟撩起，右襟短一尺

皇帝的龙袍有很多种。首先是礼服，也叫“衮服”，是在诸如登基、大寿、冬至等这些最重大的场合穿的；次一等就是“吉服”，是在吉庆的日子穿的；再有就是“行服”，最后就是“燕服”。所谓燕服，就是平时不见人的时候穿的，这种便服跟我们百姓穿的衣服就比较接近了。其实龙袍就等于皇帝的工作服，它不仅仅是一个象征，更重要的是对皇帝行为的一种约束，在什么样的场合就穿什么样的衣服。

右图是一块明代龙袍的衣料，还没有经过剪裁。可以看得很清楚，中间是人的颈部，也就是头部，这个地方是要裁掉的。明代龙袍上的龙都硕大无比，不像清代。清代龙袍形成定式以后，一件龙袍上有九条龙。而这块料子上后面只有两条，前面是一条大龙。这块明代晚期的料子，能够保存到今天非常不容易。中间留了一条线没有织上，应该从这个地方剪开。这个布料是直接织锦的，从它的背面可以看到，即在织造这块布的时候，直接就把图案织在上头了。也就是说，龙袍上的图案实际上是先织上去，然后再剪裁的。

明代　龙袍布料

皇帝是九五至尊，皇帝龙袍上的龙也相应有一些不一样的特征。清代对龙袍上的龙纹有明确的规定，只有皇帝是五爪龙，皇帝以下的大臣们用的都是四爪龙，所以也称为蟒。但千万不要以为只是从长相就可以区分出来，因为它有时候是仿年代的，这在瓷器上尤甚，这时候并不能说明它的等级高低。所以，并不是说哪个盘子上画着五爪龙，它就一定是皇帝用的。清代的时候，国家处在鼎盛时期的时候，对百姓的限制是比较少的，只对龙袍上有这么一点儿限制。对皇帝来说，第一是颜色用明黄色，皇太子用杏黄色，皇子用金黄色，皇后以下逐渐下降，但是其他方面的管制并不那么严。

观复学堂

1．我们平时常说“绫罗绸缎”，那么这四种织物中，哪种织物的织法与其他三种不同？

A．绫　B．罗　C．绸　D．缎

锦　直纹：“长寿光明”

东汉

罗　直纹：褐色牡丹花

南宋

绫　斜纹：牡丹童子荔枝纹

北宋

马未都评：绫罗绸缎这四种织物，它们的区别在于织法不同。罗、绸、缎这三种织物的织法是一致的，都是横竖织法，只有绫是斜织的。它为什么要叫绫呢？我们老说菱形，它实际上最早是跟冰凌有关，绫就是斜着织的。所以，由于它织造方法的特殊，成本就非常高。明代以后，基本上就不怎么生产绫了。明代有很多著名的书法家，会直接把字写在绫本上。但是，绫有一个缺点，就是一旦绫本形成，把字写好了，在使劲拽这块布料的时候，可能会发生变形。所以，由于成本高和易变形，到了清代以后，绫就逐渐消亡了。

古人最早利用的就是麻和丝，棉是后来才用的，比较晚。毛作为纺织物用得相对来说也比较晚，尤其是能直接贴身穿的。我们都知道，毛的东西一般情况下不敢贴身穿。现在有非常好的纺织技术，比如说羊绒——它也属于毛——就可以贴身穿。但过去，呢子肯定不能贴身穿，穿上去这一天都是精神的——太扎了。我看到有一种呢子做的裤衩被忽悠说能降血压，那没法降血压，一穿人就精神。为什么？太难受了。

答案：A．绫

2．在龙袍的十二章纹中，有日、月、山川等，斧头也是其中的纹饰之一。斧头在这里代表什么含义？

A．断是非　B．取薪火　C．固权力　D．亲劳动

日章纹

月章纹

星章纹

山章纹

龙章纹

华虫章纹

黻章纹

斧章纹

藻章纹

宗彝章纹

火章纹

粉米章纹

马未都评：十二章纹是中国帝制时代服饰中的标志，是中国帝王及高级官员礼服上绘绣的十二种纹饰，统称“十二章”。十二章纹在《周礼》中就有规定了，但是历朝历代对它都有各自不同的规定。清代到了乾隆时期成为定式，十二章纹就绣在皇帝最重要的礼服上，表明皇帝的地位，也说明皇帝具有的才能和德行。

清乾隆　御制镶珠黄缎十二章纹龙袍

十二章纹的每种纹饰都代表一种含义。除了题目中斧头章纹代表断是非，日章纹代表太阳，月章纹代表月亮，星章纹代表天上的星宿，这三个章纹是取其“照临”之意。山章纹代表群山，取其稳重之意；龙章纹，取其应变之意；华虫章纹，代表鸟类，取其文丽之意；宗彝章纹，即宗庙彝器，取其忠孝之意；藻章纹，即水藻，取其洁净之意；火章纹，即火焰，取其光明之意；粉米章纹，即白米，取其滋养之意；黻章纹，黑青相次的“亚”形，取其明辨之意。

答案：A．断是非

3．以下哪个不属于清代皇家织造？

A．江宁织造　B．杭州织造　C．明州织造　D．苏州织造

马未都评：当时清宫有专门的部门来负责宫廷的所有织物。过去的织造局有上用和官用，上用就是指宫廷用，即帝后所用；官用的织造物就是给一般的王爷府使用。“江宁织造”大家都比较熟悉了，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在此做官，还曾经做过康熙的伴读，交情很深，也正因为这样后来引来了杀身大祸。跟宫廷过熟，你就要处处小心。由于后来比较妄为，导致曹家的衰落。衰落也是好事，所谓“福兮祸所伏”，所以曹雪芹写出了千古名作《红楼梦》。他们家如果还是那么富裕，我估计他就写不出来了。江宁织造，江宁就是南京。苏杭两地大家都很清楚，制造业到今天依然很发达。明州是指宁波，其实制造业也是非常发达的，过去上海的很多裁缝都是宁波人。那么明州为什么后来改叫宁波了呢？是明太祖朱元璋给改的。朱元璋立国号为“明”的时候，让明州避国讳，就把明州改成了今天的宁波，一直沿用到今天。

答案：C．明州织造

4．龙是一个由多种动物的特征组成的神兽。总共由几种动物的特征组成？

A．六种　B．七种　C．八种　D．九种

马未都评：关于龙身上有多少种象征性的动物，有人说有“九似”，就是有九个地方相似，但是说法不一，我们逐一来看。先说它的头形，古人的形容很清晰，说是“驼头”。我们仔细想，骆驼的脑袋有起伏，而龙头上就有起伏。第二，角是鹿角。第三，眼睛。龙的眼睛有两个说法，一说它是兔子眼，龙眼就是红的；另一说它是虾眼，眼睛是凸出的。第四身子，我们平时说是蛇身，更准确的说法是蟒身。第五，鱼鳞。“九似”中对尾并没有描述。此外，还有鹰爪、虎掌，把天上的猛禽和地上的猛兽的爪子合二为一了。

清光绪　蓝地绣龙纹吉服（局部）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引用汉代王符的话来说，龙的“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蜃是什么呢？有两解，一解说是像河蚌，龙的肚皮上这一块一块的像河蚌摞着；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蜃是蛟。

我们平时常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民间也流传着“龙生九子不成龙”的说法，也就是说龙的九种子嗣都不是龙，而是九种不同的动物，它们各有所好，每个都身怀绝技。我们生活中经常看到的就是赑屃，是第六子，我小时候老听大人说“王八驮石碑”，赑屃是能负重的。除此之外，老大囚牛，好音乐，成为今天胡琴头上的刻兽；次子睚眦，嗜杀喜斗，刀柄上的龙吞口就是其形象；三子嘲风，好险，殿角走兽便是它；第四子蒲牢，它能够抓在钟上面；今天佛坐狮子是龙的五子狻猊，好坐；七子狴犴，有威力，好狱讼，门两旁的狮子头就是它的模样；负屃，排行老八，石碑两旁的纹龙是其意象；殿脊兽头是最小一个，叫螭吻。这就是我们对龙的一个神话式的解释。

答案：D．九种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同治　粉彩方瓶

这是一对方瓶。方瓶比圆瓶难做，因为我们都知道，瓷器烧之前是软的，方形的东西一入火很容易变形。简单地说，圆形的瓷器变形率很低，它受力是均匀的。但方形的，尤其这种扁方形的，它的受力是不均匀的，所以很容易变形，这也是历史上方形瓷器为什么少的一个原因。

瓶上的图案比较杂。这两个画片过去叫“文武片”，一文、一武。一面画的都是刀马人，这是武片；另一面画的都是室内的景，是文片。典型的文武片两面是不一样的。从陈设的角度来讲，它摆在那儿，今天摆这个面，明天换那个面，可以换一种心情。它的侧面什么都有，有鸟、花卉，还有两个侍女，这些恰恰是晚清时期的文化特征。

这对瓶子应该是清代晚期同治到光绪年间的。过去有一个简单的说法，把这种叫做“同治彩”，所谓同治彩，典型的特征就是杂七杂八的各种颜色都涌在这里。为什么这个时期有这样一个特征呢？是由于西方列强进入中国以后，给中国人带来了各种西方的文化信息以及其他的需求。这对瓶子应该有100多年了，在那个时期算是比较高档的民间陈设，跟宫廷无关。

这上面画的侍女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们很难在瓷器上看到这种侍女，还露着小脚。为什么这样露着小脚呢？这是当时社会的需求。缠足从隋唐时期开始有，在宋代开始普及，一直对中国的封建社会有极强的文化影响，大部分汉族地区的女子都是缠足的。缠足形成的历史原因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西方人进入中国以后，看到中国这么多缠足女子，感到非常难以理解，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一个昌盛、文明、发达的国家，但缠足是一个陋习。但西方人会欣赏或者说会以一种猎奇的心理去欣赏我们的缠足。这种瓶子，我怀疑就是那个时期为诱惑西方人而做的，夸张地将我们的缠足展现给外国人。在乾隆以前的瓷器上，如果表现缠足，一般情况下用长裙覆盖的，还是保留了中国人的传统文化心理，轻易不让你看到小脚。过去，尽管有晒脚会，一年也只有一天，女子可以把脚露出来让男人看，但平时都是遮着的，讲究“笑不露齿，行不露足”，走路的时候脚不能露出来。而这对瓶子上的图案，这样夸张地把脚伸出来，作为陈设，我想它一定受到了某种商业利益的驱使。我想可能是那时候被西方人的这种市场需求给逼成这样的，看起来很怪异，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它不失为那个时期很重要的一件文物。

｜古玩二｜

这个瓶子的造型叫“胆式瓶”。今天很多人没见过苦胆，以前杀完了猪，把苦胆一提溜就是这个样子，“胆式瓶”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还有一种说法叫“锥把瓶”，就是老太太纳鞋底的锥子，今天也很少能见到了。这两个名称，叫哪个都对。它的底很有意思，以前这叫芝麻酱底，很形象。过去对器物的很多描述都非常形象，没有那么学术。它的釉是一种窑变釉，颜色非常纯正。

清乾隆晚期　胆式瓶

整个清代仿青瓷的时期——从雍正一直到清中期——这100多年的时间，它的大致过程是以闪蓝为准，就是蓝色越多，相对的年代就越早；蓝色越少，相对的年代就越晚。如果基本上是通红状，就到了大约道光年间了——这是一个相对的规律，不是绝对的。这件东西大约是清中期的，如果是乾隆也是乾隆最晚期了，为什么呢？是它的底决定的。这个底有大量掰釉现象，它并不是由于后来的磕碰，而是生来就有的。我们知道，釉在高温下是流淌的，现在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它的流淌状，所以它会跟底下的窑具粘在一起，最后把窑具敲打下去，就出现了这种瑕疵。这个瑕疵在清代的雍正、乾隆年间都控制得很好；到了嘉庆道光以后由于国力式微，大家对这个事也不太讲究了，所以控制得不好，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不见得说这种情况乾隆时期就绝对不会出现，所以可以认定这个东西是乾隆晚期的。

颜色很好看，红中闪着蓝光。蓝是一种冷色调，红是暖色调，在这种暖色调中闪着蓝，它就显得非常沉稳，不会那么热烈。

4
光彩莹润说珠子

经过几千年的积累，我们文化中对珠子的认知程度应该说是非常高的，日常生活中我们也愿意说“珠圆玉润”、“珠光宝气”、“珠联璧合”。现代人，尤其女性，比较喜欢装扮，喜欢佩戴有珠子的首饰；其实现在男人也有很多戴首饰的，比如手串。只不过我们今天对珠子的理解跟古人的理解有一点点差异——今天一般认为珠子一定是圆的，而实际上还有方珠子；另外圆也有两种，一种是标准圆的，还有一种是扁圆的，比如算盘珠。再早期的珠子，比如说辽代盛行的管形珠，就是长形的。所以珠子的概念是逐渐演化的，“圆”不是珠子的第一个概念，后来“珠”的概念就越来越圆润，其实早期只要能穿个孔、能串起来的，就可以算是珠了。在远古时代，古人用牙做装饰，打一个孔然后穿起来，就可以把牙看做一个珠子。在珠子漫长的发展进程中，中国人乃至人类用各种材质都做过珠子。珠子的世界可谓充满魅力。

右图是一串标准的朝珠，大家看清宫戏可能都比较熟悉。上朝的时候，从皇帝到大臣都必须佩戴朝珠，这是清代的规矩。

清代　朝珠

这三小串珠子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纪念”，名字具体的来历我们不是很清楚。朝珠的构成有着深刻的含义，除了纪念的含义外，108颗颗琥珀珠代表一年12个月；4颗翡翠大珠子叫“节珠”，象征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垂于背后的佛头、背云，寓意一元复始。

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它垂下来三串，是不对称的：一边双串，另一边一串。有人说一串代表十天，那么这三串就代表一个月，也是一种纪事方法。男性佩戴的时候要求双串的在左边，一串的在右边；女性正好反过来，也就是“男左女右”。注意看皇帝的画像，双串的都在左侧，一串的是在右侧；但是皇后佩戴的是反过来的，一串的在左侧，双串的反而在右侧。用黄带子穿的部分叫“背云”，就是佩戴的时候它在身后。一般古董行里或者过去的人说得很儿化音，北京话就说“背云儿”。材质是琥珀的，大概是三品官佩戴的，相当于省一级干部。

清雍正皇帝像

孝庄文皇后像

珠子的材质反映的是佩戴之人的身份地位，清代对什么身份的人佩戴什么样的朝珠是有严格规定的。史书上记载，皇帝、皇后、皇太后、皇贵妃以及妃嫔，以至文官五品、武官四品以上官员，皆可佩戴朝珠。但根据等级身份不同，朝珠的质地亦不相同，只有皇帝、皇太后和皇后才能佩戴东珠。此外，朝珠还有青金石、碧玺、玛瑙、红蓝宝石、猫眼石等多种宝石材质。

清代　翠玉猫眼石朝珠

晚清　碧玺朝珠

现在已经很难买到成串的朝珠了，因为清代灭亡以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认为那个朝代是腐朽的，所以它的很多东西就被人为剪断了，然后拆分了挪作他用。现在很多朝珠的绦带都不是原来的，而是按照古制后配的。

清代　蜜蜡朝珠

下面这串辽代的玛瑙水晶珠，距今1000多年了，但是它的装饰风格是后来新加的，那时候珠子的穿法不是这样，这是按照现代的穿法重新穿的。契丹是一个游牧民族，而游牧民族对身上的装饰都比较讲究，他们对珠子的感情有时候高于农耕民族，到今天为止也是这样。如果有机会去西亚或中东地区，你会发现那里的珠子文化比我们更加流行。

这是一串辽代的天河石簪花金珠。它和那串玛瑙水晶珠明显不同，它非常暗淡。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石材，叫天河石，穿制的方法也是现在新的设计，古代也不是这样。注意看，它的耳环是不对称的，就要求做成这样。这个珠子看上去暗淡无光，但是很多人就喜欢这种暗淡无光的，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希望它发出光芒的。

我们对珠子文化的研究远远不够。一般人可能都认为，只是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特性的珠子而已。但实际上，在中国乃至人类的文明进程中，珠子文化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在我们的生活当中，珠子也是无处不在的。它可以是圆润之美、柔光之美、温和之美，可以呈现出各式各样的美态。

辽代　玛瑙水晶珠

辽代　天河石簪花金珠

历朝历代都有很多珠子，给古人带去了很多乐趣。我们也希望今天的人，不管佩戴的是古珠还是新珠，都能给你每天换一种好的心情。

观复学堂

1．“隋侯之珠”的故事中，隋侯的宝珠是如何得到的？

A．大蛇相赠　B．渔人献宝　C．祖传之宝　D．大蚌遗落

马未都评：这里的“隋侯”不是隋代的诸侯，而是“隋国的诸侯”。战国时代，除了我们大家已知的七国，还有很多小国，隋国就是其中之一。隋侯姓姬。据古籍上记载，他有一次出行时碰见了一条受伤的大蛇，按照现在的说法，他很爱护动物，给大蛇涂了药，并帮它包扎起来，然后就把它放掉了。过了若干年，有一次他在船上，赶上狂风大作、天昏地暗，这时候河就开了，出现了一条口衔宝珠的大蛇。大蛇把宝珠举起来，送给了隋侯。隋侯遇到这条大蛇的时候是傍晚，天已经昏暗了，这颗珠古籍上记载叫“明月珠”，就是夜明珠。

庄子曾经用隋珠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隋珠弹雀”，意思就是打弹弓时用隋珠来打麻雀，比喻花了很大的力气或者支付了很多的钱去获得一个不值得的东西。“以隋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意思就是你拿这么贵重的一个东西去打那么不值钱的鸟，一定会有人笑话你。为什么呢？庄子就讲了一个道理：因为你用的东西太重，你要的东西太轻，也就是说你做事情要有一个轻重。

答案：A．大蛇相赠

2．“夜明珠”指的是什么？

A．珍珠　B．银珠　C．金珠　D．石珠

马未都评：在古代，夜明珠又称夜光碧、明月珠等。夜明珠在中国文明史中是最具神秘色彩的珍宝，并为皇家私有。夜明珠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早在史前，神农氏就有石球之王，号称“夜矿”；春秋战国时代，有“悬黎”和“垂棘之碧”，价值连城；秦始皇以夜明珠陪葬，在陵墓中以代膏烛。最著名的要数慈禧口含的那颗为保尸身不化的夜明珠了，据说此珠夜间百步之内可照见头发。究竟夜明珠是何种珍宝呢？它是否真有这么神奇？

这些年经常有人拿夜明珠给我看，每个人都视若珍宝，因为我们受文化的影响，大家都觉得好不容易得这么一个夜明珠就来给我看。其实它就是俗称“夜明珠”的一种萤石，矿物学上就叫萤石。它可以吸收光线，然后再放射出去，它如果长时间身在黑暗中，就不那么放光了；只有在强光刺激下，比如说拿手电筒照它一下，然后关上手电，它吸收了光线，马上就特别亮。萤石颜色最多的是一种黄绿色的，还有种带淡淡的蓝色，少见的还有一种带紫色的。全国各地出产这种萤石的矿产比较多的是浙江。有些人就被这个表象给蒙骗了，又受一些文化的影响，觉得得了一颗夜明珠不容易，其实这东西不是太难得。古代有一些记载可能就跟萤石有关，比如夜光杯，我去甘肃的时候，看到那种是墨绿色的。它发不发光呢？其实完全没有光的时候，它也就没有光泽了，所以我想历史上“夜光杯”可能也是萤石做的。

那么为什么把夜明珠说得这么玄呢？这个很简单。历史上，黑暗中的光源必须用火，火有二个特性是不能直接触摸，一摸人就灼伤了。而只有这种夜明珠可以攥在手里，它没有温度却又有光线，这个对古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试过拿着一个不大的夜明珠贴在纸上，它的光线足以让人看见纸上的字，所以古人就觉得这东西太神奇了。

答案：D．石珠

3．清代官员的朝珠有多少颗？

A．99颗　B．101颗　C．108颗　D．180颗

马未都评：朝珠是清代独有的一种礼仪，上朝时才佩戴，它是从佛珠演化过来的，所以它的珠子的数量就保持了佛珠本来的数目，即108颗。

我们在前面提到了朝珠的品级。最高品级就是皇帝佩戴的，这在清宫档案里记载得非常清楚，就是东珠。东珠就是珍珠，满族发迹于白山黑水之间，黑水珠就是指黑龙江流域生产的珍珠，他们认为是家乡出产的，所以认为东珠最好。东珠也叫北珠，因为它产于东北方。

18世纪　御制东珠朝珠

大家知道，在天然珍珠中，要想找到非常圆、大小尺寸又一样的这么多颗，是极其困难的事。我们今天的珠子都是养的，养珠是可以控制的。有个成语叫“字字珠玑”，什么意思呢？圆的珍珠是“珠”，而“玑”是指不圆的珍珠。大部分天然状态的珍珠都不圆，因为它是偶然生成的，实际上是一个异物（比如一粒沙子）进入了贝壳，然后贝类分泌出来的贝质把它包裹起来，慢慢就形成了一颗珍珠。因此，要想让珍珠长得非常圆，进去的那个东西就必须圆；如果进去的是一个异形的东西，那长出来的珍珠形状也就奇奇怪怪，所以珠是很少的。我们想一想，108颗天然的、黑龙江流域出产的东珠，尺寸要一般大，又要非常圆，那真是太难得了。所以那个时候能佩戴的只有皇帝，因为他的等级最高。2010年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卖过一串东珠朝珠，拍了6700多万港元，我们说这个天价也是理所当然的。

答案：C．108颗

4．“掌上明珠”这一概念最早出自以下哪位的作品？

A．屈原　B．傅玄　C．白居易　D．曹雪芹

马未都评：这是一道非常有意思的题：谁的作品中提出了“掌上明珠”这个概念？首先看屈原，我们查遍屈原的著作，也没有找到过这个概念，估计屈原那个时代对珍珠或珠子没什么感觉，甚至说没碰见过。再看晋代的傅玄，他写过一首《短歌行》，其中说“昔君视我，如掌上珠，何意一朝，弃我沟渠”。意思就是说，过去你看我的时候像掌上明珠似的，而今天怎么又把我扔到沟渠里了呢？这是一个很悲哀的概念。我们今天说“掌上明珠”一般是指女儿，而傅玄那时的概念跟我们今天的意思还不大一样。

第二个引入这个概念的人是白居易。白居易是“香山九老”之一，活到了75岁。但他人生有一个遗憾，他58岁的时候，曾经得过一个儿子，他取名叫阿崔，结果这儿子在3岁的时候——也就是白居易60岁的时候——夭折了。白居易写过“岂料鬓成雪，方看掌弄珠”，提出了“掌上明珠”这个概念，而且他不止一次在诗歌中提过。他在《哭崔儿》中写道：“掌珠一颗儿三岁，鬓雪千茎父六旬”，说的是“我的儿子才三岁就去世了，跟掌中珠似的，但是我已经60岁了，头发都已经白了”。最后他诗歌中说过这样的话——“欲提崔字泪先垂”，意思就是我都提不得这个“崔”字了。对白居易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惨重的一次打击。

最后是曹雪芹。大家都知道，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描写，林黛玉的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

我们从这整个过程的排列中可以看出来，“掌上明珠”最早是一个珍重的概念，慢慢由男孩子演化到女孩子身上。今天我们一般说“掌上明珠”就单指女孩。

答案：B．傅玄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西周　玛瑙珠

这串珠子很有意思，首先说颜色。我们今天对颜色的感受是迟钝的。为什么呢？我们不断地被人工合成色刺激，比如现在大部分人穿的服装都是经过人工着色的，所以我们对颜色的感受越来越不强烈，就麻木了。简单地说，我们对颜色的感受不如古人准确，而这串珠子就是天然的色。可以想象，这么红的天然颜色对2000多年以前的中国人该有多少大的诱惑。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呢？一般认为是西周时期典型的玛瑙珠，俗称算盘珠。它历史上未必是这样，但是它凑成这样，由小及大，颜色基本匀净，非常难得。这种感觉比任何人工的都要精彩，需要你心境沉下来，需要你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对今天的现状有所了解，你才能感受到它的内涵之美。

｜古玩二｜

清代中早期　白玉独角瑞兽

一般情况下，中国古代的这种动物形的东西，凡是看不懂的都可以称之为“瑞兽”。但是这件东西能看懂——它是独角兽，上面有一个角。过去有一副对联，上联“独角兽”，下联“比目鱼”，对得非常工整。

这件东西应该是清代的。为什么它看着有一点儿被腐蚀了呢？是因为玉本身的质地不是均匀的，有的地方致密，有的地方就稀疏一点儿，稀疏的地方在外界的影响下被侵蚀了，就很容易出现这种斑驳状。这是清代中早期的一块白玉，很漂亮，也很好玩儿。

｜古玩三｜

清代　鹰架

这种东西确实不多见，它是一个对称的图形。一般来说手杖都要偏一边，不是对称的，而这个是绝对的对称，我觉得它一定有特殊的用途。这跟满族的习惯有很大关系——它就是架鹰用的。原来底下有一根棍，角两头是拴绳子的。两头处特意缩进去，就是为了拴绳以后不会脱扣。这应该是鹰架子上的一块装饰，我们看不到鹰，看不到除它以外所有的东西，但仅凭这一点，这就不是一般人所用的东西。

其实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从辽代的契丹、金代的女真，到元代的蒙古、清代的满族——都对养鹰非常感兴趣。鹰除了能够帮助打猎，更多是仪式上的，当时忽必烈出行的时候鹰都跟着，显得非常壮观、非常有气势。今天都是用车队，检阅的时候都是天上有飞机，古代没有这些，只能靠跟自然的一种和谐状态，就是养鹰。这是贵族养鹰的鹰架子上面的一个部件，非常好，很有意思。

5
事事吉祥话如意

“如意”是一个古老的称谓，至晚秦汉时期就开始有这个词汇了。对于中国人来说，“如意”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如你的意思”或是“如我自己的意思”，所以在古代的时候，就把这种东西作为礼品来送人。尤其过年、过节、过生日，比如说乾隆皇帝六十大寿的时候，臣子们送给他60柄黄金累丝的如意，做得非常漂亮，当时记载是用去了1361两黄金。慈禧太后六十大寿的时候，大臣们更是送了81柄如意，慈禧非常高兴。当然，如意不一定都在宫廷当中赠送，民间也一样，比如过去有钱人或者地位高的人，不论生儿育女都有人赠送如意。如意其实很民间化，有很昂贵的，也有很便宜的。

在古代绘画当中，经常可以看到如意和水果的搭配，它们在图案上可以表示很美好的意思。比如图案中有两个柿子和一柄如意，这是什么意思呢？“事事如意”。再比如摆个桃子或者佛手，又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用桃子来代表长寿，佛手的“佛”也跟“福”谐音，就是又有福又有寿，表示“福寿如意”。如果把百合、柿子和如意搁在一起，就叫“百事如意”；摆上苹果和如意，则表示“平安如意”。

下面是一柄清代乾隆时期的紫檀嵌景泰蓝暗八仙纹三镶如意，是我从英国买回来的，早年这类东西都流往英国。这是乾隆时期最为典型的如意，它后面应该也有穗，但是穗都拆掉了。这柄明代铜鎏金如意就比较老一点儿，因为是铜制的，分量很重。最下面是一柄乾隆时期的紫檀柄百宝嵌白玉三镶如意。这种镶嵌的如意在清代乾隆时期非常多，非常奢华，上面还有佛家的八宝，写着“吉祥如意”。“吉祥”就是指佛家的八宝，也叫“八吉祥”，即轮、螺、伞、盖、花、罐、鱼、长。这是佛教的供器，表示“吉祥如意”。

清乾隆　紫檀嵌景泰蓝暗八仙纹三镶如意

长4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铜鎏金如意

长3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乾隆　紫檀柄百宝嵌白玉三镶如意

长48.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是象牙的，还染了色。象牙可以染成很多种颜色，术语叫“茜色”。这上面雕刻着葡萄、桃，其中桃象征多寿，葡萄则寓意多子。古人对“多子”特别感兴趣，比如石榴、葡萄，还有青蛙、鱼等，因为“多子多福”。

清晚期　象牙染色雕三多如意

长3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下面是清代乾隆时期的錾铜鎏金嵌玉雕长治久安纹如意，錾花鎏金，并镶嵌了三块白玉。一般情况下，下面这部分叫做“担子”，我们肩挑东西的时候，两头都是下垂的，所以这叫“如意担子”；上面镶的这三块白玉叫“瓦子”。这柄如意比较少见，我们想象一下把一个完整的铜雕出来，錾出花来，再鎏上金，这显然不是一般百姓能够做到的，所以这柄如意应该是宫廷用的。

清乾隆　錾铜鎏金嵌玉雕长治久安纹如意

长5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柄如意玉瓦上一边是长长的麦穗，另一边画的是九只鹌鹑。“九”这个数量是很重要的。下面两个瓦子上各有两只鹌鹑，上面是五只鹌鹑，加起来总共是九只。长长的麦穗，有人讲它是“长枝”，谐音是“长治”。“长治久安”是一个极富政治含义的吉祥词语，从这点上判断，凡是画这个图案的都是为皇家所做。因为“长治久安”一定是统治者的心态，而不是一般百姓能够承受的。我们百姓都是“吉祥如意”、“岁岁平安”、“多子多福”，都很世俗；但是统治者希望在治理期间，国家是长治久安的。

这是一柄乾隆时期宫廷的玉质如意，所以上面画了这个非常明确的图案，叫“长治久安”。这个画片在清代康熙时期画得很少，而雍正、乾隆以后画得很多，表明当时国家的政治形态和心态。通过这样一个实物，我们可以知道我们国家在200多年前是怎样一个生活状态，统治者又是怎样一个心态，这一点对我们今天大有启发。

我第一次看见这柄如意的时候，卖家要价非常高，比我后来买的价钱要高出很多倍，我就舍不得买，也不太想买。后来我发现他老卖不出去，然后我没事儿就跟他喝喝茶、聊聊天，终于有一天，可能他也有点儿缺钱，就以很低的价钱卖给我了。所以有时候好事是等来的，不是追求来的，跟爱情一样。

观复学堂

1．元旦的“元”是初始、第一的意思，那么元旦的“旦”是什么意思呢？

A．早晨　B．天亮　C．日出　D．圆满

马未都评：“旦”字是个象形字，下面这一横代表地平面，日头升起来那肯定是早晨，这个不用多说。那么“早晨”、“天亮”和“日出”这三个选项，严格意义上讲区别不是很大，所以三个应该都是对的。“元”是指初始，每年的第一天——元旦这天就是初始。古人认为元旦这一天是一日之始、一月之始、一岁之始，就是说不论从天、从月还是从年考察，它都是第一天，所以称之为“元旦”。但我们跟古代有一个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民族长久以来认为元旦是大年初一，是从农历的角度来说。我们过去没有公元纪年，公历是一个国际上通行的纪年方式，辛亥革命以后才传进中国。1949年9月底开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时候就商定，为了跟国际上通行纪年一致，把“元旦”的含义由大年初一转到了公历的第一天，把原来的那个元旦改叫“春节”。这是近代“元旦”这个概念的来历。

答案：A．早晨；B．天亮；C．日出

2．如意是从什么器物上演变而来的？

A．笏板　B．法器　C．痒痒挠　D．灵芝

马未都评：这道题有点儿难度，因为首先在学术界就不统一，理论上讲它没有标准答案，这些可能性都存在。有一种说法，如意是从痒痒挠演变过来的。在秦汉时期就开始有痒痒挠，老人后背痒痒又够不着，就做成小手状。说如意是从痒痒挠演变过来的，但是证据不是极为充分。

再有一种说法，说是从官员上朝的笏板演变而来的。过去官员上朝的时候要做备忘，平时见不着皇上，一见皇上就紧张，心里想的事全给忘了，所以都拿一个笏板。此外，笏板还有礼节功能，即不能直视皇帝。官员上朝的时候看着这个，视线就低一点，有什么事说“启禀万岁”等，直接就看着笏板，不容易出错。笏板也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有各种材质：木质的、象牙的等，这跟官员的身份是相符合的。

还有一种说法，如意是从佛教词汇中转化过来的，它在宗教中也有法器的作用，所以有人认为它是由法器转化来的。

还有的说像灵芝，有的如意本身就是灵芝状的。灵芝是一味中药，味甘性温，对身体有很大的好处，所以有人认为灵芝对如意最终的成型起过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说法，比如说它是男性生殖器演化过来的。但这些说法都不能证明是如意的唯一演变途径。文化的演变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它不按人的主观意志去演化，尤其在文化的进程当中，会受各种文化的影响，可能还有杂交。我们的如意文化走过了2000年的路程，才演化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想也有可能这个如意就是最早的痒痒挠，受笏板、法器甚至灵芝的启发，逐渐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文化中不经意的东西都可能对它产生过影响，所以我们今天也就无法在这儿下一个定论，它到底是由什么演化过来的。

答案：A．笏板；B．法器；C．痒痒挠；D．灵芝

3．王安石的《元日》一诗中写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最后一句中的“桃符”指的是什么？

A．桃树叶　B．桃核　C．桃木　D．桃花

马未都评：中国文化中有很多非常独特的现象，比如我们赋予一些自然界的植物以社会性的含义。大家都知道，桃木被赋予了一种社会性的含义，主要是它避邪。我想过很久，就是我们有那么多树种，为什么用桃树来避邪呢？可能是由“桃”这个字决定的。“桃”的右半边是“兆”字，有“预兆、兆头”的意思，人们要避邪都是避免以后发生的事，没有人能避以前的事，可能因此就选用桃木来避邪。从避邪的角度来讲，凡是跟桃树有关的东西都有避邪功能。现在很多北方的家庭愿意在庭院门口种一棵桃树，就是取之“避邪”的意思。桃树皮可以撕下来，一层一层的，过去把它贴在剑鞘上也有避邪的作用。

这里的“桃符”是什么呢？实际上就是桃木板，在桃木板上刻两个门神，每年换一个新的。简单地说就是，每到新春的时候把对联揭下来，再贴一副新的。王安石说“总把新桃换旧符”，因为诗歌的限制，就七个字，它的本意是说“总把新桃符换下旧桃符”。“新桃”和“旧符”其实是一个东西，就是新桃符换下旧桃符，希望来年的生活吉祥如意。

桃花也很有意思，比如《诗经》中就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诗句。“桃之夭夭”这个很雅的事儿后来被我们搞得很俗，一说这人“逃之夭夭”就是逃跑了。实际上这个“夭夭”是表现桃树开花时的绰约风姿，比喻少女；“灼灼其华”的“华”在古汉语中就是花，就是它的花开得非常漂亮，在《诗经》中的本意也是描写女孩非常漂亮。在这里还没有避邪的含义，但是在我们漫长的文化演化过程中，桃树就被赋予了避邪含义。到了宋代，一个非常世俗化的时代，特别强调生活中的细节，过年的时候换上一个新桃符，整个一年都吉祥，就是这个意思。

答案：C．桃木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件东西背面有六个字“天启壬戌年制”。我们都知道，天启是明代倒数第二个皇帝。这件东西从制式、工艺以及文字的行文风格来看，全部是晚明的。晚明的篆字写得不如清代纯熟。清代乾嘉时期，乾嘉学派兴起，对中国的篆字进行过很深的研究和推广，所以我们看到题写“大清乾隆年制”的六字款就比康熙和雍正时期的要好。康熙、雍正时期尽量写楷书，写篆书是很少的。明代晚期的篆书写得很笨拙，这个拙劲儿其实是另外一种美。这些都是一些道教的文字。

晚明　铁如意

上面写着“赵南星”。赵南星这个人在历史上非常有名气，史书上记载他做过很多铁如意。这上面写着“其钩无戟，廉而不刿”，“戟”是鱼钩上的倒刺，这柄如意就像个钩，但是它没有倒刺。古文中说“廉而不刿”，就是说非常讲义气。这种铁如意我以前见过几柄，不过能保存得这么好却是很难的。这上面的银既不是嵌进去的，也不是写上去的，这是一种叫“鋄”的工艺。金、银都比较柔软，有黏性，通过捶打可以在瞬间的高压和高温下直接粘在上头，这种工艺挺难的。西藏有很多工艺都是鋄银的，就是这个做法。

｜古玩二｜

清宣统　粉彩四季花卉纹罐

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上面画的这么多花卉堆在这儿，有枇杷、牵牛花、茶花、菊花，旁边还有藕。这多少有点儿清供的意思，仅从风格而言，它的绘画风格跟这个瓶子是非常贴近的。我们知道，中国每一个朝代的绘画风格都在不断演变当中。清末以后，吴昌硕、任伯年这样的“海派”画家对中国画坛产生过巨大的影响。闭上眼睛想一想，你在逛地摊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这样的民国时期的广告画。

这件东西为什么重要呢？因为它底下写着“宣统年制”，这一定是宣统本年的；还写了一个年号叫“辛亥”。从文物角度上讲，它这两个年号非常重要，一个是“宣统”，一个是“辛亥”，就是宣统的最后一年，辛亥革命的第一年。辛亥革命我们都知道，爆发于1911年10月10日，到20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100周年，这件东西就整整100年了。

6
开春喜说喜文化

本篇我们说一说喜文化。“喜”这个字本身就是个象形字，它有两个口，像哈哈大笑的嘴。但是人就一张嘴，所以最早的喜字就一个口，哈哈大笑的一个口。实际上最上面是个“吉”字，中间是一个姿态，最下边是一个“口”字，从字形上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喜”字最初的含义。

中国古典美学讲究一个原则——对称。比如说“喜”字，单个的“喜”字本身就构成了对称，“囍”字依然构成对称，就很有意思。结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人生最重大的事，当你要跟一个你原来素不相识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天大的喜事。所以中国字就在这破了例，把两个“喜”字粘在一起，变成了“囍”字。

这是一件清代道光时期的官窑，底下写着“大清道光年制”款。它有一个特殊的含义，如果不是很仔细观察，可能看不出来。这个霁蓝的小瓶上画着粉彩的梅花，错落有致，有的喜鹊在空中飞，有的落在枝头。梅花是中国文人最推崇的花卉之一，把喜鹊这种吉祥之物落在梅花上，就寓意“喜上眉梢”，这是一个图解。但问题是这个并不真是“喜上眉梢”，这跟喜鹊的数量有关。这里是12只喜鹊，代表“月月见喜”。我曾经见过“日日见喜”，上面就画了30只喜鹊。公历的月份有的有31天，但是按照农历来算，月份最大也就30天，没有31天，所以就画上30只喜鹊寓意“日日见喜”，也非常吉祥。

清道光　“月月见喜”瓶

高1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右图是一件清代乾隆时期的粉彩蝴蝶纹灯笼瓶，并不多见，它实际上也表明了一种跟“喜”有关的文化。首先它采用了一种凸雕工艺，蝴蝶全是鼓出来的。近距离观看，蝴蝶的颜色极为丰富，我没有统计过，但凭直观感觉应该至少有十几种颜色。心情是一种抽象的行为，那么怎么用具象来表现抽象呢？古人想过多种途径，有一种途径就是在树梢上画一只喜鹊或鹰看着地面，地上画一个獾或犬类的动物头朝天，这就叫“欢天喜地”。

清乾隆　粉彩蝴蝶纹灯笼瓶

高22.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另外一种来表达欢天喜地情绪的方法，就是用蝴蝶。什么叫“欢天喜地”呢？中国人认为，当心情变得愉悦的时候，心境是不稳定的，上下翻飞，而蝴蝶就是上下翻飞的。蝴蝶飞跟鸟飞有所不同：尽管鸟飞也受气流的影响，但是我们用肉眼一般观察不出来；而蝴蝶经常会受气流的影响。我原来在农村的时候抓过蝴蝶，蝴蝶飞到墙根儿的时候，会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子翻到墙那边去了，当时我还纳闷蝴蝶怎么有那么大的动力，后来发现它体轻，可以随着气流走，所以菜地里的蝴蝶都是翻飞的，而不是直线飞的。文人观察到这种现象以后，就把它画到了瓷器上。这上面的蝴蝶姿态不一，冲上的、冲下的、冲左的、冲右的都有，表达了一种“欢天喜地”的心境。

近距离观看的时候，你真的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人通过瓷器来表达的心态。这个我们今天很难做到，因为今天表达的手段太多，有网络、电视等这些现代媒体，而那时表达的途径是很有限的，信息沟通没有今天这么顺畅。尤其是人与人之间，如果认识还可以直接传达情感，如果不认识，就要做一些这种艺术品来互相传达。这就是古代艺术品中反映中华文化，尤以抽象内容为多的原因所在。

人生因为有悲，喜才显得更为重要。人生再顺利，都可能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在这时候更应该把眼光放得远一点儿，调整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由悲及喜。

观复学堂

1．中国科举史上大约共产生了多少位状元？

A．500人以上　B．600人以上　C．700人以上　D．800人以上

马未都评：我们先不说总共有多少位状元，先来说说中国人传统的“四喜”，就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为什么把这四项列为古代“四喜”呢？其中有深刻的社会原因。第一，“久旱逢甘霖”。我们是一个农业国，一个以农耕民族为主的国家，种地要靠老天爷赐雨，如果干旱就会颗粒无收，所以“久旱逢甘霖”就成了“四喜”之首。

第二，“他乡遇故知”。我们今天在外地碰到朋友也没有古代时那么激动，因为今天信息的沟通使我们的情感发生了变化。不管对方走了多远，打一个电话问“在哪儿呢”，说“在美国呢”；问“干吗呢”，说“我这儿刚起，你那儿要睡了吧”——即使有时差也不产生隔阂和障碍。但是在古代，信息沟通是非常不便利的，沟通只有一个手段，就是信件。当一个人游走他乡的时候，信件也无法传递，所以人和人之间实在是没有办法沟通信息。两个人都在他乡的时候，突然意外地碰见，那种惊喜远远超过我们今天的这种感受。所以我们必须把自己移情到古代社会，才能感受到这种喜悦的心情。

“洞房花烛夜”就不用说了，结过婚的人都有过这种感受。不过说实在的，今天这感受也不够强烈，因为人们差不多都提前把事给办了，那“花烛夜”早就有了，所以现在这种感受也没那么强烈。

最后一个就是“金榜题名时”，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科举。为什么它也被列入了“四喜”呢？这好像跟少数人有关，跟多数人无关，因为大多数人在古代社会没有读书的机会，读书的只是少数人，而读书人能够金榜题名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的。如果能达到顶级的题名，即到状元这一级，我觉得是非常非常难的。科举制从隋朝建立，一直到清末被废除，长达1300年，这个制度源源不断地向各级政府输送人才。过去一个县官一定写一手好字，熟读“四书五经”，这是最起码的要求，所以“学而优则仕”是中国封建社会乃至世界封建社会史上最优良的一个制度。在这个制度中达到顶级就是考中状元。

历史上到底产生过多少位状元呢？1300年的科举史上，大约平均两年出一个，那就是650人，确切统计是638人。在中国历史上，只有638人荣膺榜首，达到最高等级，取得“状元”桂冠。这里包括了恩科，所谓“恩科”就是皇上恩准加试一次，恩科考试的频率不是固定的几年一考，有时候三年，有时候一年一年连续考，有时候皇上做寿或有特殊的纪念日，也可以加试一场。大家比较熟知的一个状元叫王杰，就是扳倒和珅那个人，他就是通过恩科获得的状元。

答案：B．600人以上

2．有一种昆虫被人们赋予了美好的寓意，代表着吉祥，它是哪种昆虫？

A．知了　B．蝴蝶　C．蜘蛛　D．蟋蟀

喜从天降

清雍正　玻璃珐琅彩竹节式鼻烟壶

高6.3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马未都评：古籍上记载，蜘蛛本身就有一个称谓叫“蟢子”，谐音“喜”，所以在大量的纹饰当中，有蜘蛛出现的时候就表示“喜”。这个记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比如晋人葛洪曾在《西京杂记》里有过“喜”的记载，有两则在我们生活中比较常见。一个是“喜鹊叫，行人到”，今天不管在城市还是农村，喜鹊一叫，老人一定会说“今儿有客人到了”。为什么呢？因为喜鹊叫是自身的报警。喜鹊的叫声非常大，葛洪的记载说得很清楚，喜鹊“噪”，叫得非常急。过去农村都是地旷人稀，从外面走过来一个人，一定是喜鹊居高临下先看见，所以它就发出预警，跟其他的喜鹊沟通。尤其是春天，在它孵化小喜鹊的时候，它就常常叫。第二则就是蜘蛛。为什么老说“喜从天降”呢？因为蜘蛛是吐丝的，它从天而降的时候都拉着一根丝，我见过从很高的树杈上一只喜蛛“呜”地就下来了。每回看到喜蛛的时候，我就特高兴。前些日子我到四川，去了一个露天的温泉，刚下水就看见一只非常大个儿的蜘蛛，我就说“哎呀，有大喜”。我还撩了点儿温水给那个蜘蛛，然后它就自个儿爬到树丛里去了。“喜从天降”在明清艺术品上尤其表现得多。比如台北故宫博物院就有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玻璃珐琅彩鼻烟壶，是竹节的，上面有一个蜘蛛。这个鼻烟壶当时造办处做了两个，清宫档案里写得很清楚，但另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有找到，就这一个存于台北故宫。如果那件东西还存于世的话，那么谁找到了就是他天大的喜事了。

清道光　豆青地青花欢天喜地图鼻烟壶

除了喜鹊、蜘蛛，在古代，还有大量的昆虫被人们运用在器物的纹饰上，同样象征着吉祥。一头象驮着瓶子，象征“太平有象”或者“喜象生平”，形容河清海晏、民康物阜；三只羊的图案则寓意着“三阳开泰”，有吉祥好运接踵而来的意思；盒子里飞出五只蝙蝠，取“和谐好合”之意，以图婚姻美满；一只鸡站立于石上，则表示“室上大吉”，寓意合府安康。

答案：C．蜘蛛

3．“抓周儿”是在哪个时期形成的习俗？

A．三国　B．南北朝　C．隋唐　D．宋元

马未都评：《红楼梦》里贾宝玉抓周儿抓到的全是脂粉，这让他父亲贾政很恼火，说“这将来就是一个好色之徒”。早在南北朝时期，学者颜之推在他的《颜氏家训》中记录了“抓周儿”这个事情，所以我们今天说的“抓周儿”应该在南北朝时期就有了。虽不排除以前就有过，但是我们今天以文字记载为准。

抓周儿

“抓周儿”这个习俗大江南北都差不多。为什么要在周岁抓呢？这跟孩子的哺育有很大关系。我们知道，现代人的体格相对古代人来说都要好一些，周岁的孩子基本上能晃晃悠悠走道了，过去的孩子在周岁的时候基本上离不开父母，有的人站立都是问题，这跟饮食有关。但是无论如何，到了周岁这一天，孩子算是能够比较自如地判断一些行为了，不需要家长拿着他的手去干什么事，所以我们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很有意思的风俗，就是把能想象出来的孩子的未来都搁在这儿。现在可能会搁很多跟现代生活有关的，比如飞机、电脑等。过去只不过区分出男女的社会功能，所以我觉得“抓周儿”这个习俗是一个家庭之喜，周岁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凭借这样一项社会活动，很大程度上给大人带来了快乐。

答案：B．南北朝

4．“乔迁之喜”当中的“乔”是什么意思？

A．高　B．大　C．美　D．好

马未都评：“乔”字的本意是乔木，高大的树木叫乔木，与之对应的就是灌木，或者矮点儿的树叫小乔木。“乔迁”在古代不仅仅是指搬家，也指升官，就是往高处走的意思。一般情况下，在升官和搬家同时进行的时候，官升得越大，房子相应的可能就越好——只是可能。所以乔迁之喜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意思。《诗经》里有句话叫“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就是说鸟从山里飞出来，落在高处一个明显的地方，所以“乔”的本意我们今天有时候会忽略。今天经常会碰上同事、朋友或亲戚搬家，都说“乔迁之喜”，但真正抠字眼儿的时候，它实际上是跟乔木“高”的意思相关的。

答案：A．高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乾隆　“蓝上蓝”水丞

青花一般是画在白底上的，不过画在其他底上的依然是青花。这就是蓝底的青花，它实际上是在画完青花以后，用青花剩下的材料兑上水，淡淡地又涂了一层，这样烧出来的就是所谓的“蓝上蓝”。这个不是先铺底，是后盖的蓝色，但是它也叫“蓝上蓝”。与之对应的有什么呢？在清代有一种最对应的瓷器，尤其是玻璃器皿中有“黄上黄”。乾隆退位以后当太上皇的时候，有人为了恭维乾隆，就做了黄料套黄料的鼻烟壶进贡，这叫“黄上黄”——皇上上面还有一个皇上，就是太上皇。

这个器型是个水丞，就是案头用具，装一点儿清水，有一个小勺，磨砚的时候兑水用，或者写字的时候墨有点儿稠了、干了，就兑点儿水。

明清以后的青花原料中国人自己就可以配制了，成本大幅降低。清代的康雍乾三朝，尤其到了乾隆晚期，这种“蓝上蓝”的品种很多，大部分都是文具，我见过的有笔筒和水丞。这件就是乾隆时期的文具。

清嘉庆　黄套黄隐起“连年有余”鼻烟壶

高6.4厘米

｜古玩二｜

民国　蝴蝶纹笔筒

这种器物如果我们称为笔筒，它是属于异型的。它像一个画轴打开一样，里头是空的。底下写着“慎德堂制”四字款。“慎德堂”是道光皇帝的堂号，一般情况下别人不敢轻易用。如果说它真是慎德堂的，它应该是道光年间的。但从它传达的气息来看，它不是道光年间的，而是民国年间的。为什么呢？第一，清朝灭亡以后，民国人的思想意识相对比较解放，所以出现了大量异型的瓷器。第二，上面蝴蝶的画法跟我们看到的乾隆时期那只瓶子的蝴蝶画法明显有异。它的蝴蝶画得非常夸张，有点儿像风筝的形态。风筝上的蝴蝶都是比较夸张的造型，这种夸张的造型也是民国时期的一个特点。这姑且可以称为笔筒，也可能是案头的一个花插，就插一枝花，也很漂亮。

｜古玩三｜

清同治　粉彩加金方形筒

这件东西底款写看“大清同治年制”，是个典型的同治印章款。我们知道，过去所有底款的这种章型图款都是书写或者刻上的，到了同治年间，我们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为了大量生产，就用橡皮图章往上盖。这是盖出来的，有盖的痕迹。这是同治时期典型的器物，号称“同治彩”。同治彩的高档商品中，有一个特征是容易被人忽略的，就是它加了一点儿金，所以看着会显得有点儿华贵。

这么小的方形筒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呢？可能是因人而异的。说起来可以算是个签筒，插什么都可以，插笔也可以。

7
盛世花开迎新春

南北方过年的风俗不太一样，我小时候北京过年主要是去逛庙会。记得第一次逛庙会的时候，我年纪还很小，对庙会的所有印象都是人的腿，全是在人腿中看到的世界，这给我印象很深。我还买了样儿吃的——糖葫芦。我们平时吃的糖葫芦都是一尺长的，但是庙会里有特别长的，大概三尺长。花了多少钱呢？我爹出“巨资”给我买的——花了一块钱。平常的糖葫芦都是五分、一毛、一毛五的，一块钱买的就是很大的糖葫芦了。我就没舍得吃，一直给扛回了家。

本篇为了说新春，专门挑了一件清乾嘉时期的粉彩百花锦地开光十二花神双耳大瓶，简称“百花不露地花神大瓶”。所谓“百花不露地”，就是指图案上的花卉是叠压着画的，没有露出地子。我们先了解一下花神。中国人是很讲究神文化的，什么东西都有对应的神，花就有对应的神。这个概念实际上魏晋时期就开始有了，到了唐宋逐渐完善。晚清学者俞樾撰写了《十二月花神议》，就把“十二花神”给定下来了，其实时间离现在并不远。他很有意思，把花神分成两组，一组是男花神，另一组是女花神。男花神多是历史上文采风流的才子，如二月兰花花神屈原、四月牡丹花花神李白、九月菊花花神陶渊明等；女花神均是天生丽质的佳人，如正月梅花花神寿阳公主、十一月山茶花花神杨玉环等。

清乾嘉　粉彩百花锦地开光十二花神双耳大瓶

高7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十二花神齐聚于这件瓷器上，反映了什么呢？它是乾隆盛世时期的瓷器，我们通过它能看到那个时期的社会形态。这样的作品只可能出现在盛世时期，如果再早一点儿，比如康熙时期，康熙初年还有战乱，人们不会静下心来制作这样的大瓶；嘉庆以后国势逐渐衰落，也不会再生产这样的大瓶。所以从这个大瓶的态势上讲，它体现了乾隆盛世的国家风貌。我们有时候说通过一件瓷器看到一个时代，就是这个原因。

百花不露地花神大瓶（局部）

今天所有的花市也是跟今天的社会发展相吻合的，这一点很重要。现在一到春节，全国各地的花市都很热闹，30年前全国可不会有这样的花市。这个瓶子上有牡丹、百合、荷花、鸢尾、桂花、牵牛花，还有我们说不清楚的花，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纹样，如果把它印在一个花布上，做成一条连衣裙，穿上就是百花神了。

这个瓶子的来历说起来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它早年漂洋过海去了美国，这些年中国的经济腾飞，美国人的经济不如我们好，所以就把这东西拿出来卖，我就是在它从美国运回北京的一次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我觉得它跟我们过去收藏的瓷器有一点点不同，就是它更能使公众了解瓷器。一般的瓷器，比如一个官窑碗盘，尽管精致，但是公众想要了解它相对来说都很难；而像这样一个大花瓶，我想公众很容易对它有所了解，能够看到那个时代的背景。我觉得这种东西在博物馆里陈列才会变得更有价值。

观复学堂

1．农历正月的花谱是以下哪种花卉？

A．梅花　B．桃花　C．杏花　D．兰花

马未都评：今天反季节的花很多，因为有人工养育的大棚，所以正月里什么花都能开。我们说的这十二花神，花谱是按照自然规律排序的。以俞樾先生定的十二花神为准的话，正月应该是梅花。

古人赋予梅花很多高洁的品格，所以在花谱里用它打头，考虑了这一层意思。梅花的花神就是南朝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她特别喜欢梅花，传说她有一次去赏梅，累了就在梅花树下睡着了，梅花落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显得更妩媚动人。所以到了唐代出现了一种特殊的装扮——梅花妆，专门在脸上有一个梅花的痕迹，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非常前卫”。我觉得今天人无论怎么化妆都没有超出我们古人的前卫意识。

我喜欢的花不在这图谱上，它的个儿比较小，就是枣花。古人说“牡丹花好空开放，枣花虽小能结实”，说的是一个道理。牡丹怒放，个头儿很大，唐代人春游的时候，脑袋上就顶一朵牡丹，非常漂亮，我们今天的人还真没这胆量。枣花很有意思，我小时候在北京，我的外祖母、外曾祖母都住大宅院，而大宅院、四合院里一般情况下都有枣树。枣树在春天花开得很晚，而且很小，黄黄的，比米粒儿大不了多少，人看不见，但是满院清香，尤其傍晚坐在树下聊天的时候，一阵一阵的清香。然后就看它开始结枣，一个小青枣由黄豆那么大点儿，一天一天看着，到了中秋的时候就结成了大枣，非常甜。过去我们为了摘枣，要冒着惊动马蜂窝的危险。一竿子上去枣下来了，马蜂也下来了，马蜂要蜇人的时候都是俯冲状。我小时候都是这样，打完枣以后马上拿雨衣包住自己，防止被马蜂蜇了，所以对枣的印象特别深。后来读书的时候，我就看到这样一句话，觉得它很说明一个人生道理。有时候不一定所有的花卉都是以感官认识为最高标准，还要能开花结果。

答案：A．梅花

2．干支纪年是中国人的一种纪年方法，在中国纪年中哪一年没有出现？

A．癸卯　B．庚卯　C．己卯　D．丁卯

马未都评：中国人的纪年方法很独特，它是以一个甲子作为一个轮回的。“甲子”就是甲是第一，子也是第一，甲子是第一年，那么癸亥就是最后一年，这60年是一个轮回。这是因为天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位，中国人一般是按这个顺序排序的；而地支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位，古时候是用来计时的，即十二个时辰。把天干、地支组合起来，它们的最小的公倍数是60，所以就形成了一个甲子的循环。

题目中癸卯、庚卯、己卯、丁卯，哪个没有出现过呢？那就是在它的公倍数中，有一个肯定是没有的，为什么？它处在单数位上。甲是单数，乙就是双数，丙是单数，丁就是双数。那么在跟“卯”相配的时候，凡是双数都是有的，2011年叫辛卯年，辛也是双数。但是庚是单数，所以庚卯年肯定是没有的。

答案：B．庚卯

3．下列叫法中，哪一个不是萝卜的名称？

A．秋菘　B．紫花菘　C．莱菔　D．雹葖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很多菜叫的都是俗名，比如“萝卜”是个挺俗的名字，但是这名字叫着顺嘴，所以全国各地都管这种蔬菜叫萝卜。选项中的叫法大致都是中国的中古时代（相当于汉唐宋这个时期）的称谓，各种称谓因地域不同，记载也不同。

对瓷器有所了解的人应该知道，莱菔就是萝卜，莱菔尊其实就是萝卜尊，莱菔尊形似萝卜，但是叫萝卜尊不好听，说“莱菔”也有谐音的意思，福气来了，所以莱菔尊是采用一个古称谓。雹葖，一般人很容易认为这个不是萝卜，听着不大像，但有关它的记载恰恰很早，在《诗经》中就有记载。秋菘和紫花菘是不一样的，我们古人很有意思，把春天的白菜叫“春菜”，秋天的白菜叫“秋菘”，就是春菜秋菘。而紫花菘说的才是萝卜，是紫萝卜。

萝卜很有意思，从营养的角度讲，有人认为萝卜是土人参，过去说。“萝卜赛梨，打嗝赛屁”。关于萝卜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古人就有一个记载，说在对对联时“萝卜”可以应对一切事物：上联出“白菜”，下联对“萝卜”，蔬菜对蔬菜，工整严谨；上联出“钟鼓”，下联对“锣钹”（萝卜），乐器对乐器；再出上联“绸缎”，对“罗帛”（萝卜），都是穿的布料；上联出“锄耙”，下联对“箩簸”（萝卜），都是工具……总之“萝卜”是万能的。

答案：A．秋菘

4．按照传统方法写完“消寒图”要用多少天？

A．79天　B．81天　C．89天　D．90天

马未都评：我们知道冬天最冷的时候是三九天，夏天最热的时候是三伏天。冬天从冬至第一天算起，每九天是一段，所以我们农历中有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一直到九九，九九是八十一天，理论上讲度过这八十一天，冬天就算过去了。所谓的“消寒图”有画九、写九两种，统称“九九消寒图”。所谓画九，就是从冬至这一天起画一枝素梅，枝上画有九个花瓣的梅花九朵，代表“数九天”的八十一天。每过一天，就用颜色染上一瓣，全部染完就出了九。

故宫博物院《九九消寒图》

现存故宫博物院的一幅“九九消寒图”就是“写九”，它上面写着“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从内容上看语重心长，就是说你一个小亭子前面的柳树，在寒冷的冬季你自己珍重自己的身体，等待春风再来。注意，这九个字每个字都是九笔，九九八十一笔，每天只许写一笔。这个很难写的，第一天冬至那天写“亭”字的第一笔，写完了就不要再写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把毛笔又润了，再写一笔横。每天写一笔，当九九八十一天写完的时候，已经到春暖花开了。

答案：B．81天

古玩门诊

｜古玩一｜

元代　玉兔

2011年是兔年。这个玉兔很有意思。尽管中国十二个属相是均衡的，但在我们的文化表达当中却是不均衡的，表达最多的是龙，其次是羊，所谓“三阳开泰”。而对兔的表达比较少，在绘画当中有表达，比如清代宫廷画家冷枚画过《梧桐双兔图》。但是玉器直接表达兔子的非常少，尤其是这种圆形的，而且雕得非常好，它的耳朵上面有兔毛。它还利用了玉的巧色，比如说它的嘴，兔子的嘴就是黑色的；尾巴短而肥，中间有一个圆孔，说明它相对新一些，是一钻打下去的。辽金时代的孔一般是方孔，理论上来说，这类动物件方孔在前、圆孔偏后，因此这个兔子是元代的。

｜古玩二｜

清道光　“缠枝牡丹”纹碗

清代以后，官窑制度变得非常严谨，这件藏品实际上是清中晚期的官窑，底款写得清清楚楚：大清道光年制。道光时期是中国封建社会尤其是清代的一个转折点，道光后与道光前的社会状态完全不一样了。这个碗多少能反映出道光时期的特征，乾隆时期的这种碗会做得颜色更鲜艳，画得更生动，而道光时期就明显有所降低。

这对藏品上面，中间可以看出是牡丹纹，这是一种程式化的画法，叫“缠枝牡丹”，这种图案在乾隆时期画得都非常生动。而这上面的牡丹画得很不生动，非常呆板，但它并不妨碍东西是真品，是道光本年的真品。尽管画得不如乾隆时期的好，但它反映的是当时社会的整体气象。这个是道光时期的官窑作品，而且是日用品，可以使用的。

｜古玩三｜

清道光　“竹韵山房”款圆盘

这件藏品，据藏友说原有一对，另外一只被他打碎了，才被迫把这只买了下来。其实打碎一个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卖家、买家双方都不幸，好在现在还有一只侥幸留存。这上面的图案很有意思，画的有葫芦、蝙蝠，这就是一个题材——“福禄绵长”。“福”用蝙蝠替代，“禄”用葫芦替代，虽然画的是一个很世俗的图案，但它表现的颜色非常清丽，后面写看“竹韵山房”，是一个私家藏款。“竹韵山房”究竟代表什么人我们不清楚，这是待考的，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竹韵山房”的主人在当时一定是做官的或是有钱人，所以他才画了这种“福禄绵长”的图案。图案画得也比较精致，年代大概是道光年间，藏品的色泽、背面的画法和署款的方式都表明年代是清代中晚期偏晚的时候。打碎了一个也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毕竟保留了一个，留作纪念。

8
举杯邀月说中秋

“八月十五月儿圆，中秋月饼香又甜。”中秋节有时候也称“八月节”，因为它正是在农历的八月。习俗无非跟吃有关，我小时候社会上还有很多人挨饿，长时间吃不饱，所以逢年过节“吃”是第一重要的。今天可能感受不到了，我们那时候非常愿意吃的就有各种各样的月饼。北京有一种月饼给我印象很深，土话叫“自来红”，它是指一个圆圆的像小馒头似的饼，非常硬，上面盖一个红的圈儿，还有“自来白”。这种月饼有时候搁一段时间，干了以后咬起来都非常费劲。有的相声中就说，买完月饼出来以后，月饼滚到马路中间，车一压过去就嵌在马路里了，然后拿撬杠“嘣”一声给撬起来还是好的，就说明这东西有多硬。在我印象中，小时候的月饼没有像现在广式月饼那么软的。

对于中秋的习俗，《周礼》上就有记载，说明那时候中国人就开始过中秋了，非常早。为什么要过中秋呢？这跟我们是一个农耕民族有关。因为一到秋天正是收割、收获的季节，秋天是七、八、九三个月，八月十五正好是中秋为半，是秋天最中间的一个时期，过了这几天以后所有的东西就要收割完毕了，所以也是一种庆典，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过节的风俗。

从古至今，中国人都非常注重中秋节。我们今天通过一些古代器物，也可以了解我们民族中秋的文化。

清乾隆　青釉“三酸图”瓷塑

高1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东西一看上去不容易猜出是什么意思，因为这种文化离我们很久远了，而这样的文物存世并不是很多。这件东西大约是我在20多年前买的，它有一个固定的名称，叫“三酸图”。所谓“酸”，就是酸腐。中国人认为有学问的人都是比较酸腐的，就是比较讲究，中国文化中这个“酸”字还有一种自谦的意思。

“三酸图”的解释有两种，一种是指儒、释、道，就是儒家、佛家、道家，这三个中国传统的学问或者说宗教当中各代表一种含义。首先是儒家。我们都认为儒家学说酸。为什么呢？人只有有教化才得以正行。儒家文化深奥，一个人了解得再多，很多知识仍是不知道的。一个人能够走向这个社会，道德是第一个标准。过去有很多人认为知识是第一标准，这肯定不对，因为古代有很多人是文盲，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的知识不够丰富，但是道德水准很高，知道怎么在这个社会上得到别人的尊重。由于儒家学问高深，它认为生活就是酸的。第二是佛家。佛教认为人生一切皆苦难，认为生活原本是苦的，所以要普度众生，教人怎么去修行来适应这种苦难，因此叫“苦行僧”。第三就是道家。道教认为生活本身是甜的，人一天到晚只不过是自寻烦恼，认为生活中的诸多不如意从道教的角度去看都只是庸人自扰。所以“酸、苦、甜”代表了三种学说和思想。

另外一种说法就非常具体了。这是三个人：苏东坡、黄庭坚和佛印——夜游赤壁就是他们仨，在中国历史上都是非常有学问的人。这件作品的内容是说这三个人在尝桃花醋，说他们三个人在比谁的学问大；一说跟上面说的儒、释、道异曲同工，认为每一个人代表一个学派。

这件宝物和“中秋”这个话题非常相符，因为有苏东坡。苏东坡最有名的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写得特别有气魄，一开始就写“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们每年都过中秋，一个人如果寿数过百，一生中无非过100个中秋，但是中国有文化记载的历史有5000年了。自打有了“嫦娥奔月”以后，中国人对中秋就更加寄托了一种情感，这种情感其实有的时候也是思念远方的亲人。这些诗篇就像时空穿梭机一样，让我们可以去感受古人的一份情怀。

观复学堂

1．中秋节吃月饼的习俗，最早是在什么时候？

A．唐代　B．宋代　C．元代　D．明代

马未都评：月饼的历史比较久远。汉代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就带回来了一种胡饼。我们知道，以“胡”字打头的东西一般都是外来的，当时以芝麻、核桃做馅儿，这就是月饼的雏形。以文字记载来说，从唐代就开始有月饼了，当时称之为“胡饼”，这时候就已经能清楚地知道，月饼是对着月亮这件事情，所以答案应该是唐代。到了宋明时期，月饼就比较成熟了。在宋代的时候以蒸为主，汉民族的文化中，动火特别喜欢蒸；而少数民族喜欢烤，不论是烤肉还是烙饼，都是用火的高温直接跟面食接触，到现在新疆还有“馕”，这些跟当地的饮食习惯有很大的关系。宋代的时候，大量的月饼是蒸出来的。

答案：A．唐代

2．以下四个传统节日当中，哪个节日不是我国的公众假期？

A．清明节　B．端午节　C．中秋节　D．重阳节

马未都评：把这四个节日类推一下就很容易判断了。因为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无论对长幼来说都是一个节日。而重阳节是对老年人的，小孩儿可能就不太关心，所以我们国家增加的法定假日是前三个，重阳节不是一个法定假期。古时候人们都是自己为自己放假，比如清明都是去踏青、结春社。唐诗中有这样的诗句“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说的就是这一段。但是我们形成这样一个统一的国家，与国际接轨的时候，由于大家是有工作的，所以就要用公众假期的形式。公众假期对我们来说，比较习惯的是元旦、春节、五一国际劳动节，再有就是国庆。现在国家增加了这几个传统的节日假期，首先是对我们自己文化的重新审视，又把它高举起来表示一种尊重，这对文化的传承是有极大好处的。我相信随着国家的富裕、文化建设的发达，可能还会增加一些公众假期，这些假期对每个中国老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有时候我们生活在这片国土上，对文化的感受不强烈；而一旦远离这个文化的时候，我们就会觉得赖以生存的文化的亲切，就会发现小时候熟悉的文化都跟我们非常亲近，而且有一种坚实感。我很早以前去法国的时候，不像现在走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几乎都可以听到家乡话，我在一条小街里走，连一个长着中国面孔的人都看不到，好多天也听不到公共场合有说中国话的。突然有一天听到有个女孩儿用特纯正的北京话叫她的狗“快点儿，快点儿”，我当时就觉得特亲切。在国内，这类事情天天都在你身边发生，你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到了异国，你就会有这种感觉。这就是文化对你一生的影响，所产生的作用。所以我们要坚守自己的文化，并把它传承下去。

答案：D．重阳节

3．古人把每一个季节的第三个月称为什么？

A．伯　B．仲　C．叔　D．季

马未都评：这里的选项偷换了一个概念。“伯、仲、叔、季”一般是指兄弟的排行，孔子排行老二，所以他叫仲尼。但季节中的排行不是按照这个，而是按着“孟、仲、季”来的。“孟春”是指初春；“仲夏”，过去有一个戏剧叫《仲夏夜之梦》，那就是盛夏的时候；最后一个月叫“季”，所谓“季秋”就是秋末，马上要入冬了。古人在这方面的描写跟我们今天不大一样，是因为他们的月份概念非常清晰。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有自己独特的名称，不会有错。

答案：D．季

4．在传说故事中，奔月的嫦娥是谁的妻子？

A．伏羲　B．后羿　c．逢蒙　D．吴刚

马未都评：大家对嫦娥的故事都了解得很多了。这里有一点就是，当嫦娥奔上月宫的时候，后羿苦苦地追求——这也符合今天我们男追女的特征——月母就深受感动，批准他们每年月圆之日在月桂下相见一次，所以月圆之日，都在表达思念之情。

答案：B．后羿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是一个明代晚期的围棋罐，应该是一对的。从实物上看，上面的伤是先天的，在烧窑当中就裂掉了，它在历史上应该就是一个残器。我想这在当时可能已经被淘汰了，有可能是从遗址出土的，当时就不是一个完整器了。难得的是，即便在这么残的情况下还有盖儿，这盖儿虽然缺了一块，但是毕竟还是同时代的。这是明代最晚期的，大约在天启年间，它的风格特征非常明显。不管怎么说，它已经跨越了400年的时间。尽管它历史上是个残器，但是它保留了那个时期的文化信息，这点是很重要的。

明晚期　青花人物纹围棋罐

｜古玩二｜

明嘉靖　青花仙鹤纹盘

这是一个明代常见的民窑盘子，就是一个餐具。它一般不是齐的，而是花口的，尽管这个花口不太明显。为什么说它是一个民窑的盘子呢？因为它烧得比较随意。这个盘子的年代要比明代晚期稍微早一点儿，花口是其中一个特征，但不是说所有花口都一定是明代中晚期的。这个画片大约是在嘉靖前后，图案是海浪纹和一个独腿的仙鹤，画得这么草率，是民窑中常见的作品。很多人喜欢这种随意的作品，而不太喜欢刻意的作品，有点儿像我们的写意画。很不错的一件盘子，尺寸不大不小。

9
衣锦媚行谈情爱

2月14日是西方的情人节，我们中国也有情人节——七夕，这都是专门为爱情欢庆的节日。可见不论西方还是东方，也不分古代与现代，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在节日这一天，恋人们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比如送玫瑰花、巧克力，或者一起吃个烛光晚餐——这都是现代人欢庆爱情的方式。那么古代人又是如何表达爱意的呢？

应该说古人表达爱意的方式跟现代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能说的时候一定说，不能说的时候就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诗歌里都有这样的记载，比如李商隐说“隔座送钩春酒暖”，“隔座”就是跟那人隔着，心里就有一种够不上的感觉，所以他强调的是内心的感受。送小礼物也跟今天没什么区别，比如送荷包、香囊、汗巾等。一般来说，定情物都不会太贵重，古人也是这样，不会过于贵重，因为太贵重有买感情之嫌，比如我给你一个定情物，送你一辆大奔驰轿车，这就有点儿世俗，听着怪怪的，不那么纯洁了。古人也认为感情当中要尽量少掺杂物质的因素，所以古人的定情物一般情况下都是可以随身携带的，甚至是身体的某一部分，比如头发、指甲，以表示思念之情。

本篇的宝贝都是古代妇女使用的发饰。古代妇女对发型的要求比我们今天要复杂，尤其是地位高的妇女，她们在发型上的要求之高超出我们的想象。从汉代、唐代直到宋代，每个朝代的发型都不一样，所需要的首饰也不一样，所以我们有很多爱情故事都是通过首饰来传达的，比如戏剧有《碧玉簪》、《拾玉镯》等，包括宝黛悲剧的“金玉良缘”，说的都跟这些首饰有关。

下图这个是钗。今天妇女别头发很重要的一个东西叫卡子，它跟钗的原型很接近。这件是宋代的，非常少见，是别头发用的，起到固定的作用，就是在头发盘起来后把它插进去，中间有一部分头发会进到这个钗的缝儿里，因此就固定住了。钗分两股，有人认为是从农具中演化过来的，因为农具中有叉，也有人认为是从兵器演化过来的，说法不一。

宋代　白玉雕凤鸟纹双股钗

明代　金累丝镶红宝石福禄寿纹发簪一对

接着是簪子。这种镂空的簪子年份都比较早，这是晚明时期的，非常漂亮。它是纯金的，含金量达到90％以上，做工非常细致；而且它有弹性，头稍微一动，它就会不停地抖动。要知道人类的眼睛和动物的眼睛是没有区别的，容易注意到移动的东西。物体稍稍有一点儿动静，人的注意力就会到那上头去，所以就出现了这种可以晃动的簪。这叫“吸引眼球”嘛。这个簪子非常有意思，上面还有字。我们知道，字是一种准确意思的表达，人们表达内心世界最容易的就是通过语言和文字，那么古人来表达这个内容的时候，当然不希望过于直接，所以这个图案很有意思：一边是“福”字，一边是一个变形的“寿”字（现在一般人不认识这个字），中间塑造的形象是一个梅花鹿，于是就构成了“福禄寿”。

下面这对也可以称为簪，实际上是一种掩鬓。这也是明代中期的，上面镶着红宝石和蓝宝石，肯定都是王侯一级的夫人佩戴的。

明代　金累丝镶红蓝宝石祥云头发簪一对

这是一支蝴蝶形钗。在中国文化中，蝴蝶代表爱情，也代表一种心情。古代的画片当中有一种图案叫“欢天喜地”。怎么表达呢？就是画满了蝴蝶，蝴蝶上下翻飞，以此反映人的心情，很有意思。人的心情是抽象的，你怎么去表达这种欢快的心情呢？古人就用这种画片来表达。

明代　金累丝镶红蓝宝石蝴蝶形钗

下页这件是清代的白玉发簪，玉质非常白，雕的是一个凤凰。这种发簪万一要是没插稳掉了下来，可能就碎了，所以就要求佩戴的人动作要很淑女，头应基本保持静止不动或缓慢移动，这样不会因为猛烈摇头把簪子都摇下来。所以古代妇女的仪范，尤其是有身份的妇女，动作都要缓慢，她们身上所佩戴的任何物件都对其形成一种限制。

清代　白玉雕凤鸟纹发簪

明代　白玉雕锦鸡花卉纹发簪

明代　白玉雕带沁花鸟发簪

观复学堂

1．古诗“云鬓花颜金步摇”形容的是谁的姿态？

A．西施　B．貂蝉　C．王昭君　D．杨玉环

马未都评：我们先得了解一下“步摇”是什么。在汉代文献《释名》的“释首饰”篇中有记载：“上有垂珠，步则动摇。”所谓“垂珠”就是小珠子，可能是玛瑙的，也可能是珍珠的，人迈步的时候它就会摇动。但由于它是悬垂的，所以在人走动当中它的摇动幅度就会更大，这就是步摇。这是白居易《长恨歌》里的诗句，说的就是杨玉环。

我们知道，杨玉环跟唐玄宗的爱情缠绵悱恻，尤其两个人过去的地位有差别，源于杨玉环原来是唐玄宗的儿媳妇。我们今天觉得这事有点儿怪异，喜欢儿媳妇，但是唐代人思想比较解放，那时候对这件事也就是对婚姻上的辈分关系不像宋以后那么严格。当时社会是比较宽松的，我们看到唐代的时候，跨越辈分界限结婚的人大有人在。

唐玄宗非常喜欢杨玉环，那种喜欢我觉得光从史书上看都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就是一旦杨玉环离开他，他整个人都会失去理智。“云鬓花颜金步摇”就是描写杨玉环这么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带着这样的首饰走动时的样子。你不能说杨玉环太胖了，那时候以胖为美，再说她的胖我觉得一定是适中的，不会是臃肿的。我们现在认为胖就是臃肿，其实不对。中国历朝历代，即便是喜欢女人以瘦为美的朝代，也不是指骨瘦如柴的那种瘦，而一定是一种匀称的瘦。

答案：D．杨玉环

唐代　周昉《簪花仕女图》（局部）

2．下列人物当中，哪个不是《红楼梦》中“金陵十二钗”《正册》里的？

A．巧姐　B．李纨　C．宝琴　D．妙玉

马未都评：情到深处的确也需要一些信物来表达，这个时候用金银首饰是最合适的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的时候也会用首饰来形容女孩子，比如《红楼梦》当中有“十二金钗”，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正册》里都是十分重要的人物，那么元、迎、探、惜这四个人肯定都是，此外还有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李纨、王熙凤。这里头说来说去就这巧姐不重要，所以大家都觉得“十二钗”里肯定没有巧姐，但恰恰有巧姐。

薛宝琴是在《副册》里的。她是薛姨妈的侄女，薛蟠、薛宝钗的堂妹。生为商人的女儿，宝琴自幼就随父亲游历各地，眼界学识自然不在话下。在第五十一回中，宝琴所作《怀古绝句》十首，大观园中竟无一人能解一二。再加上宝琴天生丽质，就连贾宝玉也夸她“形容不出来”。除宝琴外，《副册》中另外十一位女子分别为：香菱、尤二姐、尤三姐、邢岫烟、李玟、李琦、夏金桂、秋桐、小红、龄官、姣杏。

清代　孙温《红楼梦》（局部）

我十几岁时看《红楼梦》看得昏天黑地，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爱情，太伟大了。那个时候，《红楼梦》是禁书，人也是比较封闭的，目力所及的男孩女孩就那么一点儿，所有的爱情都会在那个范围里产生，不像现在可以通过网络，跟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在哪儿的人产生缠绵悱恻的爱情，而且还特别投入。我们那时候是不会的，那时候太单纯了，营养来源就这么一条线，所以感受极为强烈，很多事都记得很漫漶，是不是真事都不很清楚。今天看来，这不仅非常可怕，还非常丢人。当时我看《红楼梦》的时候是反复地看，然后去背这些人物出场的段落。今天说起来很丢人，花工夫去背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当时我就觉得特别有意义。《红楼梦》里的人物依次都是怎么出场的，比如说王熙凤，“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曹雪芹对王熙凤最准确的描写叫“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就是说她非常漂亮，但是她的威严都是藏在里头的。对宝钗也描写得极为简练和准确，说她“脸同银盆，眼同水杏，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嘴唇不用画就是红的，眉毛不用画就非常漂亮。这种描写不仅仅是外在的，而是把一个人从外到内准确地、用很简练的文字在你面前展现，这就是曹雪芹的功力。

答案：C．宝琴

3．点翠头饰中的翠色部分，原材料来自于什么？

A．刺绣　B．植物　C．动物　D．矿石

马未都评：点翠是我们古代首饰中的一个工艺手段。简单地说，它是用翠鸟的毛粘在上面所呈现的这种自然的蓝色，漂亮得超乎想象。所以这个点翠在很长时间内，尤其在清代，深为妇女们所喜欢。

清代　点翠金簪

不过我们在生活中见到翠鸟的机会却是不多的，因为今天翠鸟都是保护动物，不提倡再用翠鸟做首饰了。古代文学作品中，跟翠鸟异曲同工的是青鸟。青鸟是传递爱情信息的象征，像李商隐最著名的爱情诗之一就写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李商隐的感情生活比较丰富，曾跟多位女性有过这样的接触，写下很多千古名句。像“春蚕到死丝方尽”，一语双关，比喻准确，我们今天恐怕想不出别的来。就是说李商隐写完这诗1000多年以后，我们没有人能想出来更好的话。“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就是说青鸟要帮我传达这份思念、这份情感。

答案：C．动物

清代　点翠银簪

4．“金龟婿”的称呼，最初和什么有关？

A．人物　B．宗教　C．地域　D．服饰

马未都评：这跟我们古代的服饰制度有关。“金龟”是唐代官员的一种佩带，像香囊，是龟形的。我们曾经讲过龟，龟在汉唐的时候是非常好的东西，其文化含义是非常高的，寓意长寿，比如曹操写有《龟虽寿》。唐代官员的佩带，三品的是金龟，四品的是银龟，是有顺序的。中间有很短的一段时间改“龟”为“鱼”，后来又改回去了，还是带着龟带。所以“金龟婿”说的就是他在朝廷里做官，有官职的，他们的生活质量都会非常高。李商隐的诗歌《为有》中说得很清楚：“为有云屏无限娇，凤城寒尽怕春宵。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整首诗描述的是：我在一个春天的早晨，因为丈夫上早朝都起得很早，丈夫从这热被窝里跑出来上早朝，我嫁给你这个金龟婿也要天天守这凉被窝。

答案：D．服饰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代　象牙带板

这是一套象牙带板，背面是木头衬板。做工非常精美，非常少见，年代大约是明代中叶，这是典型的明代带板。我们知道腰带是游牧民族带给我们的，从南北朝时期就有了；到了唐代非常多，宋辽时期也都有。明代是带板的最后一个朝代，到清代就没有了。带板的材质很多，象牙带板保存下来的并不太多。为什么呢？因为象牙是有机物，不易保存，尤其经过这么细的镂空以后，这类东西一般都是过去出土的，它入土以后很容易腐烂。

这套带板整整20块。20块是明代带板的标准数量，其中有一块丢了或是损了，它的颜色和其他有所不同，应该是后配的，但这已经非常非常难得了。最长的这一块，专业术语叫“铊尾”。这套带板非常难得，从研究中国古代官制、象牙雕刻、带板等各个角度来看，都不失为一件非常重要的文物。

｜古玩二｜

这种瓶子是清代非常流行的一个造型——颈短而粗，然后溜肩下来，这就叫“观音瓶”。观音瓶的样子很多，这是其中一种。它的颜色会给我们一个非常强烈的感受，就是它非常现代。我们不能想象，200多年前中国人有这样的审美，这完全是现代的审美，很现代化。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大部分人会认为这东西可能是作伪的，但是这东西还真不是作伪的。

清中期　观音瓶

在雍正、乾隆年间，中国曾经探讨过瓷器的新的审美，这是其中的一个途径。一般情况下它是五色的，从冷色算起有蓝色、绿色、黄色、粉红色，还有白色。这种瓶子有一个很俗的名字叫“桃花洞”，名字的由来不知道。我们从这样的实物可以看出来，康乾盛世尤其乾隆时期审美的襟怀比较宽广，什么都可以接受。如果当时不接受这种审美，我们今天就看不到这样的实物存世。为什么那时心胸比较宽广呢？就是因为国力非常强盛，不计较小节。我们越弱小就越计较小事，越强大就越不计较。我们传统的审美对色块的要求是要天成的。什么叫天成呢？就是我们的窑变瓷“入窑一色，出窑万彩”。但是这种人为一块一块地染上去的做法，过去不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意识，是西方人的审美意识传给了我们，我们于是做了这样有益的尝试，并把这样的文物保留至今。所以这对藏友来说是一件幸事，对这个瓶子来说是一件更大的幸事。

10
春暖花开话清明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本篇要讲的就是春暖花开时节的一个节气——清明节。

“清明”这个词的含义非常多。首先是政治上的含义，我们过去说“政治清明”，是指政治上是开放的、有条例的；第二个含义是说人头脑清晰而明事理；第三个含义是说天气，形容天气晴朗，空气很干净。古籍上记载，“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清明”由此而得名。它指的是一个物候、一个气象，这个气象被我们的古人捕捉到了。有关清明的传说很多，它最初的意思就是农历的一个节气。

清乾隆　青花柳下五骏图观音瓶

高38.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古人至少从春秋时期就开始过清明了，唐代以后，尤其是宋代，清明节的习俗就非常普及了。清明那天，民间的习俗一是扫墓、祭祀祖先，二就是植树插柳。插柳是一个很古老的习俗，主要是图吉利。除此以外，踏青、荡秋千、蹴鞠、拔河、打马球等都是清明时节流行的娱乐活动。有一句常说的话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知道柳树可以扦插，很容易活，由于古人的活动范围不会太大，他们随手插一枝柳，对后人或者是对他自己未来的生活质量会有很大的提高，所以逐渐就形成了这样一个风俗。

这是一件清乾隆时期的青花柳下五骏图观音瓶，画的是五匹马、两棵柳树。古人对柳树有很深的情感，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写过一首五绝，我非常喜欢：“半朽临风树，多情立马人。开元一枝柳，长庆二年春。”这个诗写得非常有意境，“半朽临风树”，我们知道柳树即使是空心、烂了的，也依然有生命力吐出新芽。白居易51岁的时候感到自己已经步入晚年了，要知道古人生活的环境比我们艰苦，活到70岁就是高寿了，所以他就对着枯树突发感慨。他想象百年前、开元时期插下的这枝柳，到此时已经有100年了，他就感受到生命的可贵。

古人在画这样的画片的时候，都注意体现这种情感。我其实在收藏当中很注重这种民间的乐趣。我们今天老谈官窑、官窑，但是官窑上并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官窑的图案都是程式化的，比如龙纹、凤纹，所画的一切都跟百姓的生活有距离。这种没有一点儿距离感的瓶子，是我最喜欢的。

下面这一件是黑漆嵌螺钿放鸢图小盒，它是个文房用盒，放杂物用的，盒面上画的就是到了清明时节去放风筝。我们知道风筝叫纸鸢，鸢就是老鹰，现在的风筝有很多还都做成老鹰状。借着东风放纸鸢，这是我们过去最大众、最普及的一种娱乐活动，尤其是在春天。

清中期　黑漆嵌螺钿放鸢图小盒

长8.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观复学堂

1．在古代既是节气又是节日的是？

A．立春　B．清明　C．立夏　D．冬至

马未都评：古代的节日跟今天有一点儿不同。我们今天的节日首先感觉应该是放假，其实古人的假都是自己放，不是节气才放，到了一个日子或一个节气，古人就自己给自己放假了，没有所谓的行政命令。我们的节日在历朝历代都是不断完善的，不是一开始就统一的。

这里很重要的一个节日，也是很容易被我们忽略的节日就是立春。今天全国人民都知道有个节日叫春节，其实“春节”这个名字原来就指立春。过去以农历（也就是夏历或阴历）纪年的时候，一年初始，立春是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叫春节。我们现在的春节，在古代叫元旦。辛亥革命以后，我们引进了西方的历法，把西历中的1月1号称为元旦，就是把原来农历大年初一的“元旦”的名字挪到这上面去了。对于我们自己的农历节日，一开始民国政府主观地认为这些节日可以不过了，但是老百姓还是愿意过自己的节日，所以就把过去老的元旦的日子（也就是大年初一）改成了“春节”，也就把立春那一天“春节”这个名字给挪到前面了。所以在古代，立春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清明和冬至也是，但立夏不是。

答案：A．立春；B．清明；D．冬至

2．“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清明》这首诗的作者是谁？

A．杜甫　B．杜牧　C．白居易　D．李白

马未都评：《清明》这首诗的普及程度，仅次于“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首诗很有意思，文学界有一个基本能达成共识的结论，就是说这诗不是杜牧写的。它是谁的呢？是一个无名氏所写。但是为了往名气上靠，就托是杜牧所作。

杜牧在唐代诗人中非常有名，他跟李商隐合称“小李杜”。杜牧的诗非常清丽，朗朗上口，比如“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就是杜牧的著名诗句。他这类诗句从风格上讲有接近的意思，所以后人就把《清明》这首诗安到了杜牧头上。按照书上来说，它是杜牧作的，但是做文学研究的都认为这肯定不是杜牧写的，确实不知是谁写的。但是诗写得非常通俗、朗朗上口，很容易记，这对文学的流传是有很大好处的。

这首诗实际上还改变了我们很多习俗。现在一到清明，大家都会觉得扫墓是最主要的内容，实际上在我们漫长的文化历史中扫墓并不是最主要的内容。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误解了这首诗里的一句“路上行人欲断魂”。我们现在觉得似乎只有扫墓、悼念亲人才是断魂，其实不是的。断魂是一种感受，这种感受是因人而异的，不是说大家都去悲悲切切、悼念亡灵了，它有很多内心的感受，这种“欲断魂”也可以表示对良辰美景的一种感受。所以它就跟下面这两句接上了，“借问酒家何处有”，说得很含蓄，“牧童遥指杏花村”，现在杏花村又成了我们著名的酒产地和品牌。

答案：B．杜牧

3．古代对清明节有很多别称，以下属于清明节别称的是？

A．禁烟节　B．上巳节　C．百五节　D．寒食节

马未都评：实际上中国古代清明节的称谓有很多，选项中的四个称谓都曾经出现过。“寒食节”那天不让动火，就是要禁烟，有关“禁烟”的记录是很少的，但是有“禁烟节”这个称谓。上巳节是最古老的节日，从名字上不太容易理解，其实就是农历三月初三。而从冬至往后算105天，就是“百五节”。唐代以前这些节日是分开的，唐代就开始把很多节日合并起来。我们漫长的文化进程中，中国人的情感极为丰富，发明了很多节日，所以慢慢筛选、合并了很多，到了宋代以后，清明节就把上巳节、寒食节、百五节，以及选项中没有列出的冷节合并在一起过了。

寒食节主要是纪念一个人，他叫介子推，在中国历史上非常有名。春秋时期，晋国发生内乱，当时晋文公带着一帮随从逃跑了，这一跑就将近20年。介子推是晋文公的忠臣，一直跟着他，在晋文公最困难的时候，在山上饿得没饭吃的时候，介子推割下自己大腿的肉，和野菜一起熬汤把晋文公给救活了，“割股充饥”的故事就是这么来的。晋文公说如果有一天他做了君王，一定要好好报答介子推。但是他做上君王以后，把承诺给忘了，后来就重新找介子推。这时介子推早已隐居山中，拒绝高官厚禄，不肯下山。晋文公放火烧山，介子推和母亲抱木而亡，所以晋文公就下令每年这一天禁火，以纪念这样一位忠臣。

我们今天离那个年代很远了。中华文化其实很强调民族的忠诚，但是我们今天做得不够。跟上一代人比，我们的忠诚丢失得越来越多，所以我们今天过清明节的时候，其实更应该想一想清明节的来历，想一想古人的这份情感，它的价值是无限的。

答案：A．禁烟节；B．上巳节；C．百五节；D．寒食节

4．古人在清明节期间除了扫墓以外还要参加很多活动，以下不属于清明节期间活动的内容是？

A．相亲　B．踏青　C．游戏　D．赶集

北宋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局部）

马未都评：清明是由很多节日合并而成的。过去有一种通俗的说法叫“女人的清明，男人的年”，女人关了一冬天了，清明这一天都给放出去了，踏青、游戏，所以女人过清明节很高兴，禁忌是比较少的。男人为什么要过年呢？就是逛庙会看女人的时候眼睛不够使。所以清明那天女人一定要打扮得很漂亮，穿得花枝招展的，所以相亲活动历史上是有的，也就形成了三月三抛绣球的风俗。

赶集是唯一没有的活动，古人清明这一天还真是玩儿去了，但不像今天这么世俗，一看大家玩儿，就想着卖东西给你。现在一到旅游景点，满街都是卖东西的，弄得人很烦。我们有很多很好的旅游景点，我早年去的时候，玩得非常快乐，偶尔有几个卖东西的人都觉得非常亲切；今天故地重游的时候，沿路全是卖东西的，就像在商场中前进，非常不愉快。所以古人在清明节的时候，赶集这个内容是没有的，因为农历的赶集一般情况下是逢五逢十，是很固定的日子，主要是为了保障物质生活。但对精神生活来讲，它就不跟物质生活搅得那么近。“清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我们民族的一种精神生活，可见我们古人还有很多很好的习俗。

答案：D．赶集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梅瓶在元代烧得很多，个头很大的梅瓶在出土中都可以见到，比如说江西高安、内蒙古出土的一些梅瓶。这个梅瓶比较少见，我想对任何搞鉴定的人来说都是一道难题。从器皿来看，没有任何可以看出来的破绽，它所含有的信息是带元朝味道的信号。再有就是这个红，不透亮，有点儿发暗，这种不透亮的红恰恰是这个时期的典型特征。

明代初年烧造红釉很难，据说朱元璋本人很喜欢红釉。上面的龙纹比较草率，它确实已不是元代的味道，从龙纹的龙头、龙身的变化能看出来跟明初洪武年间的纹饰非常吻合。这种造型也是比较典型的造型，跟永乐的造型很接近。以上所有的信息都对它非常有利。在鉴定一件文物时，当它没有可怀疑的地方，我们就应该有决心对它作出一个结论。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一个明初洪武年间的非常难得的釉里红梅瓶。

明洪武　釉里红梅瓶

但是它是不是官窑还得另说。元代后期景德镇已经开始烧造官窑，但是当时的官窑制度不那么严谨，一直到永乐以后才逐渐完善。明初的官窑制度也不是很严谨。这件东西从纹饰上看，不能保证它是在官窑做的，但是我认为年代上来说是明初无疑。

｜古玩二｜

南方青瓷为六朝青瓷早期的代表，已经做得非常完备了。首先这件东西的造型非常丰满，气势雄浑。它是干什么用的呢？这一点很重要，不过至今没有人知道它的用途。因为我们离那段历史太远了，不能把每一个方面都解释清楚，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解释清楚的历史是很少的。

这种东西今天在专业上没有定位，书上往往称之为“烛台”，但是我认为这件藏品肯定不是放蜡烛的，因为古代的蜡都要流泪，“替人垂泪到天明”，而且很不好搁。狮子的尾巴做得非常漂亮，很夸张，像一片树叶，而且胸前的穗儿做得非常生动，完全不像是中国人的审美。中国人从汉朝就开始舞狮活动了，一步一步演化到今天。这是一件东晋到南北朝时期的很生动的东西，我们姑且称之为“狮形烛台”，这种器物非常少见。

可能大家还有一个疑问，就是狮子面部为什么没施釉，而它的尾巴上有釉。我不敢说它肯定是什么原因，但是我可以推测。狮子面部当年是施彩的，它面部的夸张要通过各种颜色来表示，所以一定要涂色，我想这块刻意留下不施釉可能是这个原因。不过这只是一种推测而已。

东晋南北朝　狮形烛台

11
梁山聚义说水浒

中国古典小说四大名著《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以及《红楼梦》都让人百看不厌。《水浒传》流传至今已有600多年了，书中将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各个描写得栩栩如生，这些草莽英雄“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有一句话叫“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为什么这么说呢？《水浒》反映了江湖的侠义精神，讲究一个“忠”字、一个“义”字，我们现在会说“这人仗义”、“那人不仗义”，其实都是从《水浒》来的。人在年少的时候容易不辨是非，会为此犯错误，比如结帮打架、乱讲义气。为什么“老不看《三国》”呢？《三国》讲的都是谋略，人在年老的时候心里要干净点儿，别老看那种事。

《水浒传》我是小时候看的，给我的印象很深，不过我非但没有学坏，还学好了。《水浒传》写于元末，尽管一般我们都说元末明初，因为作者施耐庵是1370年去世的，而1368年是明朝的第一年，也就是说明朝开国第三年他就去世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他所有的创作都是在元末完成的，四大名著里按时间顺序它是为首的，是第一位的。而元末跟宋代的生活非常接近，因为元朝的统治者主要是蒙古族，他们对江南风俗习惯的影响很小，所以中原以至江南这一大块地区的生活，基本上元末跟宋代的变化不是很大。从这个角度上讲，书中对这一地区民俗民风的记载就有非常高的价值。

清雍正　粉彩水浒人物大瓶

正面：忠义堂

高80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粉彩水浒人物大瓶可能远一点儿看还不会觉得太大，但离近时就会感觉非常庞大。瓷器能烧这么大很不容易，这件在烧之前大约是1米高，瓷器烧完了会收缩，现在大概还有80厘米高，差不多收缩了1/6～1/5。这件东西最重要的价值是它所表达的内容，它上面画的不是我们常见的山水花卉、翎毛走兽，而是画的人物，而且这些人物都是有确切所指的。

对中国文化史稍有了解的人一眼就知道这上面画的是《水浒》人物。这是一件画着《水浒》内容的粉彩大瓶，非常罕见，而且很完整，我这么多年看到的只此一件。从它可以看出《水浒》在这个时期是深入人心的。把它做成这样的艺术品，艺术家应该下了很大的决心。首先是构图，要把这一百单八将全部排好位置，然后打出草稿，再逐一画出来，最后还要给每个人标上名字，这一点太重要了。一般情况下，瓷器中很少有这种给每个人标上名字的，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对应地找到所有我们想知道的人。

花荣

时迁

上面每个人各持兵器，表情、动作也都不一样。《水浒传》本身对人物的描写就是这样，非常个性化、生动传神。比如一说起“黑旋风”李逵，就可以想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书中对人物的性格描述得特别到位，它在这里传达的是今天常常被我们忽略的一种文化精神——兄弟情义。古人认为，兄弟之间的情义是非常高的，所以兄弟之间的背叛是非常可耻的，我们的文化一直在传达这个信息。比如中国人常讲伦常关系的“五伦”，首推君臣，其次父子，再次就是兄弟，然后才是朋友，夫妻搁在最后，可见兄弟之间情义的珍贵。

《水浒传》主要描写的就是兄弟情义，它所表达的这一主题现在影视剧还在不断地演绎，比如电影《集结号》等。请注意，这种兄弟情义，我们古代的登峰造极之作就是《水浒传》，把它画在这样一件瓷器上，可见对文化的一种尊重。这件瓷器又历经将近300年保存至今，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难得的，看它一眼都是幸福。

《水浒传》中所表达的内容实际上在这件瓶子上都有表现，比如它上面写着“忠义堂”。我们都知道，《水浒传》整个故事的进展是一个由聚义到忠义的过程，比如忠义堂前身叫聚义厅，大家聚在一起，然后改名成忠义堂。什么时候改名的呢？在这本一百二十回的著作中，是在第六十回中改名的，正好在中间节点上，由“聚义”改为了“忠义”。“忠”和“义”是两个内容，“忠”是个人由内向外的一个散发，“义”则是双方互为的一个散发。“忠”是由低向高的，只有你向领导表忠心，没有出现过领导向你表忠心的；但“义”是平等的，在所有的一百单八将中，不管地位高低，互相之间都讲究这个“义”字，“义”就成了《水浒传》的一个核心。

观复学堂

1．《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当中，有几位女将？

A．两位　B．三位　C．四位　D．五位

顾大嫂、孙二娘、扈三娘

马未都评：《水浒传》当中有很多女将，不过进入一百单八将里的只有顾大嫂、孙二娘和扈三娘三个人，非常容易记。扈三娘绰号叫“一丈青”，学者对于“一丈青”的解释各有不同，有的认为一丈青是一种青蛇，很长，所以叫一丈青。第二个说法是一种玉簪叫一丈青，《红楼梦》中“勇晴雯病补雀金裘”的时候，晴雯脾气急，直接从枕边抽出一个一丈青就戳了小丫头的手心，这个时候，“一丈青”解释为一种玉簪子。还有一种说法，古代说老妇人比较精神叫一丈白，“白”就是白发，所以一丈青是指年轻、精神、很漂亮的女人。

这三位绿林好汉，应该说是三位好女子，都入选了一百单八将，实际上《水浒》中还有女将并没有入选，比如琼英。她原是田虎的手下，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性，后来成为梁山一员女将，但没有列入一百单八将。

答案：B．三位

2．《水浒传》的人物中，“浪里白条”是谁？

A．阮小二　B．阮小五　C．张横　D．张顺

马未都评：梁山泊的好汉里，有一部分人是可以在水中作战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这哥仨都是渔民，能在水中行动自如。书中的记载很有意思，张顺这人皮肤白，在水中如游鱼一般，所以就叫“浪里白条”。白条是一种鱼，我们小时候到河边经常可以看到，肚皮白白的、游得极快。

《水浒传》第三十七回是“及时雨会神行太保　黑旋风展浪里白条”。当时李逵要给宋江拿好的鱼吃，而张顺没有给，他们俩就打起来了。张顺在陆上的确打不过李逵，李逵多横啊，绰号“黑旋风”，但一入水他就彻底瞎了，张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把李逵灌了一个水饱。书上描写说张顺的水性非常好，有多好呢？可以在水里浮得七天七夜——这多少有点儿夸张，浮七天七夜人基本上就泡发了。但是这告诉我们一个很重要的道理，我们知道，鹰是百鸟之王，但它入水不如鱼；鲸是鱼中之王，但它上岸不如蚁，它的功能会丧失。我们在读古书当中，即便是读文学作品，也要仔细体会其中蕴涵的道理。

答案：D．张顺

3．蹴鞠作为我国古老的体育项目起源于什么时期？

A．西周　B．东周　C．汉唐　D．宋元

马未都评：《水浒传》第二回就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反面角色高俅，他原来只是市井流氓，非常落魄，但是他有一个特长，就是蹴鞠踢得特别好。蹴鞠的起源比较早，它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也就是东周时期，发源地在齐国的临淄，也就是今天山东的淄博。这不是我们自己下的结论，而是国际足联下的结论，他们承认足球起源于中国。那个时候，在齐国的临淄，除了蹴鞠，还有一项非常时髦的运动——斗鸡，所以直到今天这两项运动在淄博还非常流行。蹴鞠在汉唐时期都非常流行，宋代就更流行，元代就开始逐渐衰退，到了明代也还有人在踢，但是到了清代，基本上踢球这项运动就在中国渐渐消失了。

北宋　白地黑彩鞠球枕

高9.5厘米　河北省博物馆藏

高俅由于踢得一脚好球，被端王（也就是后来的宋徽宗）看上了，说“你小子球踢得不错啊”。等宋徽宗当上皇帝的时候，他很快就把高俅调进宫里，干什么呢？按照我们今天一个大致的比喻来说，他担任的职务大概算是北京卫戍区司令。要知道，古代人的体育技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可以跟军事技能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如果一个人身形矫健、灵活，那打仗的时候基本上格斗技能也很出色。这跟今天是两回事。我们今天的体育除了健体强身以外，更多的是带有一种表演性质。为什么奥运会、亚运会都有那么多人去看呢？因为它有很强的表演性质，在古代不是这样。今天的运动员跟当兵没有关系，古代的运动员如果踢一脚好球的话，那马上就可以上战场应用。今天的想法是，高俅是一踢球的，怎么突然进来就当了司令员了，好像差距很大，但在古代确实差异很小。所以宋徽宗把高俅调上来当个司令，我觉得也不太为过。

答案：B．东周

4．宋代掌管军政的机构是什么？

A．崇政院　B．锦衣卫　C．枢密院　D．军机处

马未都评：这四个选项都是古代级别非常高的行政单位。中国古代的行政机构都在不停地演变，枢密院实际上在唐代就确立了。“枢密”两个字本身就很重要，“枢”是指“中枢”，“密”是指“秘密的”，这很容易理解，在中枢有一个秘密的机构，能够来统一管辖整个国家的军事机密及边防事务。宋代的时候枢密院与中书省并称“二府”，同为国家最高国务机关。辽代设北枢密院（相当于“六部”的兵部）、南枢密院（相当于“六部”的吏部）及汉人枢密院（掌管汉族地区兵马）。元代枢密院主要掌管军事机密、边防及宫廷禁卫等事务，战争时设行枢密院，掌管一方军政，明清两朝就不用了。

林冲

锦衣卫是明代的军事特务机构，军机处是清代中后期的中枢权力机关，大家都很清楚，因为我们老看相关的影视剧，比如锦衣卫“咣咣咣”一敲门都是横眉立目的，其实国家的管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政治架构。那么崇政院是什么时期的？崇政院只在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短的时期——后梁使用过。我们知道，五代是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后梁曾短暂地把枢密院改成崇政院，但是到了后唐的时候，就又改回来了，还叫枢密院，所以一般人都没有“崇政院”的印象。

答案：C．枢密院

5．《清明上河图》的“清明”一词是指什么？

A．农历节气　B．朝代年号　C．时辰表述　D．社会气象

马未都评：《水浒传》对市井民生的描写非常细腻，为我们展现了一幅宋人生活的画卷，《清明上河图》则是以生动的形象展示市井生活，是我们的国宝。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上，我觉得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中国馆《清明上河图》的动画展示，做的是巨幅的，非常大。上面每个人都活动起来了，很有意思，它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繁华景象。

北宋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局部）

关于《清明上河图》有一个故事。张择端画完这幅画后就叫《上河图》，把画呈送给宋徽宗赵佶，然后徽宗就在上面加了两个字“清明”。也就是说，《清明上河图》一开始并没有“清明”这两个字，徽宗加的“清明”二字实际上表达的是一种政治气象，就是说社会的整个景象，而不是“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清明”这个农历节气，也没有这样一个年号，也不是指时辰。古代的帝王都祈盼国泰民安，都愿意执政的时候国家太平、人民安乐，反映一种政治清明的景象。所以《清明上河图》就留有北宋时期政治生活画面的一个景象，整个汴梁地区非常繁华。据统计，整个画卷共画了815个人，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有经商的、有干活儿的、有游玩的，船上、陆地上、桥上都有人，这反映了当时社会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件东西保存至今，堪称国宝。

答案：D．社会气象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种造型非常有意思，我们今天生活中很少见了，我很喜欢这东西。它造型非常夸张，两个龙衔住这个瓶口，这叫“双龙尊”。这种器皿的造型并不是中国人主观臆造出来的，而是当时的中原人受了西域人的影响而造。今天我们如果有机会到西域去，就是今天土耳其、中东一带，还可以看到双手执的器皿。我曾经讲过，双手执的器皿比单手执的显得庄重，过去都是双手执。

这种双龙盘口尊是唐代尤其是初唐时期的典型器物，除了青釉还有白釉的。这件是青釉的，但这个青釉不是南方青釉而是北方青釉，所以它呈现极强的玻璃感，是玻璃质的，上面有细碎的开片，可以看得很清楚；平底、无圈足，这些都是初唐时期的特征。有一种青釉叫“隋青釉”，在隋代特别流行，北方尤其河南地区出土了大量隋青釉的罐子，它的胎质跟这个非常接近，因此可以说这件是初唐时期的。这件器物保存得如此完整非常少见，从文物的角度上讲，我们今天对它的重视还远不及清朝雍正时期对它的尊重。雍正皇帝喜欢这样的瓶子，曾经下令生产过很多各色釉的这种双龙尊，有青釉的、茶叶末的，还有青花的，所以今天在国际市场上，我们可以看到那些东西的价值。

初唐　隋青釉“双龙尊”

｜古玩二｜

日本制“玉峰”方盘

这是一个日本制的方盘子，上面有四处缺口，但整体审美上跟我们是有差异的。在我们的文化影响下，日本瓷器不可避免地包含了很多我们中国的文化内容，比如盘子上画了一条鱼，鱼身上这两道蓝笔画的，可以说是水，也可以说是光线。这条鱼画得硕大无比，充满了整个画面，旁边落有“玉峰”两个字，还有一个画押，而写字和画押的方式都是受中国绘画和书法的影响。从工艺角度上看，这个鱼和所画的这两笔蓝，确实年份不会太早，距离现在大约有100年。

12
盗亦有道话水浒

我们都知道，《水浒传》的作者是元末明初的施耐庵。施耐庵本身应该对政治很感兴趣。在元末的社会动荡中，他经常给张士诚出谋划策，但是不受重用，于是他就游走江湖，为人排忧解难、行医看病。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他得以接触很多江湖上的人，所以对于写这类小说就有了切身的感受。

一般来说，如果小说有一个原型，那么在描写和创作当中会很有帮助。对于北宋末年的宋江起义，史书上确实是有记载的，但宋江起义没那么大规模，现在能查出来有名有姓的首领顶多36个人。在文学创作中有一个规律，作者会夸大事实，所以施耐庵在《水浒传》中就把36个好汉夸大成一百单八将，然后会把人的优、缺点来回挪用。过去我也写过小说，如果要把一个人照实写，根本没法写。宋江起义是有这段史实的，因为施耐庵是元末的人，他当然不能写元末起义，就往前推一个朝代，这样他写起来游刃有余，也可以对人物进行大量虚构。而施耐庵天生的文学修养，又使这部小说变得非常生动。

清雍正　粉彩水浒人物大瓶

背面：替天行道

高80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上一篇介绍的是这个瓶子的正面“忠义堂”，本篇讲讲背面所画的内容。有一面飘扬的大旗帜，上面写着“梁山水泊　替天行道”，这是他们的宗旨。它首先交代了水泊梁山的一个地理位置，它是一支水军，当年宋江起义就是因为水上的权利被剥夺，比如当时政府要求他们水上捕鱼、割蒲草等等的事情都要缴税，尤其在北宋末年那个社会动荡的时候，很多农民就觉得政府施加的压力太大，所以就揭竿而起了。水泊梁山主要就是说的当时的地理环境。

农民起义总要打出一个口号来，水泊梁山起义军的口号就是“替天行道”。“天之道”出自老子的《道德经》。老子对“天道”和“人道”有一个形象的比喻，他说：“天之道，其犹张弓欤？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意思是说，“天之道”就像拉弓一样，高了就往下压点儿，低了就往上提点儿，反正让它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这有点儿像水，水多的时候一定是高处向低处流，好去补不足，这是天道。老子认为“人之道”则是相反的，是“损不足而奉有余”。所谓“损不足”是指本来穷人就穷，还逼着他去缴税，所以他就会揭竿而起，要把这个“道”拉平。这是表明起义者的一个态度，是起义的一个口号。

这个口号被施耐庵在文学著作中加以宣扬和渲染，之后“替天行道”在漫长的中国封建社会中，尤其《水浒传》出现以后，使很多人有了一个借口。在这个瓶子的绘画当中表现得很清楚，这上面最重要的除了我们看到的这八个字“梁山水泊　替天行道”，上面的印章上也有极容易让人忽略的两个字：雍正。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大瓶有确切纪年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这个印章上有篆书的“雍正”两个字，所以这件宝贝就显得弥足珍贵。

款识

宋江

吴用

这件东西早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流落到了法国，不过我并不是在法国看到的。大家都知道，这些年中国的艺术品、古董在国际上影响非常大，连续破纪录，所以在国外也会受到人们关注。这件东西先是一个美国古董商把它从法国买到了美国，然后一个台湾的古董商又从美国买到了北京，他刚买到，刚刚拆开，当时包装就扔在旁边，凑巧我就进屋了。我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大瓶，就问他多少钱，他马上就报了一个价钱，这时候我就觉得基本上可以成交了，这个价钱理论上讲是可以接受的，多少给你留了一个还价的余地。

我正准备还价的时候，又进来一个人，他马上就用他们的家乡话闽南话和那个台湾古董商沟通。他们俩沟通，大致是说“这大瓶是怎么回事”，卖家说“马先生可能要买，我跟他说了多少钱”，那人马上说“你报低了，马先生不要，我要，我愿意要”。我虽然听不懂闽南话，但从他们的面部表情，大致的意思我能猜出来，我觉得他们俩很不正经地在那儿嘀嘀咕咕。然后卖家的态度马上就变了，一般情况下，卖家发现买主来的时候都是很谦卑的，希望成交嘛。但是这番对话以后，卖家突然就直起来了，腰杆倍儿直。

我马上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你能不能便宜点儿？”他说“不可以便宜了，我都已经赔钱卖给你了”，这就开始堵我的话。这时候我心里就很清楚了，旁边那个人肯定起了作用。好在古董行有一个规矩，卖家开了价，我只要没离开他的房间，他就不可以耍任何花招；如果我出去，哪怕出去上个厕所，卖家都可能说“这个被别人要了”，或者说“我刚才报错价了”，会有一系列的话来堵我。但是我知道这个厉害，又知道这件东西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样具有文化含量的大件瓷器，远比一件乾隆、雍正时期的官窑重要。官窑上画的都是规范性的图案，就是一个卷草、龙纹图案，跟它比起来文化含量极低。我深知这件东西的重要性，再跟他砍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当时根本没跟他再磨蹭。我就把自己送到了绝境上，说：“那好，现在趁着包装还在，你给我重新包起来，我明天给你钱。”就这样，我才得到了这件宝贝。

观复学堂

1．《水浒传》“武松打虎”一节中，说阳谷县贴了告示，因景阳冈上有大虫伤人，路人必须与人结伴、在特定时间过冈，否则会有危险。请问这具体的时间是何时？

A．巳时　B．午时　C．未时　D．申时

马未都评：“未时”我比较熟悉，因为我名字里就有一个“未”字，所以这个“未”的意思我从小就知道。我是羊年生的，乙未年生于北京，所以叫马未都，是这么来的。羊年出生在北京，一般人都取名京生，生于上海叫沪生，广西生的叫桂生，其实很多人都这么起名字。我爹则是另一个思路，我是乙未年生在北京，未时已过生的。

这个题目很有意思，大虫就是老虎，阳谷县贴这个告示，表明当时的政府还是有作为的。上面说最近有大虫出现，连续伤人，到现在还没有“缉拿归案”。如果有人要过景阳冈，只能在巳、午、未这三个时辰经过，也就是上午的9点到11点、中午11点到下午1点、下午1点到3点。这三个时辰理论上是最安全的，这时老虎会去打盹、睡觉；而天不亮、天阴或天色晚的时候，老虎都极容易出来捕食，也容易伤人。我们知道山东现在除了动物园，肯定没老虎，但古时候气候、环境好，哪儿都有老虎出没，所以老虎变成了老百姓非常恐惧的东西。老虎个儿太大，伤个人太容易了，所以这个告示当中就说大家要结伴而行，其实也没啥用，就是互相壮着胆过去。

答案：A．巳时；B．午时；C．未时

武松

2．“金莲”的称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A．南朝　B．唐代　C．五代　D．宋代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的文化当中，一说起“金莲”都认为是指过去女子的缠足，所谓“三寸金莲”。实际上，最早“金莲”称呼的出现，虽然跟脚有关，但那个时候并不缠足。南朝齐国的时候，东昏侯宠爱潘妃，他用金箔剪成莲花的形状，铺在地上，让潘妃赤脚在上面跳舞，从而形成“步步生莲花”的美妙景象。估计施耐庵就是看了这一段，所以在《水浒传》中起了个“潘金莲”的名字。

“金莲”最早的称谓是这么来的，但这里的“金莲”并不是指潘妃的脚。我们知道中国古代的审美非常细致，跟今天的有所不同。今天很多审美都只具体到脸上，但古代人对人体的各个部位都有讲究，尤其是对脚，认知比我们今天高。所以“步步生金莲”是当时的审美趣味，后来逐渐演化到缠足，变成一种病态的审美。缠足不是偶然产生的，审美追求到了最高境界就变成了一种非常态的、病态的东西。女子的脚在过去文人的眼中首先就要求要小，以小为美。

至于缠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学界说法不一，但大致认为是在隋唐的时候。隋代就开始有了，但是唐代并不普及，到了宋代由于程朱理学盛行，缠足就迅速普及，成为社会的普遍现象，经过了元、明，一直到清代。清代是要求放脚的，但很多妇女自己宁愿受这个罪，可见文化的影响力多么大。

我见过小脚，我的上两辈人都是小脚，就是要把除大脚趾以外的其他四个脚趾全部窝到脚心里。缠足是中国文明史上最残酷的陋习，延续了千年以上，跟文人赋予了它很多文学的表达有很大关系。为什么叫“金莲”呢？除了齐东昏侯与潘妃的故事以外，它还受佛教的影响。所有的佛教造像中，不管是菩萨、观音还是释迦牟尼佛，都是赤脚站立在莲花座上，一穿上鞋就俗了，就是俗人了。所以古人对脚的要求一定比今天的人要求严格，在这种情况下，慢慢就形成了这样一种缠足文化。我们今天以批判的态度去看待这种文化，但是也一定要知道这个文化是怎么产生的。

答案：A．南朝

3．《水浒传》中除了武松之外，还有谁杀过虎？

A．史进　B．李逵　c．石勇　D．花荣

马未都评：李逵接老母亲上梁山的时候，先碰见了一个打劫的，说他是李逵，这就是“真假李逵”相遇，其实打劫的人叫李鬼。李逵心说“打劫打到老子头上来了”，怒从心头起，这时李鬼就告饶，编了一套谎言，说他上有90岁的老母，求李逵放过他。李逵是个孝子，就放了他，还送了他十两银子，后来发现上当受骗了，于是就把李鬼杀了。

李逵的老母亲双目失明，李逵背着她一路向梁山走。老母亲口渴了，李逵去给她找水，在这个过程中，老母就被老虎给吃了，所以李逵就怒杀四虎。李逵杀的虎比武松多，武松就打死了一只，而他打死了四只虎，《水浒传》当中这一段的描写也非常生动。

答案：B．李逵

李逵

4．杨志最早曾经为朝廷押送过什么？

A．茶纲　B．盐纲　C．生辰纲　D．花石纲

马未都评：先了解一下什么叫“纲”。今天基本上不说“纲”了，所以这个词离我们比较远。我们过去说“纲举目张”，“纲”指网子上那根大绳，目就是网眼，纲举目张就是一拉那根大绳，网眼就张开了。但是“纲”在这里是指有组织地运货，比如“茶纲”就是有组织地运茶、“盐纲”就是有组织地运盐。“生辰纲”就是生日礼物，生日礼物都得有组织地运，可见这人过生日得有多少礼物，得大船小船成批地组织运送。

杨志

而“花石纲”，北宋末年，徽宗喜欢设置庭园。我们知道，中国的庭园历史悠久，至少从战国起就对庭园有追求，直到今天我们还能看到江南的无数名园以及被烧毁的“万园之园”圆明园，这些都是中国历史上造园艺术的实证。造园就需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现在的盆景，所有的盆景以及这种高级的园林用树都不是健康状态。什么叫健康状态呢？就是直溜溜儿一棵树，倍儿直。但是大家觉得那样寡然无味，所以就喜欢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比如歪脖树、卧龙松等等，这些会让大家感兴趣。

再一个是石头。当时喜欢什么样的石头呢？一定是要没见过的、特殊的石头，而不是从山上随便弄块大石头一摆。挑来挑去，就在太湖地区挑到了我们今天大家熟知的太湖石。太湖石有一个简单的标准——“瘦、皱、漏、透”，跟今天的模特标准基本一致。当年要把太湖石从太湖运送到汴梁，路途很远，要用船来运，杨志第一次押送花石纲的时候，船就翻了。船为什么会翻呢？过去的造船跟今天的相比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尽管中国人在唐宋时代能造很大的船，但是在河道运行的船一般都是中型的。在黄河上运太湖石，载上这么重的石头，稍微遇上一点儿风浪，船就翻了，石头也沉底了，这就落下了话把儿。是这么个情况，所以答案是“花石纲”。

答案：D．花石纲

古玩门诊

｜古玩一｜

北宋　青白釉执壶带温碗

这件东西应该是北宋时期的温酒器。我们这两篇讲《水浒传》，但还没有讲过喝酒，这里顺便讲一下。《水浒传》中最愿意说的喝酒的词叫什么呢？叫“大碗筛来”。为什么要“筛”呢？我们今天的概念中“筛”是要过滤，其实“大碗筛来”就是过滤酒。当时中国的酒是米酒，也就是浊酒；而日本人喝的是清酒，酿造清酒是一种非常高的技术，独树一帜。米酒是有杂质的，要过筛子，就是用纱布绷着，“唰”一倒酒——大碗筛来，就把杂质滤出去了，这就是宋元时期喝酒的方式。

天气寒冷的时候，我们都愿意喝温暖的酒，所以人们希望酒能长时间地保温，用的就是这种温酒器。这种东西俗称“狗头壶”，上部有一只狗呈蹲坐状，但它不是正宗窑口所烧。我们今天知道的宋代名窑是指它的名窑口，比如说南方的景德镇窑（也叫饶州窑）、龙泉窑、越窑、吉州窑，北方的磁州窑、耀州窑、钓窑、定窑，这些都是我们非常清楚的有名的窑址。但是在景德镇的青白瓷周圈、湖田以外的地方，一直到浙江的南部、福建的北部，这些地区的很多山区都烧制这种瓷器，所以质量就不能统一。这一件大约是在浙南闽北地区的山区烧造的，品质就严重下降，不过这件东西是真的。

｜古玩二｜

清康熙　“婴戏”图捧盒

这是一个捧盒。什么是捧盒呢？过去凡是一只手拿不了的盒子全叫捧盒。小盒子、印章盒都很小，一只手就以拿了，这个盒一只手勉强能拿，但是非常不安全，所以一定要双手捧着，因此这种盒子甚至比这大得多的盒子都叫捧盒。《红楼梦》里有多处描写到捧盒，里头搁些点心什么的。这可以说是最小的捧盒了，再小的就不能称为捧盒了。

这上面画的故事是清朝康熙时期非常流行的画片，不敢说是“郭子仪拜寿”，因为画上没有特征性的东西；周围全是小孩，这叫“婴戏”。当时画片的组合当中，历史故事和一些随意性的人物经常是组合在一起的。这件东西，颜色上比康熙时期典型的翠毛蓝要灰暗一点儿，没那么漂亮，但是我们知道，在对历史东西进行判断的时候，它所谓的“标型器”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不能要求所有的东西都呈现某一个特征。尽管它颜色没有康熙时期典型的翠毛蓝那么漂亮，但是从胎质、画法上看，这个都是康熙本年的，确切地说应该是康熙偏后期的，而且这件东西做得非常规整，很不错。

13
濡笔存香品砚台

至少从汉代起，文人写字就开始用砚台了。我们知道，古代的笔跟今天使用的笔有很大不同。我小时候还管钢笔叫自来水笔，认为这个水是自来的，就是笔中随身所带；再比如我们今天使用更多的圆珠笔，这些都是西方人发明的。而我们的笔本身是不出水的，不自来的，所以一定要准备墨汁，古代需要进行研墨这个过程。早期的研墨跟我们今天也有很大不同，最早是天然的，找一些黑色的东西用来写字。从汉代起，中国人使用墨开始由天然向人工方向转变。中国砚台的发展过程中，墨是由墨丸转为墨锭的。最早就是小墨丸，有一块石砚，上面还有一个磨制的工具，把墨丸搁到上面一点一点研磨；后来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研墨都是比较近代的了，1000年以前才有的，2000年以前是墨丸。

中国人在研墨的过程中首先是调整自己的心境，然后才去书写。过去写字不像今天，今天不管多烦躁你都可以坐在电脑前面，嚼着口香糖、跷着二郎腿去打字。过去是不行的，古人写字是很庄重的事，所以要慢慢去研墨，把心静下来，安静了再开始写字。

砚台有很多种，所使用的一定是优良材质，比如我们大家熟知的石质的砚台。理论上讲，石质的砚台最好。还有人为制作的，比如澄泥的和砖质的，汉代很愿意用汉砖、汉瓦来做砚台。

用石头来做砚台，第一石头不能过硬。重要的石质砚台都是带雕工的，这就表明石头不是太硬，可以进行雕刻，但是太软也不行，按照今天的话说就是“不给力”，比如滑石类的石头都不适合做砚台。再有一点就是石质一定要致密。

清代　松花石砚

长16.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素端砚

长22.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是一方清代松花石砚，石头是绿色的，摸着也很光滑，产自东北黑龙江流域。第二方是清代的素端砚，这个砚台很重，是一方砖型的端砚，产自广东肇庆。端砚在历史上名声非常大，自古至今一直为王。它的内在表现非常好，所谓内在表现就是它的石质能够便于发墨而贮墨。比如说我研完墨了，太太喊“吃饭了”，我就去吃饭，吃完饭回来墨都干了，像这样就不行。所以好的砚台讲究冬天这方石头搁在屋里（古代时屋内不像我们现在这么暖和，屋里很凉），拿热手往上面一摸，上面就出水了，这就是一方好砚。就是说当砚台凉的时候，如果它跟你手的温差产生反应时会凝结水汽，这就是一块好砚台。

辽代　透雕花卉纹三足玉砚

长13.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第三块是一方辽代的透雕花卉纹三足玉砚，从直观上可以看出来，它的制式比较古老。与实用性的砚台相比，它的装饰性很强，很漂亮。但是它的玉质又不是我们常见的羊脂白玉那么好。它是辽代的玉砚，用手摸一摸，可以发现它比石质的更滑，所以就不适合发墨。还有一种观点认为，玉砚主要都是写朱砂用的，因为写起来比较方便。这上面带有一圈明确的装饰纹样，是缠枝的荷花。

再往前推就到了唐代，这第四块就是唐代最著名的风字砚，形状就像“风”字。风字砚是唐代最为流行的砚台，一直影响到宋代，辽和宋几乎是同一时期。上面那方辽代玉砚，它中间还保留了风字砚的特征。风字砚流行的时间非常长，术语叫箕形砚，形似簸箕。

唐代　风字砚

长21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观复学堂

1．以下哪一种砚不属于四大名砚？

A．松花石砚　B．红丝砚　C．河砚　D．澄泥砚

马未都评：中国人很愿意凑数，我们都是四喜发财，所以就把砚台归为了“四大名砚”。“四大名砚”这个概念唐代就有了。这涉及一个国土分布的问题，当时的概念也是使“四大名砚”的选择尽可能处于一个均衡的状态，所以按照我们今天的概念来说，长江以南有两个，一个是广东肇庆的端砚，一个是安徽的歙砚；北边也有两个，一个是山东的红丝砚，一个是甘肃的洮河砚。这是“四大名砚”的第一个概念。那么为什么我们今天对红丝砚都不是很熟呢？因为红丝砚开采过量，在唐代到宋代左右就逐渐消亡，宋代以后红丝砚就没石材了，没有石材的时候就必须再在北方找一个砚来顶上这个位置，所以逐渐就用山西的澄泥砚来顶上了红丝砚这个位置。“四大名砚”按照唐代的概念来说是有红丝砚的，按照宋代的概念可以去掉红丝砚，换上澄泥砚。澄泥砚有一个问题，就是它跟前三位是不一样的，其他三种均取自天然石材，而澄泥砚是人工烧制的。所以我更希望“四大名砚”是指天然石材，我们采集石材来进行人工加工，最后磨制成砚。

清代　红丝砚

松花石砚名气也非常大。为什么呢？因为松花石砚使用的石材——松花江石就产自松花江流域。由于满族发迹于白山黑水之间，满族统治者（比如康、雍、乾三朝皇帝）都对松花石砚情有独钟，曾经钦点这种砚为“国砚”。当权者的权力是很大的，尤其皇帝的权力很大，所以松花石砚在清代以后对整个中国砚文化产生过很大的影响，但是它从未被列入“四大名砚”之中。

答案：A．松花石砚

2．历史上著名的女性制砚家是谁？

A．王大娘　B．顾二娘　C．扈三娘　D．吕四娘

马未都评：先解释一下“娘”这个字。我们今天说“娘”，按照山东人的说法就是“妈”、“母亲”。我的母亲祖籍是山东，所以她管她的母亲，就是我的姥姥，一直叫“娘”，就是“母亲”的意思。我们现在都叫“妈”，比较亲切，能喊得响。在古汉语当中，“娘”有一层含义——甚至是说它的本意——是指姑娘，我们今天也说“这个姑娘如何如何”，是指女孩。一般我们说“红娘”，这时候红娘是指年纪不大的女人，并不是我们今天说的媒婆状的女人，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在这里，顾二娘、扈三娘、吕四娘都是年轻的女性，只有王大娘有点儿像邻居的大妈。

第二就是顾二娘。制砚的高手就是吴门的顾二娘，吴门就是苏州。顾二娘本姓邹，她的夫家本是苏州的制砚高手，她耳濡目染学着做砚台，结果砚台越做越精，因为她有女性特有的细腻。顾二娘所做的砚台我见过，都比较小，有的做成笸箩状，很像农村妇女搁针线的笸箩，砚台的背面全是笸箩纹，做得非常漂亮。在边缘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题上“顾二娘”，她的姓名都没有记载了，只知道她可能排行老二，嫁给了夫家后，夫家姓顾，所以她叫顾二娘。顾二娘还做过仿蘑菇形的澄泥砚，砚口那个位置都是雕刻的蘑菇状，蘑菇内侧的片状、云母状的感觉她都能雕刻得出来。

扈三娘大家都知道了，是《水浒传》里的人物。吕四娘是一个传说，因为雍正操劳过度，他在五十几岁去世的时候，是晚上发病，第二天清晨就死了。所以很多人就杜撰出一段故事，说吕四娘为了报仇，深夜取了雍正的首级，我们在大量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中都可以看到。

说起有名的藏砚家，清代有个大家叫黄任，字莘田，他自己的斋号就叫“十砚轩”，自称“十砚老人”，他就收藏了顾二娘的很多砚。他在清代历史上藏砚是第一位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当时买顾二娘的十方砚花了2000两银子，一方砚合200两银子，我们今天听了都很震惊。现代人对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我们简单做一个换算，当时他一方砚的价钱至少可以买几个大四合院，我们今天最贵的砚台也不及那个价钱，达不到那个高位，所以他是藏砚史上最著名的一个人。

答案：B．顾二娘

清代　蘑菇形澄泥砚　吴门顾二娘制

3．历史上曾经向宋徽宗装癫索砚的人是谁？

A．苏轼　B．黄庭坚　C．米芾　D．蔡京

马未都评：我觉得题目中几乎已经泄露了这个秘密：第一他是向宋徽宗索砚，第二他是装癫。蔡京作为权臣肯定不可能在皇上面前装癫、装傻充愣，他也不敢，别看他权势高。权势低的人反而能在皇上面前装个癫、撒个娇，这都可以。“米芾拜石”的故事大家都知道，米芾对石头有极强的好感，历史上记载他是把皇上用过的砚台直接就揣在怀里，因为他太喜欢了，结果墨汁四溅，溅得身上都是。然后他跟皇上说，这个砚台我都使过了，皇上您就别再使了，送我得了。宋徽宗也是一个非常爱才的人，一高兴就把砚台送给了米芾。

北宋　米芾《珊瑚帖》

北宋　蔡京《听琴图题诗》

北宋　苏轼《寒食帖》（局部）

北宋　黄庭坚《砥柱铭》（局部）

选项中的“四大家”我们都很熟悉，他们是宋代最著名的文学家，苏轼、黄庭坚、米芾、蔡京，俗称“苏、黄、米、蔡”。他们作为书法家被载入史册。但是对于“蔡”是谁曾经有过争议，有人认为这个“蔡”不应该是蔡京，而应该是北宋的书法家蔡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蔡京是一个奸臣，后代对他的评价就不会高，试图把他换掉。但是中国人在排序当中有一点非常重要，是我们后人很容易忽视的，不是按照地位排，而是按照年龄排，中国人一直提倡长幼有序，所以按照年龄排就是这个顺序：苏、黄、米、蔡。

答案：C．米芾

4．砚在古代又被称为什么？

A．毛颖　B．柔翰　C．管城子　D．即墨侯

马未都评：这道题从某种意义上讲很难，因为我们一般都不接触这样的名词了。学习古汉语当中最难的，不是动词而是名词。名词难到什么程度？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猜都猜不出来。这里如果我们不知道“柔翰”、“管城子”这样的词汇在古书中出现，真的猜不出就是毛笔。所以等待墨来的时候那应该是砚台，“即墨侯”就是砚台的一个别称，其他的三个选项都是毛笔的别称。比如古诗上说“摇柔翰”，意思就是拿着毛笔想“我该怎么写呢”，“柔翰”说的就是毛笔。

清乾隆　御制松花石砚

答案：D．即墨侯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中期　文房盒

这是一个文房盒，像变古彩戏法一样，你可以从里头拿出好多东西。这里面有算盘、墨床、印盒、水丞，以及搁毛笔的东西。上面有两个字，是篆书，第一个字是“文”，第二个是“奁”，奁就是指这个盒子。从它的状态上基本可以肯定这是一个老物件，它所有的陈旧痕迹都是自然的。我们今天能看到很多作旧的，用泥巴等费劲地弄上很多东西，其实一看就是假的。而这种本身并不想把它弄脏，但是因为历史久远，这些贴布因为糨糊没有黏性了，都分开了。

这是清代中期一个小账房先生使用的文具盒，就是他的“电脑”，他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头，很有意思。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盒子，但是大部分里头的东西都不在了。这里头的东西都在，挺难得的。材质是红木的，如果是个紫檀的就更好了。

│古玩二│

明晚期　黑沁边“教子升天”玉镇尺

这是一个镇尺，是过去书房中必备的，因为宣纸比较轻，不太平整，需要压在上面写字。明清时期书房中的镇尺非常流行使用这种玉，而且这种螭虎的形态都是仿汉代的。从玉质和工艺上讲，它更接近于明代晚期的，一大一小两螭，题材是“教子升天”。这是一个很不错的镇尺，有400年了，这个玉也是晚明的，这种带有黑沁边的玉是晚明非常流行的玉，跟清代乾隆皇帝打通了新疆和田玉的通道以后进来的好玉有所不同，上面还有很好的包浆。

│古玩三│

元明“常年大贵”玉鱼（正反面）

这是一条鱼，上面有一个孔，显然是佩戴所用。鱼的嘴唇很厚，显得很性感；嘴巴往上撅，就显得更性感。它非常卡通。我们老觉得这种卡通是今天的人才有的意识，其实不是。中国古代有很多动物都做得非常卡通，像这样的形象拿来直接就可以用到动画片里。这是一条鳜鱼，制作的人把鳜鱼的形态和特征都表现出来了：鳜鱼的嘴很大，而且是撅着的。

至于年份，鱼的年份比较难判定，因为鱼的制作历史比较长，商代就有玉质的鱼出现。商代的鱼身是直线的，不强调鱼的动态；但是自宋以来，就开始强调鱼的动态。这个鱼是动态的，尾巴往上撅，是在使劲儿地游。但它不会是南宋到金代的，没有那么早，金代的鱼更注重尾巴的表达，尾巴通常是朝向一边，甩动有力。而元以后鱼的动态就减弱了，尤其到了明代，所以这件藏品更倾向于像明代的东西，就是元明之际。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玩的玉器，可以随身佩戴，也表示“常年大贵”。

14
文房一宝品笔筒

说到写字，现代人用的是圆珠笔、铅笔、钢笔等，直接又方便；而且现在写东西经常是敲敲键盘就可以完成，甚至已经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写字”了。古人则完全不同，他们是用毛笔写字的，要讲究很多步骤和工序。对于古人来说，写字不仅是一种需求，还是一种艺术的体现；更深一层说，它还可以修身养性。下面我们从古人如何放置毛笔这一细节开始讲起。

笔实际上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干燥的时候，一种是湿润的时候。一般来说，新的毛笔上面是有胶的，需要用温水（不要用太热的水）慢慢泡开，泡开以后一定要让它于燥，用的时候应该先把笔用清水沾湿，然后按照过去的程序要把它拖干，就跟拖地似的，在宣纸上来回把毛笔拖两下。拖干以后再入墨，然后开始写字，这对毛笔是有好处的。因为墨里面有非常重的胶，这就要求在每次用完毛笔以后，一定要把毛笔涮干净，这就涉及湿笔该如何放置的问题。如果是长期使用的笔，古人每次用完以后要清理干净再悬挂起来，把它垂着，头朝下。我们知道，毛笔杆一般都是竹竿的，如果把湿的毛笔竖起来，笔毫冲上，水就会进入竹芯里，那么笔杆就会涨裂。所以笔筒不是搁毛笔的，我想历史上最初的状态应该是搁一些文房杂物的。那么毛笔可不可以搁呢？新笔是可以搁的，还有干燥的笔搁一段时间是可以的，时间长了也不行。你知道干燥的毛笔如果头朝上搁，时间一长笔毫就会散下来。

“笔筒”我们叫了很多年，但很多人没有想到其实在古代它不是装笔的，而是装一些文房杂物的。它的功能是越接近于现代，就越具体。今天的笔筒主要是搁现代笔，比如钢笔、圆珠笔。

这是一个清代乾隆时期的绞胎仿石釉笔筒。它非常像石头的，远看就更像石头的了。它是当时景德镇的一种新工艺，受宋代绞胎瓷的启发，是用两种颜色的瓷土盘起来的。在旋的时候，里侧看着更像木纹，外侧更像石头的纹，像大理石。

清乾隆　绞胎仿石釉笔筒

高11.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个乾隆晚期的粉彩佛八宝纹笔筒，是官窑的，底下题有“乾隆年制”。这上面的图案跟宗教有关，画的是佛八宝，即轮、螺、伞、盖、花、罐、鱼、长——佛家的“八吉祥”。按照佛教的说法，“八吉祥”都有特定的象征意义。法轮表示代代相续，是生命不息的象征；法螺表示佛音吉祥，是好运常在的象征；法伞表示遮蔽魔障，是保护众生的象征；白盖表示净化宇宙，是解脱贫病的象征；莲花表示神圣纯洁，一尘不染，是拒绝污染的象征；宝罐表示福智圆满，是取得成功的象征；双鱼表示活泼健康，充满活力，是趋吉避邪的象征；盘长表示回贯一切，永无穷尽，是长命百岁和忠贞爱情的象征；然后用花卉把它们串联起来。这是一个乾隆时期宫廷使用比较普通的笔筒。

清乾隆　粉彩佛八宝纹笔筒

高11.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下面这个大笔筒非常漂亮。我们都知道，元代青花中有一件著名的梅瓶，就是“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上面画的就是这个故事。当我看到笔筒上画的这个图案时，我就非常兴奋，心里头多少有点儿激动，因为有这么好的内容。对于搞收藏的人来说，图案的内容很重要。如果是一个画花卉、翎毛走兽的或者是画山水的，都不会引起我们那么大的注意，人物故事的文化含量是最高的。这是一个晚明崇祯时期的笔筒，壁比较薄，一般来说崇祯时期的瓷器都做得比这个厚。我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笔筒还做得如此之薄、画得如此精美，故事极为生动。当我们把它转动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这个完整的故事。

明崇祯　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笔筒

高20.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里我们了解了明清以来各式各样的笔筒。希望在今天这个依赖计算机的时代，依然有一个笔筒能够陈设在你的案头。

观复学堂

1．筒真正用于文房不早于以下哪个朝代？

A．宋代　B．元代　C．明代　D．清代

清乾隆　象牙雕渔家乐图笔筒

高20.6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明晚期　紫檀雕九螭笔筒

高20.6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马未都评：笔筒是文房中出现最晚的一个品种，这跟我们的想象有点儿差距。宋代是提倡文治的朝代，宋代的时候文房用具基本上都全了，比如我们知道的砚滴、水丞、墨床、笔架山等，几乎一切文房的东西在宋代都可以找到实物，唯独笔筒找不到实物。我们到今天为止找不到一件明代中叶以前的笔筒实物。从文字上可以推论，明代晚期有若干个文人写过文章，在文章中发现“笔筒”这样一个词汇。有的写得很清楚，最早记载的这个人叫屠隆，在他的《文具雅编》中首次提到了笔筒。还有一个人叫文震亨，他是文徵明的曾孙，写过一本书叫《长物志》，其中也提到了笔筒，后来朱彝尊的文章中也提到了笔筒。这些人都是明代晚期的文化大家，他们在一个集中的时间内提到了笔筒，可见那时候笔筒才开始上了中国文人的案头，在那之前没有任何实物。《长物志》中记载说，有一种古制的圆形笔筒，上面有三个圆洞（也有四个圆洞的）带一个方洞，说那是“古制”——明代晚期的时候都认为那是古制，可见在明代最晚期，尤其嘉靖万历时期才开始出现笔筒。从绘画当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在明代中叶以前的任何绘画上我们都看不到有笔筒在案头陈设，从这一点上可以判断，直到明代晚期才出现了笔筒。

答案：C．明代

2．“湘竹”的传说与以下哪些人物有关？

A．娥皇　B．女娲　C．女英　D．嫦娥

马未都评：明代晚期的文人对湘妃竹有过无穷无尽的赞叹，比如文震亨和屠隆都在笔筒的相关章节中说到“湘竹为第一”。湘竹之所以在竹子里为魁为王，是因为它的文化含义。我们知道历史上有两个皇帝非常有名——尧、舜。尧的两个女儿实际上是舜的两个妃子，舜因为治国操劳而死，两个妃子就不远千里到了今天的湖南，就是湘江，去找她们的夫君。传说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悲痛欲绝，流下的眼泪滴在竹子上，就形成了斑斑驳驳的景象。

答案：A．娥皇；C．女英

3．笔筒上雕刻的这一图案描绘的是“淝水之战”的场景，从该战役当中衍生出了很多成语。以下成语哪一个不是由此衍生的？

A．投鞭断流　B．稳如泰山　C．草木皆兵　D．风声鹤唳

清代　黄杨木雕“东山报捷”图笔筒

高17.8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马未都评：这个笔筒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一个国宝级的笔筒，曾经有一本书叫《国宝》，就收录了这个笔筒。它是黄杨木雕，图案是“东山报捷”图，讲的就是“淝水之战”的历史。

前秦的苻坚去攻打东晋的时候，要在淝水交战，当时他的兵马非常多，很多人就劝他，有高参说恐出师不利，而苻坚说“我有这么多军队、这么多人，把鞭子丢到长江里都可以把水断掉，我怕他什么”。这就是成语“投鞭断流”的来历。

我们大家都知道，“淝水之战”是中国古代战役当中一个以少胜多的光辉典范，证明了苻坚那80万人不管用。东晋以8万人来应战这80万人却打胜了，这以后苻坚就变得非常紧张，去看那些阵地的时候，觉得山上的草木都像是训练有素的兵卒，逃跑的时候风声就像鹤唳，都觉得敌人在追杀他，这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以这些成语都是从“淝水之战”衍生出来的，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答案：B．稳如泰山

4．前面提到了“萧何月下追韩信”。韩信知恩图报的对象是谁？

A．欧母　B．岳母　C．漂母　D．孟母

马未都评：韩信是一个有大才的人，有军事上的天才，但是他一直不受重用。后来投奔刘邦以后，刘邦先派他去看仓库。我觉得一个人有才的时候，不见得在小地方不能发挥作用，他把仓库管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有一个成语叫“推陈出新”，说的就是韩信管理仓库。他每天把新粮食从一个口运进来，把旧粮食从另一个口送出去，这样能够一直保证仓库中粮食的质量。“萧何月下追韩信”是因为韩信觉得受不到重用，于是跑掉了。这个时候萧何就劝刘邦说，你要想拿下天下，韩信是军事天才，我替你把他追回来，于是就把韩信给追回来了。但是后来韩信又轻信了萧何，最后还是死在这上面，所以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们所有的成语故事在历史上一定非常情彩。

对于这道题，我们先把这几位母亲搞清楚。欧母是谁？这不是物理上“欧姆定律”的那个欧姆，她是欧阳修的母亲。岳母是岳飞的母亲。孟母是孟子的母亲，“孟母三迁”大家都很清楚。漂母是一个我们不知道姓名的人，这个“漂”是指在河边漂洗。韩信年幼的时候非常穷，连饭都吃不饱，有一次他在河边碰见一帮妇人在漂洗，其中一位老妇人看他很可怜就给他饭吃，他就这样连续吃了很多天。他对这老妇人说，将来有一天一定要报答她。老妇人说：“你一个自己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拿什么来报答我？一个男人，你在世界上一定要有立足之地，要凭你的本事。你天天到我这儿来蹭饭，我不需要你报答。”老妇人话说得很重。韩信从这个时候起就立下大志要出去奋斗了，最后成为大将回来的时候，送给老妇人千金，史书上有记载，这就叫“一饭千金”。

答案：C．漂母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我们都知道“鲤鱼跃龙门”。这是一个清代康熙年间典型的“鱼化龙”题材的五彩笔筒，上面是龙，下面是鱼。康熙时期五彩的典型特征就是鲜亮，尤其状态好的，让你有时候都犹豫。这个笔筒猛一看就两个颜色，一红一绿，但仔细看你会发现它的颜色还是很多的：龙身是紫的，龙脸是黄的，红、绿也都很清楚，还有黑线、描金，非常华丽。状态比较好，又抢眼，所以猛一看就有点儿犹像。就像平时老看破烂儿，突然看见一个好的，心里就过不去关了；又像找对象，个个不如意，突然来了个美女，就得想这女的凭什么跟我呀，其实人家没凭什么，人家就是看上你了。这就是康熙时期非常典型的五彩笔筒。

清康熙　五彩笔筒

│古玩二│

清代晚期　水彩笔筒

这是一个典型的“一画一诗”的笔筒，正面是绘画，背面是诗文。这种画法在清朝末年非常流行，一直持续到民国初年。从颜色上讲，这种彩实际上晚清才开始出现，有人称之为“水彩”。这种颜色在过去五彩和粉彩中都见不到，颜色又涂得稀薄，所以有人认为这是水彩，注意看人物身上的这种黄红色是过去没有出现过的。这件东西是清代晚期的，它有确切纪年，是辛卯年。它没有作伪的嫌疑，上面写着“诗书之乐何处寻，数枝梅花天地心”，表明了一个文人的心态。这是在120年前常见的一个笔筒，当时的生产量非常大，但是保存到今天的就不会很多了。

│古玩三│

清乾隆　李希乔竹雕笔筒

这是一个竹雕笔筒。竹雕这种艺术形式，尤其雕在笔筒上是从明末到清初开始流行，宋代就没有笔筒这东西，所以它肯定跟宋代无关。这东西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宋代的，因为这上面有字，它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一寸光阴不可轻。李希乔”。这上面的话确实是宋代人说的。“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是南宋人陆游说的；下面这句“一寸光阴不可轻”是宋代人朱熹说的，叫“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李希乔把陆游和朱熹两个人的话捏在一起了，说学习要珍惜光阴。我们中国的文化浩如烟海，一个人能知之百分之一就是大学者，就是顶级学者，所以说一生中你应该留出时间，尤其年轻的时候多读书。这个李希乔很有意思，他是清代乾隆时期的人，善竹雕，可以雕笔筒、臂搁，所以这个东西肯定是清代的。这应该是他的一个真品，款识非常漂亮。

15
修身养性戏五禽

虎是百兽之王，“扑”出虎虎生威；鹤是禽中之仙，“展”出白鹤亮翅。它们是动物界最具灵性的代表。文官禽鸟，武官猛兽，由此就可以辨别出官员品序的高下。笼中鸟儿笼外猴，反映了东西方文化认识上的天壤之别。这是从动物中演化出来的人类修身养性的真谛。

五禽戏中的五种动物，其实大家都比较熟悉，只是有时候说起来有点儿陌生。五禽戏分别是虎戏、鹿戏、熊戏、猿戏和鸟戏，是由东汉名医华佗仿虎、鹿、熊、猿和鹤五种动物的动作，创编出的一套防病治病、延年益寿的养生功法。五禽戏讲究动静结合、刚柔并济和内外兼修，最早记载有“五禽戏”名目的是南北朝时期陶弘景的《养性延命录》。

练习五禽戏的过程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激烈。现在有人介绍一些模仿动物行走的动作，其实我们人类是后来才直立行走的，最早也是四肢着地。人类直立行走以后就有了很多特有的疾病，比如高血压、痔疮等，所以我们多锻炼能够强身健体、延长寿命。最经典的就是太极拳，非常缓慢，五禽戏也比较缓慢，它对我们强身健体，包括改善思维方式都有很好的作用。

清代　沈铨《柏鹿图》

电影《功夫熊猫》我很爱看，里面实际上完全是从我们中国文化中脱胎出来的。那里面五种动物去掉了“五禽”中的熊和鹿，增加了蛇和螳螂。我觉得在整个电影的构思当中，文化元素全是中国的，但是思维方式不一定是中国的，而这正是吸引我们的地方。

清雍正　青花封侯琵琶尊

高42.4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沈铨《蜂猴图》

里面还有一个猴子形象，有点儿仿我们的金丝猴的味道。“猴”这个形象在我们传统文化当中也是非常经典的，因为它跟做官有谐音。在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当中，“侯”列第二位。下图是雍正后期的青花封侯琵琶尊，这种题材在雍正后期、乾隆早期一直在画，类似的瓷器有若干件。这件器物上，猴子上方有两只蜜蜂或马蜂，含义是“封侯”，就是赐予官位，这是它的基本含义。还有一种题材是“封侯挂印”，就是画一只猴子、一只蜜蜂或马蜂，猴子上方的树上还挂着一个印章。总之，与猴子有关的画片，大致的含义都跟官位有关系。我们自己的文化大致的理解是一样的，但跟西方的文化含义是不一样的。

清代　郎世宁、唐岱《松鹤图》

仙鹤在中国人心目中是长寿的象征，它无论站立还是飞翔都非常漂亮，体态优雅。从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松鹤图》上，我们可以看到仙鹤的比例、姿态都很优雅，这就是我们对仙鹤的一种文化崇拜。

接下来是熊，实际上《功夫熊猫》中的熊猫可以视为熊。熊有8个亚种，美洲有黑熊、棕熊、眼镜熊，亚洲有黑熊、懒熊、马来熊，还有大家熟知的北极熊和最为宠爱的大熊猫。大熊猫是我们的国宝，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与大熊猫同生的很多动物在地球上都绝迹了，大熊猫侥幸活到了今天，所以有“活化石”之称。

了解一下中国文化中跟动物相关的事情，其实对我们是有好处的。我们以前的字典当中经常说某种动物“可吃”，现在熊、虎、仙鹤这些动物都是需要保护的。今天多谈一点儿动物，表明我们人类跟动物是越来越亲近了。

观复学堂

1．瓷器上的图案代表什么含义？

清乾隆元年　粉彩猴子鸟笼茶碟茶杯

马未都评：这是一套乾隆元年（1735年）粉彩猴子鸟笼茶碟茶杯。猴子在中国传统文化当中代表一种“官本位”，但西方人肯定没这个概念，首先它没有谐音。

西方人认为猴子是一种很自由的状态，代表男性的性欲，笼中的鸟代表女性的贞洁。从这个意义上讲，就是男性欲望的充分展现，把女性的贞洁打开了。西方的女性解放比较早，跟他们这种文化是有一定关系的。

答案：猴子代表男性的性欲，笼中的鸟代表女性的贞洁。

2．仙鹤图案的补子，在清代代表文官的几品官员？

马未都评：清代的官阶中，文官的官阶是用禽来表示的，武官的官阶是用兽来表示的。仙鹤在文官中代表一品。官阶从一品到九品，文官和武官是不一样的。以“禽兽”纹样来区分官员等级的方法始于唐代武则天时期，清代朝廷非常重视官员的品级，当时的文武官员各分为九品，又有正和从，所谓“九品十八级”便由此而来。

明代一品文官补子（仙鹤）

清代一品文官补子（仙鹤）

清代　朝臣及命妇

清代官员的服饰有严格的规定，缀绣在清代官员官服上的补子是区别官员等级的一种标志，不同的补子图案代表了不同的官阶。文官采用飞禽饰样，武官采用走兽图案。文官一至九品的补子图案依次为仙鹤、锦鸡、孔雀、雁、白鹇、鹭鸶、鸂鶒、鹌鹑和练雀，武官则依次为麒麟、狮子、豹、虎、熊、彪、犀牛和海马。

答案：一品

3．“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这句话是谁说的？

马未都评：我们生活中陷入选择两难境地的时候老说“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这句话是孟子说的。原话是：“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答案：孟子

4．蛇是卵生的还是胎生的？

马未都评：全世界的蛇，品种非常多，仅毒蛇就有600多种，我们国家有60多种毒蛇。无毒蛇都是卵生的，毒蛇一部分是卵生的，一部分是卵胎生的。卵胎生就是在肚子里就要孵化完毕，生下来就是成蛇。只有毒蛇才有卵胎生的，我们看科教片里介绍，有一种毒蛇会生下非常小的小蛇，小蛇刚生下来就有毒液，如果那时它划破了人的皮肤，都可能置人于死地，毒性巨大。

2000多年前，古人在《战国策》中有一段精彩的描写，我想创作《功夫熊猫》的编剧一定看过：“有蛇于此，击其尾，其首救；击其首，其尾救；击其中身，首尾皆救。”从道理上讲，我们认为最没有战斗力的动物，其实有极强的战斗力，道理就在于此。编剧用蛇替换了我们五禽戏当中的鹿，可能是因为觉得在视觉上鹿、虎都是四脚着地的，看着形态变化不太大，唯独蛇是一个身子，很柔软，能以柔克刚，所以就把它作为电影的元素。

答案：无毒蛇大多是卵生，毒蛇为卵生或卵胎生。

唐代　伏羲女娲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道光　霁红釉盘

这件藏品的款识写得很清楚，是“大清道光年间”。我们的瓷器中，红釉是比较难烧的，主要是受温度的限制。清代中期以后，尤其是乾隆以后，由于国力的衰弱，景德镇的烧瓷工艺也逐渐走下坡路，这个时期烧制的红釉显然不如康熙、雍正、乾隆时期的。这两块盘子中，这块小的颜色还比较漂亮，大的这件颜色基本上没出来，乌涂了，因为烧造时的温度低，没达到红釉的要求。

这种器物不叫豇豆红，因为豇豆红不做这么大，一般都是做成陈设用的文房用品，比如清康熙年间的豇豆红菊瓣瓶。这种东西是典型的霁红，它有明显的橘皮皱，不是说真正像橘子那样明显，只是有那种橘皮皱皱的感觉，整体没豇豆红那么光亮。由于清代对于红釉盘子比较推崇，所以烧造得比较多。但是红釉盘子中凡是两面红釉的（背面和正面都是红釉的），相对来说等级比较高。有一种里面是白的，外面是红的，那是为了降低成本，相对而言等级也比较低。有一个办法能使盘子变得更红一点儿，但是需要冒一点儿风险。这种瓷器颜色没红，是因为温度低了，重新入窑慢慢烧一下，提高到一定温度它就又红了。但是有一点，从文物的角度来讲，还是不做为好。我们今天在拍卖会上碰到的瓷器，当中可能就有经过回炉了的，因为今天控制炉温可以分毫不差，容易达到最佳温度，再烧一下就红了。

│古玩二│

这是一对温碗。温碗在我们今天的生活中基本见不到了，首先是因为我们生活条件的改善。我们过去一直担心饭菜会凉，今天不怎么担心了，现在有空调，暖气也烧得足，所以冬天吃饭的时候，菜没那么快变凉。过去受居住条件所限，很多菜端上来很快就凉了，所以就在温碗里放上热水，然后把菜搁在上面的碗上，能长时间保持饭菜不凉。

清晚期　粉彩花鸟纹温碗

这件器物反映了一个特别的现象，它的圈足跟我们平常看到的整体一个圆圈的圈足不一样，是一段一段的，这不是我们中国人的概念。温碗这种形式也是西方人教给我们的。西方人多吃奶油类的东西，奶油的东西最怕凉，比如黄油煎鱼凉了根本没法吃，所以一定要保温。乾隆年间，大量的西方餐具进入中国，让中国人进行加工，中国人就学到了这些知识。清代中后期以后，温碗这种形式在民间生活比较好的人家就开始普及。

这一对碗是定制的，画得很漂亮，上面写着“法新罗山人笔意”，意思就是仿照华岩（华新罗），但其实跟华新罗的画法完全不一样，还是清末海派的绘画风格。这种彩从粉彩中有一点儿脱出来，俗称“水彩”，比粉彩显得更加清丽。后面还有字，是一首诗：“罗浮梦醒处，寒雀正啾啾。同侵霜天晓，沈吟未肯休。戊子秋月。许品衡。”

上面写的“戊子年”应该是1886年，许品衡是清末景德镇的画瓷名家。当时的景德镇除了我们熟知的“珠山八友”以外，还聚集了一大批画家去制作这些瓷器。我们看到晚清至民国初年，大量的瓷器中都有人的因素存在，说明在当时清朝即将崩溃、民国诞生的时候，人们的思想是比较活跃的。我们在此之前很少看到工匠的名字，这是当时的一个工匠留下的名字。这一对碗能够保留下来非常不容易，其中一个盖子上面有一块伤。记住，一次失手就可以让瓷器受伤，这个伤还比较轻，已经锔过了，打了四个锔子，表明当时还是很在意这件瓷器的。

│古玩三│

清乾隆　供盘

这件东西很有特点，尺寸比较大，直径有三四十厘米，不是我们熟知类型的盘子，它是清中期而且是乾隆时期的大供盘。我们都知道，乾隆时期是中国封建社会最后一个盛世，盛世到达巅峰状态以后，景德镇就出现了大量的创新作品。那时候的很多东西，我们今天为什么总看不到呢？就是因为那时的创新不成功。

这件盘子的主色调是蓝色，是个冷色调，上面画了黑色、赭色，这两个颜色也都不漂亮，跟蓝色共生时没有特点，可能在市场上就缺乏竞争力，这样的话就昙花一现。这类极为特殊的瓷的新产品在乾隆时期非常多。理论上讲，它没有突破乾隆时期的框架，所以很清晰地表明这是乾隆时期的。釉上的黑彩、褐彩在乾隆时期的其他瓷器上都出现过，但是都不出现在以蓝色作为地子的瓷器上。这种蓝色是乾隆时期常见的一种砖蓝色，既不是霁蓝也不是天蓝，也不是浅蓝、月白色的，是一种砖蓝色，又有点儿发灰。

盘上面画的图案非常有意思，跟我们平常见到的狮子不一样，非常民俗化，很像广东舞龙舞狮的那种狮子，所以尾巴极为夸张，已经从最早追求的真实中脱离出来了。文化都有一个抽象的过程，它已经把狮子作为一种符号了。画得再怎么不像，看起来也是狮子，不会认做其他。

这种供盘当时应该是在一个家庭或者在家祠中摆放供品使用，底足比较高，整个器型比较夸张，就是为了上面摆放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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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道炼六艺

“君子六艺”是古时候人们总结出来的君子要掌握的六项技能，今天我们在社会上赖以生存的也是自己的技能。每个人生下来要学习，简单地说学习分为两类：一类是知识，一类是技能。有人可能认为：知识不就等于技能吗？其实二者不大一样。一般来说，知识是可以传授的，而技能则必须自己去锻炼，别人传授给你也没有用。比如认字，认字可以算是一个知识，但是你要去练习，如果认识的字长时间不用，你很快就会忘掉。再比如游泳，从理论上讲，老师可以教你游泳，他会给你先讲一段要屏住气、手怎么划、腿怎么蹬等。但把你往水里一搁，你马上就沉了，可见理论的东西都不起作用，所以一定要实践。这就是我们生活中为什么强调每一件事都要有实践的过程，学到的知识经过长期实践之后掌握了，才可以称为有了这种“技能”。

今天大家羡慕的体育明星、演艺明星，他们实际上都是有技能的。比如刘翔跨栏，跨栏是一门非常复杂的艺术——在几步之间、以什么样的角度去跨越，这实际上有很高的技术含量，不是我们大家看到的这么简单。演艺明星也是如此，很多人觉得明星不就是演个戏嘛，可是演员在那种环境下，在那么大的压力下，能做到收放自如是非常不容易的。这也是一项技能的掌握，都需要艰苦的训练。我们现在说“要有一技之长”、“技多不压身”，我们要掌握很多技能才可以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其实强调的也是学习的过程。

明代后期　“六艺”碗

口径10.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六艺”形成的时间非常长了。这是明代后期的一个碗，它上面写着古代六艺，按顺序依次写着：礼、乐、射、御、书、数（在碗心）。这就是古代六艺，它是对一个人走向社会的基本要求，做到这些才能算技能和道德完整。

“六艺”中第一项是“礼”。礼是一种道德修养，中国人非常讲究礼，不管是国礼、军礼还是生活中的一般礼节都要做到，这就是“礼”的基本要求。过去不管是祭天、祭地、祭父母，都有一种礼节。“礼”对于中国人来说可以视为一种技能，如果生活中没有道德修养，这一关过不去的话，其他都白说。所以我觉得以今天的社会而论，成人的第一要求是道德是否完善——我们不是说你道德一定要完美，但一定要完善，要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这是“六艺”中的第一，要求每一个人都要完成。道德修养不受其他知识掌握程度的限制，简单地说，一个不识字的农夫也可以成为道德的楷模。反之，并不能因为你受教育的程度高，就说你的道德一定高，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依然有犯罪的现象。道德修养是一门非常难的学问。

孔子像

“六艺”中第二项是“乐”，即音乐，是指美学阶段艺术的修养。生活当中的所有乐趣都来自美的事物，但是美的标准是不同的，所以我们在欣赏美的时候需要自己有一份修养。我们有时候看什么东西看不懂，实际上是自己低，而不是对方高。比如北方人看南方戏剧或南方人看北方戏剧看不懂，不是戏剧不好，而是修养不够。我们有时候看古代的一些书法，觉得这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别人会说好呢，其实也是自己的修养不够。

清代　丁观鹏《摹顾恺之斫琴图》

《雍正行乐图》之《抚琴图》

北宋　赵佶《听琴图》

接下来的“射”和“御”算是两项古技。射技不但是一种体育活动，更是一种修身养性、培养君子的方法。在古代，射技在狩猎活动和军事活动中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备受重视。“御”的范围就是驾驶，包括交通工具的驾驶学和政治管理学领域的驾驭学。古代著名的案例，比如赵襄王学御、田忌赛马，都说明驾驭之术不仅是斗勇，更是斗智，是一种综合技能。

第五项是“书”，即写字，还包括识字。今天实行九年义务教育，每一个中国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但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以及之前的奴隶社会，大部分人是没有学习的机会的，而要想进入社会上层必须要学会认字和写字，这样才能保证有效的信息沟通。人类的信息沟通除了语言以外，过去见不着面的时候是靠书信。今天写信非常简单，有电子邮件、聊天工具之类的，但古代没这么方便，所以“书”（识字和写字）就成了“六艺”之一。

汉晋　弓、箭、箭箙、刀袋、刀鞘

西晋　李广骑射图壁画砖

《元世祖出猎图》

元代　曾巽申《大驾卤簿图》

秦代　彩绘铜马车

最后一项是“数”，从字面上很容易理解，就是人的运算能力。不识数是件很痛苦的事儿。我们现在基本没有这个问题，今天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以后，一个人的数学逻辑思维、数学运算等技能都已经完成了，加减乘除一般简单的运算就都知道了。但是在过去不是这样，过去人如果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能数的数超不过20，手脚并用还可以算；一到21就开始晕，为什么呢？身上能数数的不够用了。古人在没有经过数学训练以前，“数”就变得非常重要。

隋仁寿元年　青州舍利塔下铭隶书

明代　陈璧　草书

《临张旭秋深帖》

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是古人早在2000多年前就给我们定下的成人的标准，一个培养一流人才的标准，更是古代君子文武兼备、智能兼求的一种夙愿，同时也是他们追求高雅、修身养性的一种情操。尽管我们离那个时代很久远了，但“六艺”会提醒我们今天每一个中国人，应该多掌握一门艺术，除了道德修养、美学修养以外，每一项技艺都会给你一生带来无尽的快乐。

几何原本*

观复学堂

1．“六艺”之一是御。那么马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马未都评：这道题对今天的人来说很难。为什么呢？是因此现在的影视剧给了大家一个错误的印象。实际上马镫出现得比较晚，是中国人的发明。所有的科技发展，首先会运用于军事，马镫其实也是一个军事发明。现存最早的文物证据是出土的西晋永宁二年（公元302年）的马镫，而且是单马镫。单马镫是什么意思呢？最早的马镫只为上马而用，只有马左边有，右边没有。后来才发展成双马镫，西方人管这个东西叫“中国靴”。

清乾隆　鎏金铜錾梅花纹马镫

秦代　牵马俑

东汉　陶马

西晋　青瓷骑马人物

唐代　三彩骑马俑

唐代　三彩黑色马三花

唐代　三彩骑马俑

我们看到的影视剧里，战国、秦汉、三国时期也出现了马镫，那都是胡编的。秦汉时期两军交战的时候，在马上是不可能打仗的。大家想想看，如果没有马镫，人的两条腿是自由状态，就算使足了劲，上身也没有力量，所以不可能在马上打仗。

那时候骑马的情景是这样：双方骑着马到跟前，然后下马，马到一边吃草去，这边两人就打起来了，打完以后再回去骑马。注意，秦代的马是没有马鞍、马镫、鞍桥的。按照后来的要求，秦代的马鞍不是鞍形，只是一个毡子铺在马背上。鞍桥的出现是让身体能够基本固定住，马镫的出现是使上身的力量能够释放出来。东汉的陶马也没有这些装备，所以所有三国以前出土的文物中，凡是涉及马的，马都是光着身子的。但是南北朝以后出土的马全部是重甲马，北魏时期的马身上都有盔甲。为什么有盔甲？因为在马上直接就可以打仗了。由于马镫的出现，战争瞬间就变得非常残酷。

唐以后的马，既有鞍桥又有马镫。唐代以后为什么没有重甲马了呢？注意看“昭陵六骏”——唐太宗的六匹马，马屁股上都扎着箭。就是因为重甲马在南北朝时期发展到了极限，马身上的盔甲越来越重，马都走不动了，战马非常不灵便，所以唐代以后又把马身上的重甲卸下去，就变成了图中的这样，这就是昭陵六骏之一的飒露紫，非常漂亮。

南朝　鞍马书像砖

重甲马：北魏　铠甲骑马俑

重甲马：西魏　敦煌莫高窟壁画

北魏　灰陶加彩马

唐代　彩绘马

今天如果要求电影、电视工作者按照上面这个标准来拍，咱们所知道的三国以前的故事全都不成立——因为马上是打不了仗的。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大导演给我打电话，说要拍一个汉代的大片，问我能不能做艺术顾问。我说没法给你做，为什么呢？如果按照那个时代的要求，那电影就变成喜剧了。

这些知识是非常有意思的。第一个知识，马镫的出现距今不过1700年；第二个知识，马镫是中国人发明的；第三个知识，马镫一开始是单边的，后来才变成双边的，变成一个军事发明。现在大家生活好了，有人郊游的时候去骑马，其实会忽略马镫这个伟大的发明，这个发明在人类的文明史上起过重大的作用。

唐代　飒露紫及丘行恭像

下图是一个辽代的马镫，有1000年历史了。它跟我们一般看到的有点儿差别，是一个礼仪马镫，是皇帝检阅的时候用的，不是打仗用的。上面鎏着金，今天上面的金已经损失得比较厉害了，底下还有如意云纹。

说到它的来历，当初我看到时就想买，结果一问对方说就一只，我觉得马镫应该都是成对的，所以当时就放弃了。但后来经过研究，我们看到的大部分马镫都是实用性的，而这个是礼仪用的，很少见。它踩蹬的地方是圆形的，比较宽，脚踩上去，如果马走得慢还没有问题，马要是高速奔跑这个就是非常不安全的，所以它一定是礼仪用的。我就想，历史上的事情我们不能左右，不能要求这种东西非得一对存世，来到我的跟前，有一个就买一个吧，于是我又去把它买了回来。

答案：晋朝

辽代　马镫

2．在中国的著名书体当中有一款字叫隶书，“隶”字是什么意思？

马未都评：中国人发明了汉字，今天每个受过中国文化教育的人看汉字都非常亲切。汉字是表意的，不是记音的；而我们所知道的大部分语言，比如英语、法语、德语、俄语都是记音的。在世界大语种中，我们的文字和语言是相对比较复杂的，所以不要说外国人，我们中国人有时候也要用毕生精力去学习这门语言。

汉字的表意原则对我们后人是有好处的。简单地说，除去前面的甲骨文和金文不算，从小篆开始，我们稍加训练，就可以看懂2000年前的小篆。别看小篆像天书，其实很简单。

先大致讲一下我们文字的发展。甲骨文最早出现，金文其次，然后是大篆、小篆，跟着就是隶书，之后才出现了楷书。楷书是什么意思呢？“楷”是楷模，是一个标准，我们要照这个标准写字。把楷书写快一点儿叫行书，写得龙飞凤舞就是草书。

我们知道，人类文明发展中要求信息的传递速度要越来越快。在书写的过程中，字体也就越来越贴近快的要求。为什么隶书以后有行书，行书之后有草书呢？就是字写得越来越快。但是写快了还要求人家要认得，写到草书的时候，就有点儿物极必反，大部分人不经过训练是不认识草书的。

篆书：明代　徐霖

《千字文》

隶书：明代　宋珏

《七言绝句》

楷书：明代　宋濂

《虞世南摹兰亭序帖跋》

那么隶书是怎么出现的呢？这跟我们的社会发展有很密切的关系。秦以后，传说是丞相李斯创造了小篆，用小篆统一了文字。但小篆有一个问题，就是书写速度慢，尤其写公文的速度太慢，领导天天下指示，下面的人老写不完，所以就要求把字写快一点儿，就由篆字演变成了隶字。发明隶书的人实际上就是秘书，秘书就有一种感觉——是为主子服务的，所以“隶”字就是隶属的意思。隶书也叫“佐书”，就是辅佐的意思。简单地说，隶书就是秘书为了写得快而发明的一种字体，后来就流行开来，形成了定式。

答案：“隶书”中的“隶”是隶属的意思

行书：明代　宋濂

《王诜烟江叠嶂图跋》

草书：清代　傅山

《草书临阁帖》

3．我们说“五音不全”，“五音”在中国古代音乐中是指哪五音？

马未都评：中国古代五音指的是宫、商、角、徵、羽，与之对应的简谱是1、2、3、5、6，4和7都是半音关系。我们看看钢琴琴键就明白了。钢琴的键与键之间，不管是黑键还是白键，每个键与挨着的键都是半音关系。黑键一定是三个一组、两个一组的；两个白键中间，不是4就是7，以C调为准。

中和韶乐中琴与箫、笛调弦表（黄钟宫）

清代中和韶乐位置复原图

答案：宫、商、角、徵、羽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后期　黄花梨透雕圆盒

这是明代后期的一个黄花梨香盒，过去搁香用的。上面的图案很有意思，是翼龙，所谓翼龙就是带翅膀的龙。什么时候最流行画翼龙呢？是明代正德到嘉靖年间。它的纹样特征、保存状态以及材质都指向这个时期。明代后期，中国人生活得很滋润，当时的茶道、香道都非常流行。我们今天能够回顾的非常美好的生活历史，大都还是那个时期的。

这个香盒的保存条件不是太好，有点儿变形了。木头一定会变形，只是变形的程度不同而已。之所以会变形，有诸多客观和主观的原因。这个主观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采用的这块木头本身不是大材，可能已经靠近根部，本身它就较劲。这种木头理论上讲是不应该做盒子的，由于这个盒子比较薄，所以在客观保存环境不好的情况下，它就会变形，但是找高手可以给校正回来。

│古玩二│

清康熙　五彩辕门射戟笔筒

瓷器中有一种情况，就是瓷器由于保存状态比较好、长时间不使用，所以显得比较新。这就叫“真赛假”，就是说东西是真的，但一拿出来看着比较新，像假的。

这个底足非常清晰地表明它是康熙时期的。这表现的是三国时期的一个故事，叫“辕门射戟”。我们说人物是很难画的，很难表现。注意看这个人物的神态，吕布在射箭，全神贯注；旁边两个人都是七个不平、八个不愤的，靠吕布这一箭来平定一场战争。这个画片猛一看会让人想起来我们以前看的小人书。大家要知道，我们过去的连环画叫小人书，我上小学的时候，我们大量的知识是通过这些小人书学来的。当时画小人书的人全是中国的顶级画家，有极高的艺术造诣，不像今天想象的，而且小人书的画法都经过多次审查，画面的布局、每一张画跟上一张画的关系非常复杂。当时的很多连环画就是以明末到清初时期的画片为蓝本的，所以我们看着这个画片非常像小人书。它的颜色是典型的五彩，非常漂亮，布局也很好。

注释

*　图片来自故宫博物院网站http://www.dpm.org.cn/shtml/117/@/561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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枰上论道说古棋

我小时候喜欢下棋，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小时候军棋下得多，后来下象棋，围棋下得少，主要是围棋下不好，因为老输，一输就不高兴了，然后就不下了。下棋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智力的博弈，因为它是公平的。一般的棋，双方的棋子都是一样的，但智力是有差异的。下棋很能反映人的性格，有的人急，出棋特别急；有的人贪，眼瞅着赢了，光看人家，不看自己，结果却输了。下棋还益智，经常下棋的人智力退化得比较慢，所以我提倡老年人多下棋。我现在不是不愿意下棋了，是没有时间，下棋很耗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希望下棋。

这是一个黄花梨双陆棋盘。首先说一下双陆棋。双陆棋离我们今天很远，它大约是在三国以后从古印度天竺传进来的，并迅速流行，盛行于南北朝、隋唐宋元之间。元代时双陆棋成为一种才子型的游戏，为文人及风流弟子所喜爱。明清虽已略呈衰势，但仍受上层贵族和仕女们的喜爱。双陆棋的玩法很多，形制也各有不同，多数采用立体棋子，长约3寸，形似小棒槌，有些像国际象棋里的卒子。玩时一般为两人对局，棋子多数为每方15枚，先掷骰子再行棋，双方棋子的移动以掷出骰子的点数来决定，首先将自己的15枚棋子走进最后的6条刻线以内者获胜。

明代　黄花梨双陆棋盘

长4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双陆棋比较古老，在清代乾隆年间还非常普及。但是因为大部分人用它来赌博（因为它是有骰子的，要掷骰子就容易赌博），乾隆皇帝很生气，就下令禁止下这种棋。他不是禁止赌博，而是禁止下棋。中国历朝历代政府都对赌博问题比较头疼，中国人生性好赌，所以在政府面前，赌博是一道难题，政府就采取各种方式禁止。由于乾隆禁赌的决心和力度过大，导致这个棋的技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了。但是，如果我们去中东土耳其一带，可以看到很多人还在下这种棋，只不过不是这么漂亮的棋子，是扁片状的。这种棋子对清代的瓷器还有影响，清代有一种瓷器叫双陆尊，就是取于这个造型。

接下来说说围棋。我们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两个人下围棋，其中一个人会很凝重地把棋子往中间一点，这就是不会下棋的。下围棋没见过谁把一个棋子点在中间的，看看棋谱就知道了。不是说绝对不能搁在中间，但是99％不应该搁中间。

清雍正　粉彩冬青釉花蝶纹双陆尊

高23厘米　故宫博物馆藏

这是一对明代紫檀围棋盒。白子有点儿发青，它是典型的云子，就是云南的围棋子，不是很白——很白是不对的，因为棋子越白越刺目，下棋的时候，大量的白棋在棋盘上面会对眼睛有损伤，所以它这个白是适度的。围棋是古籍上有记载的最早的棋类游戏，历史非常悠久。一般史籍上记载是尧发明的，有4000年的历史，实物也应该能找到2000多年前的，围棋是中国人在智力棋类上最大的贡献。围棋变化比较多，我们知道围棋是361个点，黑棋是181点，白棋是180点，但这是北齐以后才形成的定式，延续至今已有1500年。曾有一件出土的北齐时期的白色棋盘，当时已经是19道了，但北齐以前曾有17道甚至有15道的棋盘，所以我们的围棋也是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逐渐演化形成一个定式的。围棋给了中国人智力训练上极大的好处。

明代　紫檀围棋盒一对

腹径14.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我们百姓中下围棋的人相对比较少，围棋下得好的就更少了，但是大部分人都会下五子棋。下五子棋为什么老输呢？告诉大家一个诀窍，就是因为老想赢。围棋很有意思，我们就以五子棋为例，如果想赢五子棋，在下法上不要先想赢，下法上要“逢二必堵”。先不去想赢，先堵对方，堵着堵着就赢了。如果你急于想赢，做成长三，可能会忽略自己的后方。这个道理是一位下五子棋的国手告诉我的，尤其在你的棋艺不精湛的时候，不要急于赢人。中国古时候的“琴棋书画”的“棋”一般情况下就是指围棋，其他的棋类都没有这么久远和普及。围棋是非常普及的，在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漫长的5000年当中，一直伴随着我们，它是我们的一种娱乐。

清代　象牙象棋棋子

再来说说象棋。这个大约是明初时候的象棋子，象牙的。象棋子很随意，质地有很多种，比较高档的是用象牙做的。想要一副象牙棋就得杀大象，那是过去的事情，今天是不提倡的，今天大象是列入国际公约的保护动物。有人认为象棋来白象戏，“車”就是车，“马”、“象”都是具体的动物，“炮”也是很形象的。中国大约在唐代就有象棋了，当时有一本书叫《象经》，到了宋代就跟我们今天下的象棋没有区别了。象棋子都是明的，明子的搏杀不讲运气，拼的是技法，所以它在中国漫长的文明进程中，对中国人智力的训练也非常有好处。

最后再说说军棋。这是我们小时候最爱下的棋，历史也比较短了，只有100年的历史。它是1900年由英国人发明，然后传进中国的。军棋下棋的特点是不能看对方。我们下军棋有两种下法，一种叫明下，但真正下军棋讲究的是布阵，怎样布阵，谁在前、谁在后，中间是需要有裁判的，两个人一撞，裁判两头一看，这是谁、那是谁，碰上“地雷”就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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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下哪种棋在本质上与其他棋类不同？

A．象棋　B．围棋　C．双陆棋　D．军棋

马未都评：棋类的本质是它的下棋方法和下棋思想。我们知道，除围棋以外，其他三种棋都是对抗性的，棋子先摆上去，对抗中棋子越杀越少。下象棋的时候，经常最后残局是几个子。而围棋是越下越多的，一开始是一个空盘，一点一点往上放棋子，这是它本质上的不同。

汉代　灰陶围棋俑

围棋要布局，不是说一人占一半。双陆棋是一人一半，军棋也是一人一个阵营，它都是事先有地盘的，而围棋没有事先的地盘，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你我的地盘，而且不分大小。象棋是有等级差的，車比卒重要得多，而围棋棋子没有等级差，这就是专家判定围棋早的一个原因，认为在封建制度没有出现之前，围棋就出现了。

围棋从根上不一样，是因为它首先没有等级差，下棋方法不一样，跟其他棋类相反。用社会现象去分析，当社会的分封制、封建制出现以后，人的等级观立刻就形成了。象棋里我是帅，你是兵，你就比我低，所以它就有等级观，这两个棋的思路是不一样的。

答案：B．围棋

2．象棋中的“楚河汉界”是对弈双方的分界线，那么地理上的“楚河汉界”是哪个地区？

A．湖北　B．湖南　C．河北　D．河南

马未都评：公元前203年，刘邦和项羽在楚河汉界交战。这个地方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北边是黄河，南边是嵩山，东边是平原，西边是邙山，这大约是在今天的郑州附近，就是荥阳的广武山。当时刘邦追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项羽就提出来要划一条界线，东边是项羽的地盘，西边归刘邦。今天广武山上还有两座城，刘邦一个城、项羽一个城，中间是条“鸿沟”，有300米宽，就是所谓的楚河汉界。象棋中的“楚河汉界”就源于这段历史故事。早期的象棋是并拢的，并没有这个界限，没有这条河。我们今天看棋盘上非常清晰，过这一条河要走一步，就像“马走日”的时候算一步。

答案：D．河南

3．一副麻将总共有多少张牌？

A．108张　B．136张　C．144张　D．172张

马未都评：麻将也可以算是棋类游戏，它还是由一个一个的“子”构成的。今天在我们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最普及的一种智力游戏可能就是麻将。一副麻将有144张牌。麻将的历史并不是很长，但麻将的发明到今天依然是一个谜，这事儿很奇怪。麻将是因为什么而发明的，有众多说法。我比较倾向于其中一个说法，说是几个看粮仓的人发明的。因为当时很多麻雀来吃粮食，需要有人看粮仓，他们闲着无聊，就把工作上的乐趣逐渐演化成牌，所以麻将牌也叫麻雀牌。我们打麻将的时候，最容易发出的声音就叫“碰”，这就是“砰”的一声枪响；“索”是指拴麻雀的绳子，打中麻雀以后，要把它拴起来串一串，数量从一到九都有；“饼”是指靶心，过去要练靶子，射中靶心；“万”是数量；东、西、南、北是四个方向；“中、发、白”，“中”就是打中了，“白”就是没打着，“发”就是发财。但是有人不同意这个说法，认为是当年郑和下西洋在船上无聊时发明的。今天各说各的，我们的文化很有意思，发明麻将牌的人一开始并没有目的，不知道麻将会成为今天这么大一个国家、普及度这么高的一个游戏。这只是一个偶然的发明，并没有载入史册。

答案：C．144张

4．以下与“棋”有关的成语中，哪一个是最早出现的？

A．棋逢对手　B．举棋不定　C．棋高一着　D．棋布错峙

清晚期　粉彩仕女弈棋人物盘

马未都评：成语“举棋不定”出自《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表示左右摇摆、犹豫不决。其余的三个成语都出现在《左传》之后，比如“棋高一着”是明代才出现的。

《左传》中原文是“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说的是春秋时期卫献公骄奢残暴，引起人们不满，卫国的大夫孙文子和宁惠子发动军事政变，将卫献公赶下台，另立国君。宁惠子临终时觉得自己做错了，便让儿子宁悼子把卫献公接回来。

一直流亡在国外的卫献公听说宁惠子已死，便开始了复国的活动。他派人同宁悼子联系，并许诺自己回国后一定要让宁悼子掌权，自己不管朝政。宁悼子有些心动，于是和大臣在一起商议。大家都反对宁悼子做这样的蠢事，其中有一个大夫说：“宁家驱逐了卫献公，并没什么过错，可现在又要接卫献公回来，这会很危险。就如同下棋，棋手如果举棋不定就会遭到失败。对待一个国君的废与立更是这样，犹豫不决就会招来灭族之祸。”宁悼子不听劝说，迎回了献公，最后反而被献公用计除掉了。

答案：B．举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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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一│

清乾隆晚期　哥釉鼻烟壶

我们今天对这种釉色很熟悉了，这是哥窑、开片，金丝铁线。古人把烧窑中的缺陷变成一种独特的审美，这是中国人的一种能力，就是所谓的“缺陷美”。这件东西有特殊的叫法，就是鼻烟壶。我们见过的鼻烟壶一般都比较小，这个鼻烟壶比较大。过去这个东西叫“炮仗壶”，这么大的壶不多见。为什么呢？跟吸烟的这个人有关。人们吸烟是越吸越多的，刚一开始吸烟的人，一天可能吸几支，后来发展到十几支，再到后来一包烟，甚至吸到两三包烟，量越来越大。鼻烟也是这样，早期的鼻烟壶容量都比较小，到了后期，鼻烟壶的容量就开始增大。这个鼻烟壶的年份还比较好，不是清晚期常见的那种大壶，这是清中期的。从它青花的色泽以及书写的方式来看，大约有200年了，就是在乾隆的最晚期，最晚不会再晚于道光初年了。这么大的鼻烟壶不容易看到，非常难得。

│古玩二│

清中期　“落花流水”尊

这是一个尊。一般来说，口大于底或口底相若的都可以称为尊，口比较小的称为瓶，而坛或罐应该是有盖子的。这就是一件清代中期的陈设品，跟底款所写的“大明嘉靖年制”没有关系。挺典型的一个民窑器，上面画有蝴蝶、流水，想画的事儿全画上去了，这个题材叫“落花流水”。“落花流水”过去是古人的一种情调，不是“把反对派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个意思。它三面开光、画点儿瑞兽，但是跟康熙年间的气象已经比较远了，是清代中期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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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思妙想说玩具

我们所有人小时候都调皮，有各式各样的玩具。我小时候玩的玩具，印象最深的是铁环。滚铁环没什么技术含量，跟骑自行车差不多，会骑自行车就会滚铁环。还有弹弓，主要是男孩玩的，女孩玩的主要是毽子、皮筋等。

清代　黄花梨七巧板

古代玩具有很多种，有一些是以开发智力为主的，就是益智类玩具，比如七巧板、九连环。古人对几何研究很深。这是清代红木七巧板，还有黄花梨、紫檀甚至象牙材质的。这件带有雕工的象牙七巧板是当年中国人把自己的玩具向外输出的一个证据，里面的每一块七巧板都不是素的，也都有雕工。

清代　象牙七巧板

七巧板其实是由我们的家具演变而来的，这跟很多人想象的有点儿差距。宋代的时候有一种家具叫燕几，就是把七个小桌子拼成一张大桌子，是为了在客人赴宴的时候给客人增加一点儿情趣而设计的一种家具。明清以后有一种家具叫蝶几。我曾经见过清代的七巧桌，就是由七个这种类型的桌子拼成的。燕几的图案中每一块都是方的，后来就有我们今天看到的七巧板形状的组合型的七巧桌。清代后期，这种七巧桌数量很多，我最早曾想买一个，可是几次买都因为价钱因素没有谈妥，后来就失之交臂；等今天想买的时候，反而找不到了，这些年我也没看到这样的家具。

我们的家具启发了古人的思维，然后就设计出了七巧板，变得易于操作，在桌子上就可以摆放，并逐渐影响到大部分中国人，甚至影响到外国人。我们很早就把七巧板输出了，象牙七巧板等都是例证。清代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玩这种七巧板。我们今天非常普及的是电脑游戏，对于清代的一般孩子来说，能玩的东西是非常有限的，所以七巧板非常普及。

清中晚期　红木七巧桌及桌面局部

九连环也是一种智力游戏，有的人能玩得很好，可以迅速解开。这件是普通的铁质的，我前不久还在一个拍卖会上看见一个象牙的，是宫廷用的，结果价钱超出了我的预想，就没有买到。

清代　九连环

我们今天看到的九连环是经过古人总结、最后定型的一种益智玩具。解环的历史非常悠久，《战国策》中就有一个记载，秦国派使节出使齐国，使节拿了一个环，带有挑战意味地对齐国人说“你能不能解开我这个环”，这就表明当时秦国在解环上面的能力是超过齐国的。但那时候不一定是这种九连环，就是一种解环，在解的过程中要求注意力集中，不能有一步错误，一有错误就得重新再来。我想这对锻炼孩子集中注意力、手脚协调性以及孩子早期智力的开发和做事的态度都很重要。

“七巧板”、“九连环”中，“七”和“九”都是奇数，这不是一种巧合，而是古人有意而为之。中国人认为奇数一、三、五、七、九属阳，九为大，超过九就是“九九归一”。我们在生活中一般有九连环、九九重阳、上九天等，中国人认为“物极必反”、“乐极生悲”、“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跟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三种益智玩具叫鲁班锁，也叫孔明锁，一般人没有经过训练是无法拆解的。它的历史也很久远了，具体什么时候发明的，谁也说不清楚，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中国人对这种结构性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实际上我们很多家具中就采用了这种很有特点的结构。这种结构感觉很松，其实打不开，别看它是活的，就那么三块板，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把它打开。

清乾隆　鲁班锁

除了益智玩具，很多玩具玩的时候还耗费体力，比如陀螺。我小时候自己做过陀螺，把家里拖把的把儿锯下一截儿来，然后拿菜刀削了半天，就做了一个陀螺。我们看到陀螺旋转的时候，应该了解一个很简单的科学知识。陀螺为什么能够旋转呢？是因为它在动态中找到了一个平衡。我们知道平衡有两种形态，一种是静态平衡，一种是动态平衡。陀螺在调整运转中达到一个平衡，一旦速度慢下来，就要抽陀螺以加速，不然它就倒了，破坏了这个平衡。这种技术在航天科技中的运用很多，我年轻的时候在航天工业部当过工人，当时就是制造陀螺仪表，所以对陀螺有点儿了解。我们今天要把卫星打到天上去，要依赖很多陀螺仪表，保持飞行中的垂直、水平等都需要陀螺仪表，所以这是我们运用在今天科技中的一个范例。

陀螺是一种很好的健身运动，古时候这种健身运动属于易行的，容易普及。它没有什么复杂的，有一根皮条或绳子就可以抽着它旋转，有时候还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比赛，能给生活平添很多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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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一分钟内把七巧板拼出一个正方形。

马未都评：七巧板在西方有一个名字叫“唐图”。我们知道中国人出去以后都叫“唐人”，“唐图”就是指中国人的一种拼图。七巧板能拼出多少种图形呢？不计其数。清朝人曾经编过一套《七巧八分图》，上面有很多图形，正方形是最简单的图形。

民国　益智图：七巧八分图

民国　益智图：智慧图

2．把九连环成功地解开，需要多少个步骤？

马未都评：解九连环首先要求脑子非常清晰，可能一走神就得重新再来。解开九连环有一套非常复杂的口诀，其实不需要背口诀，只要知道规律性的东西很快就能学会。九连环每增加一个环要增加很多工作，每增加一个环实际上要增加以前所有的步骤，就是说每解一个环要把前面的步骤重新做一遍。这是它的一个基本规律，成功地解开九连环需要341个步骤。

答案：341步

3．鲁班是哪里人？

20世纪　乌木鲁班锁

马未都评：中国古代很多发明都跟鲁班有关，比如我们小时候学过锯子是鲁班发明的，说他上山时腿被茅草割破，由此发明了锯子。关于鲁班的家乡有两个说法，一说他是曲阜人，跟孔夫子是一个地方的；还有一种说法说他是滕州人，滕州过去是县，离现在的枣庄很近。鲁班因为是山东人、鲁国人，所以叫鲁班，他的全名叫公输般。

答案：山东滕州

4．陀螺最早叫什么？

马未都评：北方人管陀螺叫尜尜，也叫冰尜，打陀螺就是抽冰尜。但这是北京的一个土语，不是最早的名字。冰尜的说法清代就有了，“汉奸”的说法是抗日战争以后出现的，当时很多中国人痛恨汉奸，所以抽陀螺就叫抽汉奸。

其实，宋朝人就开始抽陀螺了，当时的陀螺叫“千千”，这是陀螺最早的名字。有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词叫“秋千”，这两个“千”有异曲同工之妙。“秋千”的“千”是指它来回移动，“迁徙”、“迁移”也是指移动；“千千”是指它在不停地移动，有这层含义。到了明朝的时候，就有“陀螺”这个名字了。

答案：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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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一│

清康熙　青花五彩盖缸

这是一个典型的盖缸，上面应该有一个盖儿，盖儿上面还应该有一个钮儿。它颜色比较醒目，比我们看到的一般的瓷器醒目，因为它用了青花做底色，然后加绘五彩，五彩主要用的红、绿两种颜色，还点缀了一点儿黄色。这是晚明到清初流行的一种装饰风格，这以外的时间再做就有作伪的嫌疑。清朝末年仿过一些明代万历和清初康熙时期的青花五彩，青花五彩的特点就是因为它有青花，但是它不仿这种实用器，就是说实用器在晚清古董市场上的价值并不高，所以那时一般仿的都是陈设器。这是一个典型的实用器，底足是典型的康熙时期的瓷质。这是康熙时期五彩青花罐下半部，可惜盖子遗失了，希望将来还能找到。

│古玩二│

建国初　清乾隆风格漆器盆

从这个捧盒的工艺来看，它是一个典型的清代乾隆时期风格的漆器。但是有一个问题，那个时期的漆器最容易被仿制，因为它工艺性强——工艺性强，艺术性就弱，所以容易模仿。上面的龙形画得有点儿明朝的味道，工艺做得非常讲究。但是漆器有一个特征，时间长了会发生龟裂，行话叫“断纹”，断纹有很多种；漆器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它有气味，这个气味会保留一段时间，我一打开这盖儿就闻见一股漆味儿，这是一个不大好的指标。这件东西不是很新，但也不到乾隆，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款识写得不如乾隆年间宫廷写得那么工整。

建国初年我们国家百废待兴，那时中国没有任何工业产品能够到西方换取外汇，就是靠当时的手工艺艺人为国家创造外汇。当时北京的漆器厂、珐琅厂、料器厂等等，大量生产这种风格的艺术品销往国外，这个大概就是那个时期的产品。不要小看这样一件产品，它反映了我们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有很多人为国家作出了贡献，这就是那个时期的一个证据。尽管它不到乾隆，但这件东西非常有保留价值和文物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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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多变说架子

本篇的主题是架类家具。架子是一种支架型的家具，它的主要特征是一个有支撑的框架结构，比如马扎。我们生活中的架类家具有很多，比如镜架、衣帽架、脸盆架等等。有的家具是在消亡当中，比如脸盆架。脸盆架是一个很古老的家具品种，过去中国人家里差不多都有脸盆架，但是今天基本上都没有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卫生条件和住宿条件改善了，过去家里是没有卫生间的，要在家里洗脸什么的就得有一个脸盆，所以就有脸盆架。

我们看到一个架类家具，可能跟古人的理解有差异，架类家具有今天与古时一样的，也有很多与古时不一样的。还有一些我们忽略的架类家具，比如说鼓架、乐器架，都属于架类家具。

第一件家具是清中期红木钟架，这口钟是明代的铜钟，现在敲起来声音还十分清脆。接下来是一对清乾隆时期的铜胎掐丝珐琅帽架。帽架有一个演变的过程，其最初状态是支架型的，就是交叉型的；后来为了美观，因为平时不把帽子搁上去的时候，它也应该看着好看，所以就逐渐演化成这样一个艺术品。过去这种东西大家觉得实用功能一旦丢失，摆在那儿就变成累赘了，很多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就流到欧洲去了。前些年我去欧洲的时候，看着觉得价格还合适，就买了回来。

清中期　红木钟架

高16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第三件是一个明代黄花梨镜架。中间留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海棠形，原来应该有一个镜子。古人很早就开始使用铜镜，但没有今天的玻璃镜照得那么清楚。所以一直到清朝，镜子照的人还是一个大致的样子，在这点上我们得感谢玻璃镜子的发明。这是一个便携式的镜架，有的镜架是家具式的，比这个的尺寸要大很多。

这个镜架是我偶然得到的。我们知道，玻璃镜出现以后，铜镜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那么跟它相关的东西就很难保留下来。这样的一个铜镜架，只是无意保留下来的，不是有意的。所谓有意就是当时确实有价值，一直有意识地保留至今，而无价值的搁在那儿觉得也没有办法用了，扔在一边，比如说这个镜架，如果它是一个盒子形的你可以改做他用，但是也放不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上面还有老鼠啃的痕迹，可见它就被扔在一边。我那时候到乡下去，看到这个东西很喜欢，就买了下来。这种镜架我在30年当中零零星星碰到过几个，不是很多。

清乾隆　铜胎掐丝珐琅帽架一对

高30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黄花梨镜架

长33.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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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阴”的本义具体是指什么？

A．光　B．影　C．刻度　D．时辰

汉代　日晷

马未都评：今天的“钟表”概念非常清楚，就是一个大与小的问题。一般来说，钟是指尺寸比较大的、不随身携带的，比如墙上挂的电子钟、闹钟都不是随身携带的。随身携带的一般情况下叫表，比如手表、怀表。在古代，钟声可以计时，所以就形成了钟这个概念；表的概念是指在地上立一个柱子，然后有一个规，有刻度，通过影子的长短来计算时间，所以表的本意就这样形成了，比如说华表。

唐诗中说“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我想凡是读书的人都应该知道这句话，是让大家珍惜时光。光阴是从日晷来的，古人最早计时没有那么多计时器，他们是看到阳光在移动的时候，树的影子也在移动，就知道时间在流逝。后来在广场上立了一根柱，根据影子的长短和移动来确定时间。但这个不是很方便，所以后来就发明了日晷。日晷跟赤道平行，它有一根针直指南极和北极，通过阳光、影子的移动可以确切知道时间。

光阴一定是指影子，而不是刻度。“一寸光阴一寸金”这句话是加上了刻度，一寸是指影子移动的距离。古人比我们更加重视光阴，认知更加深刻，所以《千字文》中有“尺璧非宝，寸阴是竞”之句。我们每个人就那么一点儿时间，大家实际上是在这点儿时间上面竞争的。我们今天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时间一天一天在流逝，人不知不觉地岁数就大了，这种话都是长辈对年轻人说的。

答案：B．影

2．在中国古代，从什么朝代开始有“晨钟暮鼓”的记载？

A．西周　B．东周　C．汉朝　D．南北朝

马未都评：我们很多礼制是在周代形成的，就是所谓的周礼。但晨钟暮鼓形成的时间比较晚，开始有记载是在南北朝时期。早期还有晨鼓暮钟，晚上敲钟，早上敲鼓。我想是这样，钟声是悠长的，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你的心情是愉悦的；鼓是急促的，你听到这个声音会紧张，所以“晨钟暮鼓”实际上是有科学道理的。

“晨钟暮鼓”这个制度是从南朝齐开始的，并延续了非常长的时间。中国所有的古城都有钟鼓楼，比如北京、西安和南京。过去官方的钟鼓楼是提示百姓一天的时间，早晨起来一敲钟，城门就打开了，一天就开始了；晚上一敲鼓，大家就安寝了，一天就结束了。所以它是一种形式感很强的制度，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其实给百姓带来了很多乐趣。当北京钟鼓楼的钟声不再响的时候，很多人不习惯，睡不着觉、起不了床，所以钟鼓声是我们古代生活中的精神象征。

答案：D．南北朝

3．“明镜高悬”这个典故是根据谁来的？

A．秦始皇　B．刘邦　C．赵匡胤　D．朱元璋

马未都评：中国人对镜子的认知不局限于照自己本来的面目，还有很多政治内涵，有一句常说的就是“明镜高悬”。“明镜高悬”最初叫“秦镜高悬”，传说刘邦攻打咸阳时，到了秦王宫，在仓库里发现了这样一面镜子。人站着走过去，镜子里会呈现倒影，捂住胸可以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王宫里的宫女都很害怕，不敢照这面镜子。这面镜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威慑力量，所以我们过去在衙门里挂着“明镜高悬”匾额，一是说这些判官、这些有权力的人都有眼力能够辨明是非，二是作为威慑，让所有人在它面前感到害怕。

答案：A．秦始皇

4．宋代官员乌纱帽的两边各有一个帽翅，它最初的功能是什么？

A．仪表　B．官阶　C．装饰　D．警示

马未都评：帽筒出现的时间比帽架晚。帽筒后来还有实用功能，因为它是一个桶状的，不仅外面可以放帽子，里面还可以装东西，相对来说就变得一物两用。我们早期的帽架只能搁帽子，一般情况下不会搁别的。

官员的帽子之所以叫乌纱帽，跟它的材料有关。乌纱帽就是黑纱做的帽子，最早是由民间流入宫廷的，当它形成定制的时候，逐渐就代表官阶，这个演变的过程时间非常长，历朝历代的帽子都不一样。隋唐时为了表明官阶不同，就在乌纱帽上面嵌玉，官越大，玉就越多，一品九块玉、二品八块玉、三品七块玉，依次递减，所以看帽上嵌的玉就知道他的官阶了。

我们有一种家具叫官帽椅，形象就跟宋代的帽翅是一样的。宋代之前的官帽上是没有帽翅的，那么宋代的帽子加了一个什么功能呢？我们知道，宋代是文人士大夫的社会，皇帝对臣子比较宽容，所以官员们在朝堂上经常随便插嘴，皇帝的威严多少就受到点儿挑战。在这种情况下，皇帝为了防止他们过于交头接耳，在朝堂上说话能让所有人都听到，就发明了这么长的帽翅。

答案：D．警示

宋太祖赵匡胤像

北宋名臣包拯像

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花觚是我们陈设瓷当中一个传统的造型，它受青铜器的影响。我们知道，商周青铜器中就有花觚出现，原本是酒器。但是饮酒的没有这么大个儿的，后来就演化成这样一种陈设器。明末清初的时候盛产这种类型的花觚。这一件是清朝顺治年间的，所有的特征都非常明显，上面画有鸟、竹子、芙蓉花、洞石等等，画得非常灵动，这都是清初纹饰的特点。如果按官窑的那种细致程度要求，这件甚至连官窑一般水平都达不到，但是这不代表它没有艺术上的生命力——它反而显得更加灵动，比我看到的很多拘谨的官窑作品的艺术造诣还高。这件花觚的尺寸也比较大，保存得这么完好挺难得的。

清顺治　花觚

│古玩二│

清雍正　骰子碗

这个碗很厚，拿着非常重。它有一个专业的名字叫“骰子碗”，做成这么厚就是往里面掷骰子的，反复往里面掷骰子的时候，碗不至于碎裂。宣德年间就有比较著名的骰子碗，故宫博物院都有收藏。这件实际上是仿的，是雍正年间仿宣德年间的骰子碗，而且是官窑仿的。仿的时候并没有刻意作伪，题款为“大清雍正年制”，但它的纹样和色泽直追宣德。与这样的碗纹样、款识一样的，我印象当中在首都博物馆就有，好多博物馆里都有类似的展品。

│古玩三│

唐宋　“塔式罐”

这种罐有一个固定的名称叫“塔式罐”。塔是干什么用的呢？装骨灰用的，它有祭祀的作用，所以这种塔式罐一般都是陪葬品，唐、宋、辽到金代的都出土过很多。这是一种很简朴的、陶制的，而白瓷中的邢窑就制作得非常漂亮，一组有七八十厘米高，是一个塔的形状。这就是过去陪葬用的，年份可能稍晚于唐朝。

20
一饮一啄说餐具

古人说：“王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本篇的主题就跟吃有关，说的是我们吃东西的时候经常使用的餐具。餐具，我们每天都接触，是再平常不过的了，只是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会被美食所吸引，而忽略了为我们承载美食、享用美食的餐具，它们也是那样美妙，有独具特色的文化魅力。

中国人发明了很多餐具，各种餐具都有独特的功能。其中最简单，也是我们生活中最离不开的就是筷子。跟西方人的餐具比起来，中国人只要有一双筷子，走到哪儿都饿不着。西方人带的那些东西——刀、叉、勺肯定都上不了飞机，只有咱们中国人方便。

中国是筷子的发源地，使用筷子历史悠久，最早的筷子大概有7000年的历史。远古的时候，人们使用的筷子多是就地取材的树枝或木棍、动物骨骼；原始社会末期是削尖后的木筷或竹筷；夏商的时候，牙筷和玉筷问世；春秋战国时期，出现了庄重古朴的铜筷、铁筷；到了汉魏六朝，光亮秀丽的漆筷、精致名贵的银筷和金筷出现。筷子的名称来历也颇有意思，先秦时期称筷子为“挟”，秦汉时期叫“著”。古人十分讲究忌讳，因“著”与“住”谐音，而“住”有停止之意，不吉利，所以人们就称其为筷子。

清晚期　象牙餐具；辽代　象牙筷子

观复博物馆藏

上图是一套清代人做的象牙餐具。近年来我们多次说过，中国加入了《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所以象牙不允许再做这种餐具，这只是作为一个文物的例证。人类在文明进程中有很多时候是无知的，由于我们过去的无知，把象牙做成了餐具，满足了个人的需要，但是对整个地球的和谐造成了破坏，所以今天就不许猎杀大象，不许用象牙了。

中国人很早就用象牙做筷子了。史籍上记载，商纣王用象牙做过筷子，这段历史还曾用来警示后人。商纣王用象牙做了一副筷子，大臣箕子非常担心，你今天用象牙做一副筷子，肯定就要配备对应的碗，配备很多其他的精美餐具，你的生活就会一点一点腐化。果不其然，五年以后，商代的江山到商纣王这儿就给断送了。古人说“因小见大，防微杜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不要看你只是做了一副象牙筷子，但是它可能引发后面的连锁反应。清代使用象牙做餐具的，一定是达官贵人，皇宫里就更不用说了。这其实是一个不好的风气，那只是证明我们有这样一段历史而已。

有人认为象牙筷子、银筷子都是可以试毒的。它们能不能试毒呢？那要看试的什么毒。过去下毒一般都下砒霜，古代的砒霜没今天的纯，其中有很多硫化物，所以银器一下子就会变黑。今天的砒霜特别纯，下去之后银就没反应了，所以这仅是古代的一个局限。

百姓使用的筷子都是很容易获取的材料，最多的是竹筷。竹筷在今天也是提倡的，我们不提倡使用木筷，尤其是一次性的木筷，给我们地球的伤害是很大的，而竹子生长得比较快。所以在生活当中，如果能有人自带一副筷子就是最好的，我见到很多这样的环保主义者。再就是提倡餐馆使用消毒筷，筷子经过严格消毒依然是卫生的。我们不要以为一次性的筷子一定是干净的，现在有的一次性筷子反而很脏，上面全是病菌。

这是副乌木的筷子，木筷也比较讲究，上面有花纹，方便手握。

民国　乌木筷子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银筷子

观复博物馆藏

马王堆汉墓竹漆筷子

汉画像石上的进食图

曾侯乙墓竹筴

湖北省博物馆藏

观复学堂

1．筷子的基本功能至少有几种？

马未都评：对于筷子这样一种人人再熟悉不过的餐具，在归纳它的文化内容的时候，猛一说大家可能都会比较茫然。筷子有7种基本功能，注意，这里说的只是基本功能。

筷子的第一个功能是夹；第二个功能是搅；第三个功能是扒，比如过去家里父母做好饭，有子女没回来的时候，就会给子女扒出一盘来留在那儿——这个“扒”是分的意思，不是在那儿乱扒菜，那是非常不雅的。第四个功能是挑，“挑”是在吃面条时的特别应用，跟夹到嘴里是两个概念。有时候说“再给我挑一绺儿”，这时候是指从锅里挑，是不能直接搁嘴里的，而是搁在另外一个容器里。前面这四个功能是大家比熟悉的。

夹

扒

搅

挑

筷子的第五个功能是叉。叉是使用筷子当中的一个禁忌。筷子我们天天用，但是有一些使用时的基本规矩和禁忌，我们一定要知道。忌敲筷子，饭前和饭中都不可以用筷子敲击盘、碗等器皿，敲筷有催促主人快上菜的意思；忌掷筷子，饭前放筷子时，不可随手投掷，应理顺轻放于就餐者右手位；忌挥筷子，不可用筷子在菜盘里乱翻，这很不礼貌；忌舞筷子，吃饭时不能拿着筷子在餐桌上乱舞，这很不文明。那么为什么说“叉”也是使用筷子的禁忌呢？我们不能把筷子插到馒头上或米饭上，这也是禁忌，过去只有供奉、祭奠死人的时候才这么干。但这个叉是干什么的呢？是辨别食物生熟的，如果你炖过鸡、蒸过白薯都应该知道。过去我记得我妈炖鸡的时候，要看熟了没有，就拿一个筷子叉一叉，叉透了就是熟了。

还有一种功能叫滤，就是用筷子挡住固体的东西，把液体滤出来。比如倒菜汤时就用筷子挡住菜，把汤滤出来。最后一个功能叫引，就是导引，这是今天很少应用的。我们今天自己在家里很少炸油饼。小时候家里偶尔会炸一次油饼，炸完以后，等油凉了，会把它倒回瓶子里去，这时候筷子就起作用了，即贴着锅把油倒下去。

叉

引

滤

夹、搅、扒、挑、叉、滤、引，这是筷子的7种基本功能。还有人说筷子可以夹断东西，这个比较难。实际上使用筷子是很难的，每个人小时候都应该意识到使用筷子是自己终生的一件事，所以要经过刻苦的训练，学会使用。今天我看到很多年轻人都不会使用筷子。我们知道，使用筷子的时候，一定是手心冲上的，凡是手心冲下拿筷子去夹东西的都是不会用的，这叫外行。有人手心冲下用筷子夹一块肉，夹到跟前手一翻准备往嘴里送的时候，肉就掉了。为什么老掉呢？就是因为多了一个翻手的动作。还有一种不会拿筷子的方法是绞，这是最危险的。我见过“绞”出大事的场面。在一个非常正式的宴会上，有一个领导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他对面的一个人吃饭比较紧张，手心朝下用绞的方式去夹一块牛肉。这么一夹，那牛肉就“飞”起来，飞到领导的身上去了。这个力量很大，不信你可以回家试试。那个场面非常尴尬，本来人就不怎么熟，而你有事相求的那个人，你一块牛肉就飞人家身上去了。那领导说这都什么人啊，以后再也不能跟这种人吃饭了。所以我老说，中国人千万不要小看筷子这样一个事情，这是我们国家独有的，是我们民族文明中独有的——筷子文化。西方人实际上很羡慕我们这种文化，很多西方人来到中国，在吃饭的时候都尽可能使用中国的筷子，来学习这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刀、叉、勺这些都看着比较原始。

筷子的使用方式

执筷方式

执笔方式

筷子，我们周边的国家也在使用，比如日本、韩国以及东南亚的国家，他们都是向中国人学的。但是，筷子在他们的文明进程中也都有所改变。比如日本的筷子都是尖头的，筷子比较短，而中国的传统筷子都比较长。这是因为日本一直实行分餐制，自己吃自己的，筷子无须过长；而我们是共餐制，需要夹到远处的菜，所以筷子就相对比较长。韩国使用金属筷。为什么他们使用金属筷子呢？是因为他们经常烧烤。烧烤的时候，如果使用木筷，很快就烧坏了，比如你去吃韩国烧烤的时候，使用的都是金属筷子。我们知道它背后的道理，对理解它的文化有很多好处。在筷子的整个文明进程中，我们应该更注意筷子自身的魅力，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能够正确地使用筷子。

答案：7种基本功能，分别为夹、搅、扒、挑、叉、滤、引

2．餐具中，勺最初的功能是什么？

马未都评：说完了筷子，我们来说勺子。注意，今天的勺子大部分是竖向的，而下面这柄勺是横向的，比较深。横向显然是给别人盛汤用的，不是自用的。

这是辽代的铜勺，虽然是铜的，但它很轻。这个铜已经锈蚀了，轻轻一碰就可能使它断裂。勺子是中国餐具中的一种辅助餐具，我们今天吃饭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副筷子，旁边配一个勺子。在商周时期，铜勺是用来舀酒的。有一个概念我们今天不怎么用了，但如果你去看字典，字典上是这么写的：勺是一种容量单位。我们比较熟悉的容量单位有升、斗、石，但是中国古代认为，最小的容量单位就是勺——十勺等于一盒，十盒等于一升，十升等于一斗，十斗等于一石。近年来美食节目里教人做菜，都是说放几克材料。实际上，中国人做菜之所以有风格，都是凭感觉的。我真就没见过好的厨师旁边搁一天平，说称几克——没有这样的，都是凭感觉，一抓就完了，而且味道还能掌握得非常好。

辽　铜勺一组

观复博物馆藏

说到餐具，就要说到美食。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北京菜，因为我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对这个城市的餐饮非常熟悉。其实我走过很多地方，小时候也离开过家乡，我对吃的要求并不高。我去任何地方，吃任何菜系都觉得好吃，这就是我的幸福所在。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国土广袤，民族众多，各地饮食习惯原来有巨大差异，不过这些年差异性越来越小。我特别喜欢走到哪儿就吃当地最土的菜，而不喜欢吃宾馆里摆着各种花卉的菜，全是一样的，让人顿时就没兴趣了。你如果有机会到外面，一定要吃当地的菜。只有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才能对那个地方的印象深刻。

西汉早期　彩绘竹雕龙纹漆勺

湖南省博物馆藏

答案：一种容量单位

3．“酸、甜、苦、辣、咸”五味，哪一个不是由单一味觉感官能感受的？

马未都评：这五种味道，我们能直接在嘴里反应的一定是酸，“望梅止渴”说的就是通过别人说就能感觉嘴里酸。接下来说甜。你用舌尖一舔，马上就知道是不是甜的。很多人拿到白色的粉末，想分辨它是盐、糖还是什么，就用舌尖一舔，舌尖是最敏感的。舌尖的两侧对于咸味最敏感，舌的两侧感觉的是酸，舌根儿后边能感觉苦。

辣不是单一感官能感受的。仔细回想生活中，你的手只要没有伤口，你摸盐没有感觉，摸醋也没有感觉，摸糖就更没有感觉了，但是你摸辣椒的时候就要小心了。我们身体中有很多很脆弱的地方，比如眼睛，你手摸到辣椒以后再一摸眼睛马上就知道了，但其他的味道相对就没有问题，比如可以用盐水洗眼睛。而你在厨房切了辣椒，如果不去洗手就上厕所，马上就会有灼痛感。你会感到热辣辣的，它是通过其他感觉混合出来的。所以辣是一个混合感觉，而其他的都是单一的感觉。

我们在生活中，酸、甜、苦、辣、咸都可以吃到。有的人不吃辣，其实吃辣是一个很快乐的事情。不吃辣的人一开始吃辣会非常难过，认为人为什么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很痛苦。但是当你喜欢吃辣的时候，你会觉得人生变得非常美好。人生是五味俱全的，如果人的一生中只有一个味道，比如说你只有甜，你的一生实际是非常痛苦的。人生因为有酸、甜、苦、辣、咸，才显得丰富多彩，所以你在生活中，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应该想开一点儿。很多不顺心的事情、很多苦难到最后都会变成一种乐趣，变成一种回忆，变成一种经验，还可以向人“炫耀”。

答案：辣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顺治　青花花鸟纹莲子罐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清初顺治的花鸟莲子罐。它原来上头是一个馒头形的小盖儿，一般情况下，100个罐子里面有99个都没有盖儿了，几百年之间它都有可能打碎。它上面画的鸟的动态都是清初的动态，上面的暗刻纹也是那时时期的，包括器足的处理、里头釉面的处理，非常符合那个时代。这个东西就是清初顺治年间的一件民窑作品。

│古玩二│

清晚期　粉彩人物纹碗

这个碗很漂亮，上面写着“大清雍正年制”。我们知道，雍正在清代的所有皇帝里，艺术造诣是第一的，他年轻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学习中国艺术史，按今天来说至少是博士，所以雍正对瓷器、对他同时期的艺术品要求非常高。雍正时期的粉彩多么漂亮，可惜这件不是，这件是清代晚期仿雍正的粉彩碗，那也是老东西，有100多年的历史了。清代光绪年间流行仿雍正粉彩，仿的数量也很大。这是仿得非常精美的一件。

│古玩三│

这是件景秦蓝，学名叫铜胎掐丝珐琅。这种造型叫豆，脱胎于青铜器，我们在祭祀当中经常使用豆。它的颜色决定了它的年代，这个颜色偏晚，大概是在清末。不仅颜色告诉你是这个时代，龙纹也告诉你了。仔细看，这个龙是个细颈龙，脖子很细，头大如斗，脑袋基本上都支撑不住了，比例失调。它有点儿像舞龙灯用的那个龙，脑袋很大，身子很细。这种比例关系古代是有过的，比如元代的龙，脖子就比较细，头就比较大，但那样的龙头不是呈这种圆形。这个龙头是圆形的，元代的那种龙头是长形的。

这件藏品是清代晚期的民间作品。因为掐丝珐琅这门工艺是宫廷独享的，只是在清代晚期才走入民间，民间才有机会看到它，去诠释它，所以这是那个时期的产物。

清晚期　景泰蓝龙纹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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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古今说财富

现在人们经常会说到一个词——“幸福指数”。那么什么因素会影响到这个指数呢？主要有个人的情感归属、生存环境、工作环境等。现在很多人都在为提高幸福指数而不断努力着、奋斗着。还有一个因素非常重要，那就是物质的富裕程度。古人总结为“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可见物质基础是多么重要。现在人们生活越来越好，手上的闲钱越来越多了，财富在我们生活当中扮演的角色也越来越重要了。

我们对财富的看法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是物质的，一类是精神的。物质的财富不用多说了，就是以钱财为基础。每一个人生下来以后要消耗很多社会物质，这个物质就构成了一种财富，所以每个人一开始追求财富是很正常的。另外一个层面就比较高了，是精神的财富。精神的财富从大的方面讲，应该是我们国家文化的积累，就是我们所说的中华文明，这是我们整个国家、民族的无尽宝藏，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对于个人来说，精神的财富应该是一份修养，你多读读书、增加阅历，你的精神财富就可能比别人更多一些。生命的意义在于将财富升华成为精神的飞扬，而财富的意义则是将物质演变为善的精神流传。

经营财富就是经营人生，丰富的人生才会有丰富的财富。一个人不管多么清高，一生中注定要跟财富打交道，只不过在财富当中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意识，就是物质和精神的区别。当我们的物质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家应更加注重精神的财富。

这里可以通过一件宝物来了解古代的财文化。这个我们俗称为“善财童子”，实际上是个菩萨名，传说他出生的时候随带了无尽的宝藏，所以他财源滚滚。《西游记》里有一段写到，红孩儿被观音收服并被封为善财童子，后来受文殊菩萨教化，慢慢成了佛。

宋元时期　铜铸善财童子

高34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是一件铜器，分量很重，上面的衣纹非常飘逸。我们知道，铸造这样一尊佛像很不容易，尤其还要达到衣纹飘起来的效果。我第一次看见它是在香港的一家古玩店里，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认为，能用这么坚硬的材质来表现一种柔软的感觉，非常难得。而且面部表情非常祥和，目光超脱，我们人很难做得到。对待财富我们怎么能够有一种超脱的心态，我想这是社会对每个人的考验。贪婪是人的本性。人都是逐利的，只要不违法，没有道德问题。问题是我们在逐利的过程当中，怎么能加深自己的修养，让人知道人生不全是为了逐利的。

中国古代有很多神仙，可以说“各显神通”。有一位神仙，他的官位虽然不高，但是他的人气指数可是数一数二的，老百姓管他叫“财神”。现在很多经营场所也会供奉这尊财神爷，希望财源广进。财神的起源颇为难考，所祭祀的神灵也因时因地而有所不同，因为这一信仰是在民间逐渐形成的，我们国上面积大，疆域辽阔，南北的文化习俗又有很大差异，所以对于“财神”就有多种解释。一般认为有“正财神”赵公明，“文财神”范蠡，“武财神”关羽，“偏财神”五路神利、市仙官，以及“准财神”刘海蟾。佛教里也有财神，北方较流行的是天王和善财童子。这么多财神里，谁更为人们熟知呢？比较统一的解释就是赵公明，俗称赵公元帅。过去总说要拜赵公元帅，好像听着有点儿不太对劲，他跟财神有什么关系呢？通行的说法是他能够祛病、祛灾，当有人发生商业上的争议时，他还能公平地处理争讼双方的问题，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他逐渐就演化成了财神。今天经商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改革开放以后，允许个人经商，不管是大的公司还是小的商店，尤其是餐馆，大部分是个人经营的，都特别愿意去供奉财神。这有一个提示的作用：一是提醒自己，需要经过自己的努力，兢兢业业，财不是白来的；二是要提示所有的消费者、顾客，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能白吃白喝，别打白条儿。所以这是个对双方的提示，久而久之形成一种习俗，对我们的文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财神爷

观复学堂

1．人们会在什么时候祭拜财神？

A．腊月初八　B．腊月二十三　C．正月初五　D．正月十五

马未都评：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很喜庆，头几天都是消费的日子，都把财神给忘了，到第五天“破五”的时候想起来了，吃饺子也叫吃元宝。正月初五拜财神这个习俗由来已久，但具体什么时代开始有这样一个习俗，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至少明清以来，尤其民国时期，就非常流行，特别是商家。我们知道，过去商家在正月初五以前是不做生意的，就是说一年之内无论怎么忙碌、辛苦，从年三十开始，一直到正月初五，这段时间都是不做生意的。过了初五，有勤快的商家，生意就要开张了，所以正月初五这天就要祭拜财神。

答案：C．正月初五

2．“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句话当中的“道”是什么意思？

A．办法　B．手段　C．仁义　D．道理

马未都评：古人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体现了古人对待财富的态度和人生准则。这句俗语我们今天仍经常听到，原话出自《论语》，孔子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就是说我们人生必然有这么一个阶段。我老说人生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逐利的——为什么我们要出去工作，不能坐享其成呢？一定是利益驱使你。所以我们在人生这个重要的阶段，为社会创造的同时，肯定是有一个动力的，这个动力就是“富与贵”。这是“人之所欲”，有了这个欲望，我们才愿意努力地工作。这时候只要我们不违法，符合社会的法律法规，那就没有道德问题。所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就是“仁义”，是孔子多次提倡的“仁”。也就是说，我们要先知道“仁”的高度，再去做这种逐利行为，那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这就涉及人生的第二个阶段——当我们追逐到对应的利的时候，就开始注重趋名。所谓“趋名”不是说你要成为一个有名的人，“名”是指荣誉、内心的感受。比如很多人在走入社会以后，不会为一点儿小事或者为一笔钱而损害自己的名誉，这个对应的利就是他自己感觉到的对应的付出。

到了第三个阶段，人就会超脱名利之外，这时候宗教给我们很多人提供了一些去处；不信仰宗教的人也可以走上第三阶段。也就是说名利对我们产生的影响将极为有限，那就是趋于灵魂的安定。大部分人在人生走到这个阶段时都是比较困难的，所以我觉得一开始逐利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道德问题。

答案：C．仁义

3．乾隆皇帝从登基到退位的60年中，国库的库银增长了几倍？

A．一倍　B．两倍　C．三倍　D．四倍

马未都评：乾隆皇帝在位60年，过去说这段时间叫“乾隆盛世”。与之对应的是一些数据，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段历史。康熙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加上雍正的励精图治，乾隆就迎来了国家最美好的时光。乾隆25岁登基，这里有很多重要的数据。第一个数据是他登基的时候，国库储备有2400万两库银，相当于当时全国一年的税收。由于乾隆的大力建设，国家的政策正确，不停地推进，在他执政的60年当中，乾隆做过很多事：第一，朝廷税收逐年增加，由2000多万两增加到三四千万两，乾隆四十二年的税入更是高达8100万两，创下最高纪录。到他退位那年，国库里还有多少白银呢？有7000多万两，大约是他即位时的三倍。

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数据，为一般人所不知。乾隆在位60年时间里，平均每12年免一次全国的税收，也就是乾隆十年、乾隆三十五年、乾隆四十三年、乾隆五十五年以及嘉庆元年（乾隆退位的第一年），这五年全国钱粮全免，所有的人都不要缴税。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世界文明史上，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做到这一点，美国最强大的时期也不敢说全年不收税，但我们在“乾隆盛世”的时候，平均十二年就免一次全国钱粮。这件事康熙就做过，康熙免过一次；乾隆严格地说免过四次；嘉庆元年免过一次。这个数据是我们容易忽略的。如果说这五年没有免除钱粮、赋税，那么国库的白银就要高达将近3亿两。这就是乾隆时期之所以称为盛世的重要数据。有人问我，老说“乾隆盛世”，究竟是什么盛世？我说仅此一条就可以证明它是盛世，这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

为什么乾隆有这样的能力呢？乾隆晚年退位的时候非常怀念他的老师，当年他曾在这上面受过老师极大的指点。他的帝师有四位，最重要的一位叫朱轼，官至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学富五车。他看着乾隆登基了，他的生命也到了终点（他在乾隆元年九月去世）。乾隆亲自到了他的病榻前，朱轼对乾隆说，国家万事根本，为君者最重要的就两件事，用人、理财而已。朱轼讲到了理财，乾隆就把这句话深深地记在心里，到了乾隆六十年也就是乾隆85岁的时候，还提起60年前的这件事，可见他把理财看得很重。从2400万两变成7000万两，大家听到的并不是两个冷冰冰的数据，我们要知道数据是如何形成的，它们经过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答案：C．三倍

4．李白的名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出自以下哪部诗篇？

A．《将进酒》　B．《蜀道难》　C．《早发白帝城》　D．《梦游天姥吟留别》

马未都评：“诗仙”李白好喝酒，酒给他带来了无上的荣誉，也惹了很多麻烦。《将进酒》大家都比较熟悉，“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我们小时候对财富的感受是不强烈的，因为那时有父母养育，花的都是父母的钱，不是自己的钱。尽管我看到现在有些孩子弄个存钱罐，把钢镚儿搁里头，也叫“理财”了，但那是一种游戏。所谓“千金散尽”，在我们年轻的时候，理解这句话是有困难的，因为那时没有“千金”，生生地去理解它，根本理解不了。

当我们长大成人，尤其是当我们积聚了财富的时候——财富的积聚有一个界线，就是花不掉所获得的财富。今天社会的财富是不均衡的，有相当一部分人自己挣的钱是花不掉的，这就面临着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怎样去处置这些财富？西方有一套比较成熟的制度，主要是通过调整税收、引导舆论导向，逐渐使财富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今天我们是从鸦片战争、从我们民族积贫积困中发展起来的，只是在改革开放后才富起来——改革开放才30多年，我们真正富裕起来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每一个人都可以仔细回想一下，20年前是个什么状况。20年前绝对没有出现今天社会的诸多复杂的问题，比如堵车，那时候一点儿也不堵车。今天为什么堵车呢？只是财富增长的一个现象而已。所以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怎么引导人们去处理自己的财富。

本章我们讲了生财、理财、聚财、散财，有聚就有散。如果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你自己的财富肯定不全是你自己消耗掉。有些比较有钱的人问我：我们怎么能在死之前把钱都花光呀？我说这事儿比较简单，你花光以后跳河就行了，这就能恰好花光。其实我们不追求这个。一个人一定要为社会创造财富，今天全国各地都有很多慈善家，有很多企业家自己挣到钱以后都做了慈善，我相信中国在未来10年、20年以后，会有大量的善款，不仅仅是这些企业家的，包括平民百姓。今天西方社会最多的捐款反而来自平民，我想这个现象将来我们中国也一定会出现。

答案：A．《将进酒》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是一个宋代的没有圈足、平底的钵。它是用唐宋时期流行的一种工艺“绞胎”做成的。我们知道，中国烧制陶器和瓷器的时候用的瓷土不一定都是白的，颜色深浅都不一。北方的瓷土相对来说颜色都比较深，从深黑到褐色到土黄色都有。但是为了让它显得更为漂亮，人们就刻意把黑色和白色的胎土搅和在一起，做成了这样的器皿。这就跟烙芝麻酱饼或者说做花卷差不多。我们年轻的时候家里都穷，在农村，吃白面不能让你吃够了，所以就吃“金银卷”——一层白面、一层棒子面、一层白面、一层棒子面，这样做很多层，做出来的花卷非常漂亮，像开着一朵花。这个就是一层一层做出来的胎，叫绞胎，在宋代非常流行。这个钵是宋代的，保存状态非常完好。

宋代　绞胎钵

│古玩二│

看习惯了我们常见的粉彩以后，猛一看这个粉彩会觉得它过于柔和。它使用的色调基本上都是暖色调，而绿色、蓝色等冷色调都处理得很淡，所以它整体呈现一种很暖的色调。这上面画的是佛教的“七珍”，证明这件瓷器过去是佛家上供用的，摆在佛像前面用的。它上面为什么写蒙古文呢？因为蒙古地区原来也是我们的国土，中央政府在清代的时候跟蒙古之间的交流非常紧密。蒙古地区是游牧地带，而中原地带对瓷器的生产比较娴熟，所以在那个时期，中央政府就把这样的瓷器定制好了送到蒙古地区。

清道光　粉彩七珍八宝小杯

这是道光年间产于景德镇地区，由于中央政府特别定制而发往蒙古地区一些寺院的供器。这类作品我见过一些，数量不是太多，但非常有特色。仔细看，这上面画得非常好：图案有小佛像、马、法轮等，颜色也很鲜艳，还有描金，所以这件东西还是很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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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不朽说金器

黄金是当今世界公认的国际性货币，为什么各国人民都对黄金认同呢？黄金有很多物理上的特性，比如耐腐蚀，生活中的酸碱对黄金都毫无腐蚀性，只有现在人工配制的像王水这样的溶液才能溶解黄金。而且由于黄金稀有，它才成为世界货币的一个交换的基础。我们大家都知道“金融”这个词，“金”是指金本位，“融”是指流动，所以今天把全世界的银行系统都叫金融系统，也就是源于此。

有句老话叫“太平文物，乱世黄金”，意指社会动荡的时候，黄金最能体现它的本质。那时候，大家一般只认黄金，其他的货币尤其是纸币，人们就开始不信任。比如说20世纪40年代国民党政府即将撤退的时候用的金圆券，虽然叫“金圆券”，但是没有人用，东西一天一个价，甚至上午、下午都不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认为黄金很重要，也体现出黄金一个更重要的功能——避险。

我们收藏金器考虑的都是它的文化价值，而不是它金融的本质。如果按金融的本质来说，收藏这样的东西并不合算。

古埃及人利用黄金已经有7000年的历史，中国人使用黄金至少也有5000年了，对我们的经济和文化产生过巨大的影响，直至今天。通过金器，我们可以感受到其中所传递的文化价值。

西汉　金饼

观复博物馆藏

这是西汉的金币，有2000多年历史了。从直观上看是圆形，就像一个烙饼，所以叫“金饼”。这就是黄金的原始功能，是作为货币形式存在的，就是钱。上面有字，有划痕，有当时刻下的记号；背面比较粗糙，是浇铸时留下的痕迹。黄金的密度很大，同等体积下，它大约是水的重量的19倍，准确地说是18.88倍。我们都知道，黄金的熔点并不是特别高，在1060℃的时候就可以熔解了。但是它有一个好处，我们老说一句话叫“真金不怕火炼”，实际上是指它在反复的冶炼当中损失非常少。

在当时，如果直接使用这样的金饼去买东西，我想肯定是要去买巨大的物件，比如房子，生活中实际上不是这样用的。因为黄金能够再度熔解，为其他朝代所用，所以黄金的货币、器物能够保存到今天非常不容易。比如说这个碗用着用着歪了、变形了，它马上就可以化成金子再度变成货币，所以我们能看到现成的金器是非常少的。

宋代　金锭

观复博物馆藏

这是宋代的一枚金锭，二十两，上手感觉一下分量很重。记住，黄金的两都是小两，就是过去的一斤相当于十六两。我们常说“半斤八两”，八两就是半斤。

最有意思的是下面这个。这是一两黄金，上面写着“陈二郎”。这也是货币的一种形式，俗称“金叶子”，武侠小说中都提到过。宋代为什么能大量使用金叶子？为什么要把一两黄金做成这样呢？是为了不掺假。黄金掺假很容易，它可以做成一个夹心饼干似的，中间这一块不是黄金，然后把它包起来。这样的话，说是一两，严格地说就不是一两。所以把一两黄金打制成这么薄的片，就没法再掺假了。

宋代　金叶子

观复博物馆藏

金器在我国古代应用非常广泛，除了长期作为一种货币形式存在外，金制品也是妇女们的钟爱之物。这是一个宋代二龙戏珠纹饰的金镯子，龙纹的特征跟宋代其他瓷器上出现的都是一致的。下面这种形制夸张的耳环，是在明代妇女中非常流行的款式。

宋代　金镯子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金耳环

观复博物馆藏

除了金饰外，金器也是豪门巨贾的最爱。下面是一个唐代的珍珠地錾花卷草纹金勺，它跟我们今天的勺方向不同。我们今天的勺更多的是一种西式的勺，而这种横向的勺在中国的唐、辽、金、元等时期都很流行。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横向的勺是专门为仆役众多的有钱人家设计的，是给主人盛汤的，用起来很方便。而这套做工细巧的辽代金质杯具可以原装成套的，即使在今天，能够使用纯金器皿的家庭也是非常稀少的。

唐代　珍珠地錾花卷草纹金勺

观复博物馆藏

辽代　金錾花凤鸟纹瓜棱形执壶

观复博物馆藏

辽代　金器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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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代　银具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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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代　扁平形银勺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是辽代特有的文物，是人死以后托住下颌的，上面挂住耳朵。人去世以后所有的关节都是松的，脸可以变形，所以要托住人的下巴。这叫下颌托，一看就是贵族所使用的东西。

辽代　金下颌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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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复学堂

1．“金屋藏娇”这个典故源自哪位皇帝的话？

A．周文王　B．秦始皇　C．汉武帝　D．唐太宗

马未都评：一般人可能会认为是唐太宗，实际上它源自汉武帝。这句话并不是他当皇帝以后说的，而是在他小的时候。据记载，有一次他姑姑馆陶公主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问他：“你想不想要个媳妇啊？”他说：“想要啊。”他姑姑就说：“这儿这么多人，你随便挑会挑谁啊？”他说：“我谁都看不上。”他姑姑就说：“你看得上阿娇吗？”这阿娇就是他姑姑的女儿，他一看就看上了。这是汉武帝小时候看上了，他说：“如果阿娇将来做我的媳妇，我就会盖一个金屋把她藏起来。”这就是“金屋藏娇”的来历。果然，成年后的汉武帝兑现了儿时的承诺，陈阿娇——金屋藏娇的女主人公被立为皇后。但是婚后，阿娇骄横无礼，逐渐失去了武帝的宠爱，不久陈皇后与女巫在宫内施行巫蛊的事情败露，青梅竹马的故事以阿娇被废、终生幽禁于长门宫内而结束。

但是“金屋藏娇”后来在漫长的文化演变当中，又有了多层含义。比如过去一说“金屋藏娇”，有纳妾的意思在里头，是娶二房。今天有时候说“金屋藏娇”，意思就更拐弯、更离谱了。古人似乎对“金屋”情有独钟，除了“金屋藏娇”，还有一句话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主要是源于古代的科举制度，过去人要想真正能够做官、发财，一定要读书，这是唯一的途径。“书中自有黄金屋”就是说当你读了很多书、掌握了很多知识，当你做了官以后，房屋、粮田等等这些就都会有了。

答案：C．汉武帝

2．“金盆洗手”的含义是什么？

A．退出　B．忏悔　C．卫生　D．坚持

马未都评：在很多武侠小说中都有这样的情节，就是当某个人说“我终身不再动刀剑”的时候，可能就要举行“金盆洗手”仪式——一盆清水，在水里比画一下，就表示退出。但“金盆洗手”这个词不仅仅是指武林，比如过去一些窃贼说不再偷窃了，也要有一个仪式。过去人特别重视仪式，说话要算数，尤其是宣誓，走过这样一个仪式，一定要遵守自己对自己作出的承诺。金盆洗手就表示不再做这种违法、伤天害理的事，就退出了。

有人认为这个词是从《圣经》中来的。据《圣经》记载，罗马巡抚彼拉多在逼迫下钉耶稣于十字架上，在耶稣被带走时，彼拉多为了逃避良心的谴责，在众人面前洗手，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今天说“金盆洗手”这个词的时候，都引申为是一个退出的行为。但是我有一次看到一个街边的洗脚店，上边写着“金盆洗脚”。我当时就纳闷，它到底是给洗不给洗啊？为什么要叫金盆洗脚呢？我很怀疑它是不是不给洗——金盆，他不是要退出吗？就让人弄不明白，很滑稽。

答案：A．退出

3．司南最早的用途是什么？

A．军事　B．风水　C．占卜　D．航海

马未都评：我们人类尽管非常热爱和平，但是人类科技发展最为重要的成果一般都首先运用于军事，所以司南最早是应用于军事的。我老说，人类的文明史实际上是人类的一个不文明史。为什么呢？战争时期多于和平时期，所以就不断地促使发明，比如司南就先运用于军事上辨别方向。我们国家整个国土都在北半球上，阳光都来自南方，所以我们是一个尊南的民族，南面对我们来说表示的是上座。对于指南针，我们叫指南针，西方人叫指北针，意思是一样的，知道北极就知道南极，知道南极就知道北极。

指南针最早的发明就是司南这样一个勺型，它利用磁石的原理，指向了北极，实际上柄就指向了南极。指南针是我国的“四大发明”之首，另外还有造纸术、活字印刷以及火药。火药我们用于军事不那么多，鲁迅说过，中国人发明的火药都用来放鞭炮了。纸张的发明也是非常重要的，在整个文明史中，纸张主要的功能是浓缩信息。古人在甲骨、竹简上写不了多少字，但是一张纸能容纳大量的信息，当时的发明跟我们今天的U盘有一拼。

答案：A．军事

4．1克黄金可以锻打成多大面积、厚度为1微米的金箔？

A．3平方米　B．5平方米　C．7平方米　D．9平方米

马未都评：先解释一下1微米是多大的厚度。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在工厂待过，工厂有非常精密的计量尺子。我们经常拔下一根头发，量量头发的直径。每个人的头发直径是不一样的，我们量的最粗的头发大概是1微米的90倍。当时的单位叫“道”，换句话说，头发能够有9道，已经非常粗了，一般人的头发大约都是6～7道，我的头发大概不到7道，也就是说1微米是我的头发的1/70，就是这个薄度。

我们知道，黄金的延展性非常好，它能够打到薄得可以透过去互相看见。古建筑中为什么可以大量贴金箔？就是因为黄金可以锤得很薄，可以打数万下，垫上纸一层一层的。我见过古建工人贴那个金箔的时候不能有风，否则黄金就飞得满天都是，抓都抓不回来，一抓就没了。照1微米的薄度，1克黄金大概能打5平方米。所以金的延展性是非常好的，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答案：B．5平方米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后期　青花八仙祝寿罐

这是一个青花的八仙祝寿罐，特征是底比较浅。清代的圈足非常成熟，一般情况下都比这个做得规矩。一看底我们就知道它比较早。为什么行家不管东西，一上手先看底呢，就是这个原因。

上面绘制的这个图案是明末非常流行的一个图案。明代后期嘉万时期，对道教图案非常欣赏，尤其皇上提倡，所以嘉靖时期的道教图案是最多的。从图案上看这个非常像嘉靖的，至晚也是万历的，有可能比万历还早一点儿。罐子里面比较粗糙，是明代的典型特征，跟清代不一样，清代的里头都会做得很光滑，画的纹样和色泽也都是明代晚期的典型特征。这么大的一个罐子保留下来非常不容易，而且是实用器，算算都四五百年了。四五百年，按二十几年换一代人算，这么说起来有20代人从它跟前走过。这件东西没有任何磕碰，仅是有一些磨痕，非常不容易。

｜古玩二｜

我们说“金盆洗手”，所谓的“金盆”不是用黄金做的盆，就是这种铜盆——铜盆就是金盆。古代说金有黄金、白金、赤金之分，白金就是银，赤金就是红铜。这个盆的年代非常老，首先它是菱口的，有花口。菱口在元代的时候最多，元青花的盘子有很多都是菱口的，也就是这种花口的。上面的纹饰跟元青花所画的荷花非常接近，从这点上可以非常明确地判断这件东西是元代的。

元代　铜折沿盆

元代　青花鸳鸯莲纹花口盘

元代　青花杂宝花卉纹花口大盘

盆上绘有四季花卉，看上面菊花、荷花的特征，都是元代的特点；边沿是起墙的，是立起来的，元青花很多瓷器中也有这样的表现。所以这是一个元代的铜盆，非常难得，但里头的字是后来有好事之徒刻上去的。我觉得这样的铜盆存世量并不大，因为铜在元代以后明清两代还是很重要的货币，它随时都可能被化了去铸币。这在当时也是非常贵重的器物，能保留到今天数量并不多。

23
百炼千锤出铜炉

本篇要说的是一件大家既熟悉又陌生的物件——铜炉。说到铜炉，我们可能都有一个印象：古代的器物中，我们看到的多是瓷器、漆器、玉器等，而铜器的好像很少见。实际上，历史上中国人使用铜器并不少见，只是它保存至今非常不容易。并不是说它不结实，容易腐烂，而是因为中国的古钱是铜钱，在铸造铜钱的时候，如果缺铜，就得把一些铜器化掉。史书上记载，明代崇祯年间中央政府直接化铜，崇祯皇帝把大量我们今天称之为“宣德炉”的香炉全部化铜做了铜钱。国家金融是我们的经济命脉，非常重要——不是只有今天金融才在国家经济建设中重要，古代也非常重要。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铜器就被回炉铸为铜钱，所以说铜炉能保存到现在真是非常金贵了。

铜炉的外形因人而异，尽管有一些标准制式，但是很多人的偏好是不一样的。铜炉有很多不同的使用功能，今天一般人想象炉子就是焚香用的，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功能就是熏香，另外也可以取暖。

图片展示的几个铜炉，形制、大小都不一样。它们就是我们常见的香炉，是焚香用的，只不过是搁在不同的环境中的。第一件是明代风磨铜三足冲天耳炉，有耳的一般都是祭祀用的，搁在佛像前，里面插三炷香，底款上写着“雪堂”二字。

明代　风磨铜三足冲天耳炉

口径14.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下面这件明早期的铜蚰耳香炉一般是在书房里用的，它的底款“琴书侣”写的也是这个意思——以琴和书本为伴侣，显然是搁在书房里的。

明早期　铜蚰耳香炉

腹径1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两款都是明代到清初的，我们统称为“宣德炉”，是因为宣德年间就开始制作。一般的铜炉底款都会写“大明宣德年制”或者“宣德年制”，而这两件却分别写着“雪堂”和“琴书侣”。从“雪堂”这个名字来看，喜欢这个炉或者定制这个炉的人应该是江南地区可以看到雪景的地方，比如安徽、江苏。

宣德炉的制式不仅有上面提到的这些，还有五花八门的很多种。明代风磨铜三足冲天耳是典型的冲天耳式，此外还有桥形耳式、鱼耳式和鼓式。桥形耳一般搁在讲经的地方，就是学习的地方；而鱼耳式通常搁在卧房，双鱼代表“鱼水之欢”。

明代　铜桥形耳香炉

腹径24.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15世纪　铜双鱼耳炉

口径12.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铜狮耳鼓式香炉

腹径28.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下面这件明晚期铜“香音斋”镂空藤编式手炉，它的功能跟其他的不同——这是手炉，取暖用的。冬天的时候南方屋里阴冷，文人的手冻僵了没法写字，所以就把红炭放在这里头，冷的时候就捂着。古籍上有记载说，最好的铜炉置红炭而不烫，它的导热控制得非常好，摸着是热的但不烫。上面的盖子像藤编的，实际上是一整块铜做出来的。古籍上记载“用脚踹之不扁”，也就是说它的强度很大，不是软的，摸着很硬，但一点儿不颤悠。这是当年我在上海买的，买来的时候里头有一张民国人写的纸条，大意是说张鸣岐是明代嘉兴人，“善制炉，海内皆知”。写纸条的人名叫光禄，姓什么没有写，这是他的一个旧藏。

明晚期　铜“香音斋”镂空藤编式手炉

长1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个手炉的手工能精细到什么程度呢？把这个盖儿盖到炉上，拿着这个盖儿整个炉都不会掉下来；把这个盖儿调转180度，盖上去，它依然不会掉下来。这就是严丝合缝，非常紧，可见它的质量多么好，我们今天有时候都很难做到。

宣德炉到底为什么这么出名呢？主要是政治原因，因为它是由皇帝亲自下令铸造的，所以对后世的影响非常大。当时宣德皇帝下令铸造这种炉，主要是他看到了精炼铜，也就是黄铜。今天我们对铜的第一概念就是黄铜，但是古人不是，古人见到的都是青铜，青铜里杂有锡、锌、铅等其他物质，所以它的强度和颜色都不如黄铜漂亮。铜在高温下变成铜水，会去掉一部分杂质，有点儿像煮粥，煮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些沫儿出现，这些东西过去都会溢出去或者撇出去。我小时候倒是没炼过铜，但我炼过锡，锡在炉子上是可以化的，我曾经把牙膏皮熬化过。熬的时候发现上面老有层脏东西，那就是杂质，不停地刮下去，每炼一次就少一点儿杂质。皇帝看到炼黄铜的过程，就问“怎么能变得这么漂亮呢”，炼铜的人就说要多炼，炼八道就这样了，不过很浪费。但皇帝不怕浪费，就说那干脆炼十六道。大家知道这会损失多少吗？炼八道的时候就损失一半，二分之一没了；如果炼十六道，又损失一半，只剩下四分之一。以过去的标准计算，一斤是十六两，炼完了以后就剩四两了。按照今天的说法，一斤就剩二两半了。皇帝看到这样好的精铜以后，就下令制造宣德炉，第一次制作了3000多个，龙颜大悦，然后又加量制作，史籍上记载共铸造了18000个宣德炉。

黄铜在当时是不多见的。据史籍记载，这个铜不是中国人自己生产的，而是由暹罗国进贡来的。当时进贡的铜已经是炼好的精铜，然后到了宫廷继续炼，炼得更精。

铜炉优雅的色泽和细润的质地是在熊熊烈火中千锤百炼而成的，这个精益求精的过程更体现了我们古人对完美的无限追求。铜炉给了古人很大的精神慰藉，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享受，这是我们现代人非常容易忽略的。在今天这个物质时代，在这个更加注重经济的时代，我们更应该注重它的精神层面。

观复学堂

1．“暹罗”是指现在的哪个国家？

A．印度　B．尼泊尔　C．泰国　D．缅甸

马未都评：暹罗就是泰国。有一种猫叫“暹罗猫”，它比较瘦，但很精神。一般人散步都是带着狗，猫很孤傲，一般不会跟着你，暹罗猫是唯一可以跟着人散步的猫。

答案：C．泰国

2．“红袖添香”的典故出自下列哪一部典籍？

A．《红楼梦》　B．《花月痕》　C．《镜花缘》　D．《金瓶梅》，

马未都评：这道题没那么简单。我们最熟悉的一定是《红楼梦》，大家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可能也看到过这样添香的镜头。《金瓶梅》是一部明代的小说，它对清代的小说有巨大的影响，很多学者也认为《红楼梦》在写作方面受了《金瓶梅》很大的影响。《镜花缘》看的人还是挺多的，而看《花月痕》的比较少，但“红袖添香”这个典故恰恰就出自《花月痕》。

在香炉里添香，这个香是为了嗅觉的，所以一定要让香缓慢燃烧。我们今天的檀香也是缓慢地燃烧，如果说点上五分钟就烧完了，你会觉得这香质量很差。古时候的人为了使香燃烧得慢，就搁入香灰，与空气有部分隔绝，这样香就燃烧得极为缓慢。但它总有燃尽的时候，这时候侍女或者说心上人就来给你添上一点儿香。可以想象一下，夜深人静，你读书正读到最有意思的时候，最有意思的人又来给你添上最有意思的香，这就圆满了。但这只是我们想象有这样一件事，生活中却没这事。

古人非常有情调。铜炉有两个功用，一个是熏香，古人好像特别爱熏香，读书写字、沐浴更衣都要熏香。熏香有两种，一种是我们点燃的这种，还有一种是散香，不点燃，用来熏衣服。古人有时候在穿衣服之前，在衣服底下搁一个熏香炉，熏香炉多少有点儿像手炉，是上面带盖儿的。香散出来把衣服熏得很香，有点儿像我们今天喷香水，然后穿出去感觉很香，但是香味又不强烈。我们今天能看到的很多香都非常强烈，但古人实际上不太提倡这种强烈的香。历朝历代对香的认知也是不一样的，我们今天看到的这种檀香、炷香，都是很晚的事情。在比较早的时候，比如在唐代，有一种香叫“印香”。所谓印香就是香粉，它有一个模子，把粉倒在上面一刮下去，把这个模子一拿开，它就形成了一个像迷宫似的图案，点住一头，它就慢慢顺着这个方向走，这就叫印香。它有点儿蚊香的感觉，但蚊香是事先做好的，而印香是临时做的，给你一种制作的乐趣，这就是古人的情调。

答案：B．《花月痕》

3．宣德皇帝以爱玩儿著称，他的外号叫什么？

A．斗鸡皇帝　B．猎虎皇帝　C．蛐蛐皇帝　D．木匠皇帝

马未都评：宣德皇帝确实以爱玩儿著称，他跟他的祖父永乐皇帝是不能比的，应该说他生下来就比较富足。他的父亲只做了一年皇帝，他很快就接了班。但是他很贪玩儿，这在历史上是有记载的。他喜欢斗蟋蟀，过去民间说“蟋蟀蛐蛐叫，宣德皇帝要”，就说的是他这一段。但宣德青花蟋蟀罐存下来的反而很少，台北故宫博物院存有几千件宣德青花瓷器，却没有一个蟋蟀罐。为什么呢？明代大臣李贤记载说，宣德皇帝一死，太后就让把他玩儿的东西全砸了。20年前，景德镇偶然出土了一堆瓷器的碎片，拼起来以后有23件完整的宣德蛐蛐罐，这显然是人为打碎的，证明这段记载是真实的。所以宣德皇帝也叫“促织皇帝”，就是蟋蟀皇帝。

明宣德　青花芦雁纹蟋蟀罐

答案：C．蛐蛐皇帝

4．“金木水火土”当中的“火”对应的方位是什么？

A．东　B．西　C．南　D．北

马未都评：当我们面对不熟悉的问题时，就容易找不着思路。比如东方，日出的时候是万物生长的时候，木是生长的，可以这样去理解，容易记住。南方是很热的，肯定是跟火有关。西方是日落，日落以后要周而复始，是变革的时候，那么是属于金，所谓金命是指这个方面。最后一个是水，水是凉的，是北方。东南西北，大致是这样。

古人非常讲究五行，说到铜炉，就说到了炭火。我们现在有很多简单的取暖工具，我小时候用得最多的是热水袋，今天有一种用电的，插上电以后，五分钟就很热了。古代的人用手炉来取暖，好度过一个漫长的冬季。铜炉里面装的是炭火，烤过炭火的人都有一种感觉，炭火烤久了容易头晕，好像挺危险的。但古代的房屋不像今天这么密封；另外古人也知道炭火可以引起煤气中毒，到一定程度就会通风；再有一个就是它的量太小，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大，这里头能搁的炭很少，产生不了多少一氧化碳。我记得我前些年冬天去浙江乡下，去找那种很古老的房子，就看见一个老婆婆拿着这样一个炭手炉。我觉得特亲切，跟她聊了半天，老太太上来就把这东西给我了，说：“你拿着，暖和。”

答案：C．南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乾隆　鼎式炉

这是一件清代“乾隆盛世”时期典型的香炉——鼎式炉。我们常说“山河九鼎”、“一言九鼎”，常见的这种圆形的鼎都是三足，三点可以固定一个平面。早期的鼎，耳一定是在边缘上的；战国以后鼎的耳就成为附耳，在旁边。所以这种仿商周的鼎的盖儿就有一个问题——它得有一个缺口才能盖严。后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把耳往下移，所以从理论上讲这种造型就晚于耳在上面的这种。明代后期到清代流行仿古，跟我们今天的态势差不多。乾隆时期国泰民安，大量生产这种香炉。不过它未必跟宗教有太大关系，就是放在书房里焚香。焚香除了供奉以外，还有很多是为了调节室内的空气。这就是一般书房里用的焚香器，很雅致。

│古玩二│

我们看到名贵材质的文物，第一件事就是先确定它的材质。什么叫名贵材质呢？象牙、犀角都属于名贵材质，但是每说到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重申，身上有名贵材质的动物都曾遭到猎杀，所以现在全世界都有保护动物的公约，一定要保护它们。

这件藏品以重量感来看，跟象牙的区别不大，就是说手头感觉非常吻合。如果超重或者过轻，就要考虑它不是象牙了。象牙其实不太难辨识，牙是有纹理的，人物肩膀这个地方看得很清楚，这是牙纹。我们今天见到的象牙大部分都是奶白色、奶黄色的，一看就是牙质的，这个颜色是很均匀的深棕色。为什么是这个颜色呢？是因为它经过熏制。为什么要熏制？因为象牙搁的时间长了颜色就会越来越深，这是一个规律。在清代“康乾盛世”收藏热兴起的时候，很多人也愿意买明代的东西，也愿意把东西作旧，这就应该是那时候的作品，距今也200多年了。从制式上讲，它的人物制式、题材以及熏色都是仿明的。过去熏牙是单独有一科，不是说随便放条烟就能熏的。要熏得这么匀、很旧的，看着很舒服，这是一个技术。有人不喜欢它白，看这样一个带有胡须的人物长得跟杨贵妃一样白就不舒服，就喜欢这种旧劲儿。从牙质上讲，这么大一颗象牙跟人牙没区别，人牙中间是空的，象牙也是空的。象牙只在牙尖部分是实心的，所以牙尖部分最为名贵。这件东西从刻画上讲，羽毛扇画得非常细致，身上带着阴阳云，有八卦图案，也显得非常古雅。这应该是孔明，摇着羽毛扇，也像张天师，是一件非常不错的象牙作品。

清中期　象牙人物

│古玩三│

这件东西比较复杂。先说这四个字“龙马负图”。我们传统图案叫“海马负书”或“海马负图”，而这个上面写“龙马”，可见这事多少有点儿差异。为什么存在这种差异呢？因为这件东西是典型的日本工艺，是一个熏香炉，里头是搁香的。为什么它让人觉得像龙泉又不是龙泉呢？这是日本人仿中国的龙泉。日本人对龙泉的认知和追求，在明清的时候超出我们的想象。日本有个非常著名的古董字号就叫“龙泉堂”，一见龙泉就磕头。这是日本仿照中国龙泉所烧造的、有他们文化特征的一个香炉。我们的香炉一般情况下不会做成这种四棱四角的，显得很笨，但他们喜欢，还配了这样一个金属的盖儿。

日本仿龙泉香炉

这件东西距今也得有几百年了，但不是中国人做的，是日本人做的。这在日本的文化史上，或者说在中日陶瓷文化交流史上，是非常重要的一件文物。

汉字对我们的邻国产生了重大影响，一个是日本，一个是朝鲜。在400年前，日本没有假名，朝鲜的文献中也全部都是汉字，使用的都是我们的汉字，所以它用这种汉字来装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不是中国的瓷器，但是作为日本仿中国的龙泉，这种东西不多见，是一件很重要的文物。

24
刀剑如梦话利器

兵器文化不仅仅是一个战争文化，而更多的是我们整个文明史的一部分。冷兵器的发展历经石器时代（旧石器到新石器）、铜器时代和铁器时代。兵器当中的利兵器是以杀伤敌人、见血为主，它跟钝兵器有本质上的区别。今天很多成语中大量“使用”这些武器，比如刀光剑影、剑胆琴心，这些都跟我们的文化有关。本篇主要讲利兵器，讲讲所有武器中暗含的文化因素。

利兵器中最常见的是剑。大部分中国人对剑都有很深的文化情结，我们看到的武侠片里，剑是出现最多的。中国剑跟西方剑比起来，西方剑是软剑，我们是硬剑，抖动的时候不晃。我们也有软剑，比如龙泉剑中也有很软的剑，但是西方的剑更多的是软剑，佐罗拿的剑就是软剑，以至演化成今天的一个体育运动项目——击剑。

下面是一对鸳鸯剑，一面是平的，两个合并在一起，过去是放在一个剑鞘里的，现在剑鞘已经遗失了。从剑鞘里一拔出来就是双剑。

清代　鸳鸯剑

观复博物馆藏

其次是刀。刀的品种很多，当年戚继光抗倭的时候，发现倭寇的刀都比较好使，有一定的弧度，比较轻盈，所以缴获了日本人的刀以后就仔细琢磨，发明了这种带有中国特色的刀，刀上面都有水波纹。这种刀统称戚家刀。另一种刀跟我们常见的刀不大一样，它呈梭形，所以叫梭刀。它过去有一个独特的功能——是水中作战用的。刀的用途很多，有大刀、小刀，有的大朴刀是双手执刀的，身上的力量都要使上去。梭刀因为是在水中使用，就不能有刀格，否则在水中搏斗的时候容易碍事。它完全是一个鱼形，还有鳞。

明代　戚家刀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梭刀

观复博物馆藏

第三种利兵器是枪，它在兵器当中也非常重要，而且长柄的枪应该说是重要的兵器之一。到今天我们所说的武器中的枪，也就是能打出子弹的那种枪，依然是沿用了这个文化名称。

清代　伏虎枪头

观复博物馆藏

很多男人都喜欢刀剑，就是有所谓的刀剑情结。我们在文学当中给剑赋予了侠客精神，所谓剑侠；而使刀的人——刀客，听着就比剑低一层。刀非常实用，在古代战场上，朝廷一般给士兵配的是刀，但也不能笼统而论。中国兵器发展的历史非常漫长，早期我们看到的青铜剑非常多，今天出土的就有很多，兵马俑中有大量是持剑的。后来刀用得越来越多，这跟当时的作战方式有关，也和材料发展有关。在古代，作战方式由步兵向半机械化（依靠畜力、骑马）转变以后，剑就不如刀好使了。用刀进行砍杀可以很容易完成，而剑就是一个动作，刺中就是刺中了，刺不中就会伤着自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剑在实战当中越来越少，甚至连军官都不佩剑，因为军官也需要上战场。古代我们的文化是讲究身先士卒的，很多军官都冲在前头。

这种冷兵器观复博物馆收藏了很多。早年的时候这些兵器没有人在意，我记得20年前，有很多东西我就是在地摊买的。北京有很多地摊，很多人从农村搜集来，几百块钱就卖了，我觉得好玩就先买了，买多了以后就觉得它可以形成一个系列，展示我们的兵器文化。后来就越买越贵，越买途径越简单，现在一般的古玩市场里都有人专门卖刀剑等兵器的。

观复学堂

1．“宝刀不老”这句成语形容的是谁？

A．黄忠　B．关羽　C．杨志　D．林冲

马未都评：“宝刀不老”这个典故出自《三国演义》第七十回，老黄忠说“竖子欺吾年老，吾手中宝刀却不老”。今天作为成语是形容一个人即便年龄大了，但是他的本事却没有因此而降低。

十八般技艺是由十八般兵器演变过来的，十八般兵器依次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槊、棍、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四字一组，比较好记，它是押韵的。

刀排在首，一定是有道理的，这跟它使用和携带的便利有关，而它生产的成本又相对比较低廉，还比较容易操作、容易学会。比较复杂的兵器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使，比如三节棍。三节棍不太容易使，用不好就把自己给伤了。所以刀排在十八般兵器的最前面。

对于使用单刀还是双刀，古人是这样总结的：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就是说使单刀的时候，人所有的功夫都在臂上，而双刀主要是腿的功夫，主要看两条腿的挪动，因为刀和刀之间是打架的，如果抡圆了自己和自己就干起来了，所以脚底下一定要利索。

答案：A．黄忠

2．“天字第一号”的说法最早出自哪里？

A．商铺　B．科举　C．占卜　D．御制

清乾隆　天字十七号宝腾腰刀

马未都评：清代乾隆皇帝爱刀，这就是他佩戴的“天字十七号宝腾腰刀”。乾隆皇帝承前启后，是清代非常重要的一位皇帝。满族人是靠武力拿下江山的，所以他们一直尚武。乾隆命宫廷工匠制作了90把宝刀、30把宝剑，然后给每个都编了号，他自己要随身佩戴，表示他“尚武”的精神。这把宝刀就是天字十七号，之前流失海外，前些年在苏富比拍卖，被国人买回来了，成交价大约是5000万元人民币。

抽刀有很多形式，有的人会先把刀举起来，这是要威慑对方；有的是出其不意，过去捕快一动刀，动作要快，就是要出其不意。我是一点儿功夫都没有的人，抽刀多快都没有用。过去刀客不是比出刀快，是比回刀快，要回刀不看刀鞘。明白人就是“啪”一出刀，“唰”一下就回来，手就空了。这时候你就知道这人功夫太高，就不敢轻易动他。

这把宝刀我们做过一个复制品，是以1:1的比例、按照传统工艺复制的，刀非常锋利，稍不注意就会伤到人，上面的字也是复制原来的，有“宝腾”、“乾隆年制”、“天字十七号”字样。

关于“天字第一号”，我们古人一定会面临一个问题，就是编序问题。汉字在编号系统当中，一般是按类别分，然后再编号。汉字可以表达无穷大，一、二、三、四、五……都有汉字可以写出来，但是在类别上，应该再采取一个系统，我们大家比较熟悉的是天干地支法，天干总共10位、地支总共12位，但是它往往不够大，超过这个就不太能表达。怎么办呢？

中国人就用我们的启蒙读物《千字文》开始排序。大量的古代文献、古籍和记载中，编号都是用《千字文》来排序的。《千字文》我们都比较熟悉了，是按照“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晨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顺序去排序的。那么“天”肯定是第一了，它跟皇家无关，并不是说“天”字一定是皇上定的。它只是跟科举有关，因为过去科举也要排号，也要一排一排地把人排进去，坐在考场里，所以“天字第一号”最早是指科举中的考场是第一排、第一间屋子。

答案：B．科举

3．“干将莫邪”最早指的是什么？

A．朋友　B．父子　C．夫妻　D．仇家

马未都评：先讲讲对“莫邪”的理解。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因为我的父亲是从山东省荣成县镆铘岛出来的，当地今天有时候把“镆铘”简化写“木也”。为什么叫镆铘岛呢？它是狭长的，呈一个宝剑的形状，是一个间歇性的半岛，就是每天有两个小时跟陆地相连，潮水一涨上来就断开了，变成了一个岛，很有意思。我第一次踏上我祖先的那块土地是15岁，后来又去过多次，所以就知道这“镆铘”是宝剑的意思。

后来又知道干将的名字以后，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是“干将莫邪”，敢情是指两把宝剑。这两把宝剑是谁做的呢？是一对夫妻做的。干将是丈夫，莫邪是妻子，他们俩各做了一把宝剑，把所谓的雌剑——莫邪剑送给了楚王。楚王很贪心，说这两把宝剑为什么不都给我，只给我一把，干将就说还有一把要传给儿子，于是楚王就把干将杀了，干将的儿子后来拿到宝剑为父亲报了仇，这就是我们春秋时候的故事。

答案：C．夫妻

4．“图穷匕首见”中的“图”指的是什么？

A．春宫图　B．花鸟图　C．山水图　D．城池图

马未都评：匕首和剑在形制上比较相似，一般来说短兵器都是为了近身的，第一是为了保护自己，随身携带方便，也不显得那么张扬；第二行刺的时候比较好用。“鱼藏剑”是我们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今天已经变成了一道宫廷名菜，是指刺客为了去刺杀，要把剑藏在鱼的身子里，这跟我们另一个著名的历史故事非常接近，就是“荆轲刺秦王”的故事。

“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家喻户晓。献图一定是皇上喜欢什么献什么。如果是隋炀帝、正德皇帝，献上春宫图我估计他们都会“龙颜大悦”；如果是宋徽宗，我想花鸟图、山水图，徽宗也会非常高兴。但问题是秦始皇那时候没那么多闲工夫，他要的是什么呢？要的是城池，要统一六国，一统江山。

为什么说是“图穷匕首见”呢？这跟我们古代打开画的方式有关，跟西方是不一样的。西方人开画时是从中间往两边打，电影中西方人一要攻打别人城池了，就趴在桌子上把两边拉开，这是西方人的概念。中国人很鬼，不会从中间往两边看，因为从中间往两边看，眼睛就拉开了，看不清楚。中国人都是从一边开启，滚轴卷的时候是由左往右，开的时候是由右往左，这就给了一个藏匕首的机会。所以说“图穷匕首见”跟我们的这种文化方式有很大的关系。

秦始皇慢慢展开图看，最后匕首露了出来，荆轲就抓起匕首来行刺。秦始皇很慌张，没有思想准备，在来不及下令的情况下，礼制上也不允许带刀的人往上前行，所以秦始皇就要保护自己，退身拔剑，这时候就看到短与长之间的优劣了。匕首很短，迅速拿出来就可以使用，但长剑要有拔的空间和时间，如果两个人距离太近，剑的大部分还在鞘中，就会失去作用，所以秦始皇一度处于劣势地位。

答案：D．城池图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中晚期　如意瓦子

这是一块镂空透雕的玉。它是单面的，正面经过打磨，很细润；但背面很锋利，摸着都剌手。为什么做成单面的呢？显然这东西是镶制的，镶在某物上面，所以背面不需要打磨。这个东西过去镶在如意上头。我们见过的如意一般镶有三块玉，一般头上这块最大，中间这块是瘦长形的，尾巴那块是小的。过去这东西有一个固定的名字叫“如意瓦子”，它背面是弧形的，像个瓦，所以叫如意瓦子。从龙纹的神态来看，这个东西大约是在明朝中后期，可惜失群了，应该还有两块，如果三块都在的话可以配一柄很好的如意。上面雕刻得很细致，龙是五爪的，理论上五爪就是皇帝用的，实际上明清两代宫廷规定不是很严，宫廷中有三爪、四爪，也有五爪，而民间也有五爪的。但是从制式上来看，这个应该是宫廷的，做工非常细，这个龙纹估计就是明晚期非常标志性的造型。这是明中晚期非常标准的一块如意瓦子。

│古玩二│

这个刀很漂亮，这种漂亮远处是看不到的，必须近看，这上面的水波纹非常精致。过去用刀主要是用它的刚性，太脆就不能使用。一把刀如果很脆，即使非常锋利，但在使用当中一下就折断了。春秋战国直到汉代，青铜剑非常多，但进入铁器时代后剑就迅速减少了。为什么青铜时代没有青铜刀呢？因为青铜刀太脆，经不住砍，而剑是刺杀的，用力方向是不一样的，所以它不易折断。所以到了铁器时代，刀优于剑。这就是战国前后的记载中使用剑非常多、使用刀反而很少的原因，因为那时候没有刀。在锻打当中，钢被烧红后反复折打，所以刀上面就出现了这种波纹。收藏家们都觉得这个波纹展现的是一种不尽的美，说不出来的美。这个刀确实历经沧桑，应该是明朝的，四五百年的历史应该有了。它配的这个刀格，尽管是后配的，但是跟它这个时代基本还是吻合的。所以宝物都是聚聚散散的，这是由它而聚。

明代　刀

25
守拙求实说钝器

本篇讲的是冷兵器中的钝器。从理论上讲，利兵器主要是让对方见血，而钝兵器主要是让对方出现内伤。我们依次会讲到锤、棍、鞭。

首先说钝器之王——锤。这是一对铁柄铜锤，柄是铁的，锈迹斑斑，锤头都是铜的。这个锤是我早年在北京琉璃厂买的，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比较喜欢。这么大的礼仪用锤很难见到，我们看到的往往都是木质的、刷漆的，真正像这种铁柄铜锤又做得比较精细的，很少能看到。所以我就跟卖家商量，以一个比较低的价钱就买来了。

这锤不是实战用的，而是礼仪用的，即陈设用的。锤是空心的，如果是实心的我想根本拿不起来，拿起来也不可能抡起来。打仗要抡起来，拿着如此重的锤，窝儿都动不了，也不能打击敌人了。一定要能够抡起来，这个虽然比较重，但是还没有到那么重。

清代　铜皮瓜棱锤

观复博物馆藏

锤有两类，一类是短柄的，短柄的锤一般都是双锤，一手一执，著名的京剧《八大锤》都是双锤；但是也有长柄的单锤。文学上的描写都是很离奇的，戏剧中和小人书上画的锤都比人脑袋还大，但是在实际当中是不可能应用的，根本拎不动。一般情况下，如果在双方杀红眼的情况下，身上有刀伤、剑伤都可以继续战斗，但是任何人都禁不住一锤，不管打在身上哪个部位，打在小指头上你也没有战斗力了。有一个证据，山东齐国的车马坑里，有60多匹马全部“一”字躺着，脑袋上都有一个塌陷，这个塌陷是怎么造成的呢？就是锤。因为它是殉葬，殉葬一定是活马。如果动刀、宰杀，第一，鲜血淋漓很难看，第二，马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能死掉。所以就用锤重击它的头部，一锤下去，马就放倒了。

再来说说棍子。棍子有很多种，我们见到的最多的是木制的，也有金属制的，比如铜的、铁的，最有名的棍子就是《西游记》当中孙悟空使用的“金箍棒”，也叫千钧棒。下面这是一个短棍，有点儿像警棍；最短的长棍有齐眉这么高，还有比人高的。

清代　紫檀棍

观复博物馆藏

棍看似简单，但是非常实用，拿着也不张扬。过去棍也叫棒，棍棒、哨棒。什么是哨棒？哨棒是指跟人差不多高的棒，从功能上来说，“哨”的意思是指站岗放哨。为什么站岗放哨拿一根棍子，而不佩刀佩剑呢？是因为它显得温和，本身是在作防范。在门口站岗，如果老拿一把刀在那儿比画着，杀气太重了，别人谁也不敢进来了。所以拿一根棍棒，真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它也管用。棍术在兵器当中，后来演绎到武术当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门武艺。

接下来讲一讲鞭。我们今天一般都把柔软的称为鞭，但是兵器中的鞭是指这种硬的。这是典型的竹节鞭，年份非常老，分量非常大，没有相当的臂力是没法使用这个东西的。我拿着就很吃力，很难拿它做任何动作，只能拿起来。鞭有硬的，但是也有不硬的，比如有一种叫两节鞭，跟三节棍有一拼。为什么它不是硬的呢？它在击打当中可以改变方向，如果是硬的，击打下去的时候，人一搪就搪住了，它就会继续击打。所以三节棍、两节鞭都是非常难用的兵器，但是在使用当中能占很大便宜。

明代　竹节鞭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两节鞭

观复博物馆藏

最后要说的是尺。它就差不多一尺长，不会太长，不会太花，就是一个方的铁棍。“尺”的名称是按照器型来叫的，它的功能跟其他的兵器功能有一点点内在的不同，它主要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用，就是护身的。在钝兵器当中，它有的时候占一个先。比如叉尺，叉尺的底部有一个叉，叉的好处就是一旦别人击打砍伐下来可以用叉那儿挡一下，会起到防护的作用。古人都是宽大的衣袖，衣袖里揣着尺，一有紧急情况可以防身。

明代　素双尺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叉尺

观复博物馆藏

为什么不用刀剑护身呢？第一，理论上讲刀剑利兵器护身更好，但是注意，刀剑多出一个出鞘的动作，在紧急情况下你多一个动作一耽误都有可能毙命；第二，刀剑出鞘，必须得用另外一只手帮忙，等于说一手拿鞘、另一只手把刀或剑迅速抽出来。但是如果一只手被人逮住了，身上拿着刀剑都没有用了。所以古人就总结了这个经验，在速度上，尺优于刀剑；在平时防护上，尺由于是钝的，所以不伤自己。刀剑也可以不要刀鞘，天天拎着一把快刀，可是为了防卫别人，弄不好也会伤自己，非常不合算，所以不用刀剑护身。像这样的尺，可以搁在枕头底下，临时拿出来的时候能够迅速防范，这都有一定的道理。

观复学堂

1．按照《八大锤》书中描述的，岳云的锤一个有多少斤？

A．66斤　B．76斤　C．86斤　D．96斤

马未都评：文学书中的记载是86斤。但这个显然是夸张了，如果一个锤86斤的话，两个锤就是172斤，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了。如果在马上，骑马的时候要增加这么大一个体重，首先是不现实的；另外，人的臂力是不可能把这么大的重最抡起来的。真正的锤，其实我们也很想知道它到底有多重，跟文学中有多大差异。我们作过称量，这个明代实战的锤是1252克，算是两斤半。这是实战的锤，两斤半，但是锤头的击打力度是不可想象的，东西打坏了，修都修不了。

明代　瓜棱锤

答案：C．86斤

2．“钧”是古代的计量单位。一钧等于多少斤？

A．30斤　B．60斤　C．90斤　D．120斤

马未都评：“钧”是中国古代的计量单位。毛主席有一句很著名的诗叫“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西游记》给了一个准确的重量，说定海神针是14500斤重。我们计算了一下，这大概是450钧，不到千钧，所以一钧就是30斤，按照今天的计重单位也就是15公斤。

答案：A．30斤

3．中国传统的两位门神是？

A．尉迟恭　B．关公　C．秦琼　D．李逵

马未都评：使鞭的人当中，尉迟恭是我们都知道的，“尉迟恭单鞭救主”是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而呼延灼执鞭，这也是大家比较清楚的。“尉迟恭单鞭救主”，是说李世民一次受困于洛阳，尉迟恭凭着单鞭一个人把李世民救出来了，他算是李世民的救命恩人，所以他在唐代就被后来人逐渐奉为神明。过年过节的时候在乡下，常常能看到贴着门神的年画。乡下的门多是双开的，城市的门都是单开的，但是门的本意是双开的，双开为门，单开为户，所以叫“门户”，尉迟恭就是门神。

门神这俩得是兄弟。秦琼跟尉迟恭显然都是唐代人，都是唐太宗手下的大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后来我们在民间就逐渐把他们演化成了门神，贴在门上保护家宅。持鞭的那个就是尉迟恭。

答案：A．尉迟恭；C．秦琼

4．“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句话出自哪里？

A．《史记》　B．《论语》　C．《楚辞》　D．《左传》

马未都评：这句话是屈原说的。屈原在《楚辞·卜居》中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是说每一个物品都有它的短处，每个人都有他智力不足的时候。一个人再聪明，对学问而言，都是微乎其微的，渺小得不能再渺小；一个物一定有它的缺点，无论是利兵器还是钝兵器，都有它长与短之间的转换，于是屈原就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短”是指它的短处，“长”是说它的长处。所以兵器上就说“一分长一分强，一分短一分险”，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答案：C．《楚辞》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是一块玉，雕工非常复杂，它有两层，背面是涩的，没有抛光。玉器如果只做单面，背面一定有覆盖物，要不然背面也要抛光，也要做到极致。正面做得这么讲究，背面不抛光，它是干什么用的呢？它要缝在一个物体上，不管是丝带、皮带还是腰带。

明代　带板铊尾

这是明代的带板之一。中国过去的官位从带板的等级上能看得很清楚。带板如果是真的，最下限是明代的，不是清代的，因为清代不再使用带板；最上限一般情况下不会早过唐，唐以前尽管有出土，但是微乎其微。这一块在带板中是最后的一块，所以它制作得非常大，一面是平的，另一面有一定弧度，这个弧度就是最尾巴了，专业术语管这个东西叫“铊尾”。铊尾就是这个带板中最后一块。带板的制式不固定，明代后期最常见的、与此风格类似的大约都是20块，这是其中最大的一块。它的双层雕工也是明代后期的一个工艺手法，在明代的带板当中，虽然这件不全，不够一副，但是已经非常精彩了。

│古玩二│

清代　玉帽正

这是一个小玉件，两侧都有孔，后面是凹下去的。它在古代是缝制在帽子上面的，叫做帽正。这是一个道教的文物，年份不算太长，是清代的。上面的这个文字我们是不认识的，不是繁体字，而是道教文字。在文物当中，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难题，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难题，我也不能解释这些字究竟是什么含义。道教当中有很多道教画符，有一些文字一般我们不研究道教的人是看不懂的。这件东西非常少见。仅从玉器玉质和它的工艺来看，它无疑是清代的。

│古玩三│

西晋　陪葬“狗圈”

这是古代一个陪葬的“狗圈”。我们的丧葬制度很有意思。在陪葬品当中，汉朝到西晋这个时期最常见的是猪圈，狗圈也有，但跟猪圈比起来少很多。西晋离现在很远了，有一千七八百年了。西晋时期的特征，这个瓷器上都有了。它的胎土比较粗糙，制作时施釉的时候经常有露釉的地方。小狗捏得也非常生动，只是狗耳朵掉了，少一只，不过我觉得历史的痕迹没必要去刻意修复，除非不修复就没法展示这个东西的面貌。

26
特殊兵器演传奇

兵器的发展远比我们想象得复杂。在冷兵器时代，利兵器在进攻当中主要以达到见血的目的为主，见血以后，一般人都会有恐惧感。而钝兵器主要是要给对方造成内伤，使其丧失战斗力。在兵器当中，有很多是利钝兼修的，即既有利兵器的特点，又有钝兵器的特点。

这是一批比较杂的兵器，比如这个二人夺，它可以当棍使，但是又有一个极特殊的地方，就是它暗藏着杀机，所以它既有利器的特点，又有钝器的特点。我们说事物往往是两个方面的，比如在形容事情时会用到“疏可跑马，密不透风”，讲的是疏密；形容一个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讲的则是动静。兵器当中也有这样的现象。

斧在兵器当中很少看到，它同时也是一种工具。斧有很多种，有短斧，一般是双斧；还有长柄的斧头。就其用法来看，斧有很多手法，如劈、砍、剁等。在斧子的使用方法当中，兵家至少总结出了十种用法。

明代　二人夺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斧

观复博物馆藏

作为兵器使用，斧子的第一种用法就是“劈”。与地平面呈90度，由上及下迅速进行的动作叫“劈”，我们一般生活中常用的词就是“劈柴”。第二种就是“砍”。砍柴是怎么做呢？砍柴一定是斜向的，所以劈和砍之间是一个角度上的差别。第三种就是“剁”。生活中也用“剁”这个字，剁的动作是急速而短的。它不像劈，“劈”是长的；而“剁”是短的，而且“剁”一定要有收的动作。用斧头很迅速地往回收，这是“剁”。“剁”不要把力气全部用完，把劲匀着使，不能一次都泄光。

第四种是“搂”。“搂”就是做一个圆周或者圆弧运动，这个力量非常大。如果斧头有一定重量的话，可以“横扫千军如卷席”，一下子力量就很大。第五种是“截”。“搂”是指你主动地攻打对方，而当对方攻打你的时候，你挡他这一下就是“截”，就是把对方截断，把他的力量去掉。“截”和“搂”之间主要是有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第六种是“撩”。“撩”应该是什么样的动作？即由下及上，比如撩水，而且应该带一个弧线的动作，就是在下面抡圆了再悠上去，这叫做“撩”。第七种是“云”，实际上这个字的本义就是云里雾里，云山雾罩。比如我们说“云手”，就很松，这时候不一定是要击打对方，而是要迷惑对方。比如你晃晃悠悠的时候，对方就晕了。如果能控制武器晃晃悠悠的，对方一定害怕。所以“云”不一定是主动的进攻，而是要迷惑对方。

第八种是“片”。这个字我们生活中也经常用，比如片萝卜等等。“片”是比较轻而快速，而且是擦边的。“劈”是集中，就是力量全在对方的中心点，而“片”则是擦边的，而且是快速的。第九种是“推”。“推”应该是一个被动抵挡的动作，就是我抵挡推你一下，不一定非得利用它的利刃。

最后一种是“支”。“支”很容易理解，一个事得有一个支点。跟“推”不一样，“推”是用动态的方式来抵挡，“支”则是用静态的方式。我们说的动静都是相对而言的，比如你支住的时候，对方砍过来，这是一个以静制动的过程。

其实斧子的十大使用方法，就是兵器的使用方法。这十种方法我们只是从字面上、从书上能够大致了解，而这些方法，每个都有它一定的功能。

观复学堂

1．秦琼最擅长使用的兵器是什么？

A．双节棍　B．撒手锏　C．雌雄剑　D．二人夺

明代　锏

马未都评：秦琼和尉迟恭是两个门神，一个持锏，一个持鞭。这里有一个实物，是明代的锏。锏是一种典型的利钝兼修的兵器，所以它不枉为“撒手锏”这个美名。锏有很多种，常见的就是这种四棱锏，是四个棱状的，菱形的；还有瓦面锏，一个面整个是打洼的，它只要一打洼，刃的部分就显得比较锋利。它是尖的，有利器的特征，为了在搏斗当中让对方见血；它又有重量，增加了它的击打力度。秦琼的看家本事就是撒手锏，据说在紧急情况下能把它抛出去。我个人并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撒手锏的本意就来自兵器内在的成因，就是它利钝兼修，有两种兵器的长处，所以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文化。我们今天说这个人手握绝招的时候，都说他藏有撒手锏。

与撒手锏相对应的兵法或者技法就是“回马枪”。“撒手锏”与“回马枪”对仗工整，《隋唐演义》里，罗成使用的就是回马枪，当时两个人切磋，都留有一手。罗成的“回马枪”不是“回马刺”。所谓“回马枪”，是在于“回马”而不是“回身”，不是你在逃脱的时候，来不及就回身给一枪，那样很狼狈，而是操纵马假装逃脱，迅速策马回身，正面迎敌。敌人追击的时候可能招数已经用过，用老了，用大了。在使用兵器当中很忌讳的一点就是把招用“过”，一用过你就回不来了，那么你追击别人、认为别人是落荒而逃的时候，容易放松警惕，容易把技法用过。这时候一个“回马枪”，他是连人带马全部转过身来，正面迎敌。在这种情况下，“回马枪”就显得非常有力度，所以在文学当中使用“回马枪”的时候，一定是在大获全胜的时候说“杀他个回马枪”。

答案：B．撒手锏

2．“三板斧”的命名源于以下哪部著作？

A．《隋唐演义》　B．《三国演义》　C．《封神演义》　D．《水浒传》

马未都评：“三板斧”的典故出自《隋唐演义》，说的是程咬金。他梦见师傅教他斧子的使用方法，就是上面提到的那十招：劈、砍、剁、搂、截、撩、云、片、推、支。但是，他刚学到第三招的时候就醒了，后面的就没学成，所以就学了这三招，叫“三板斧”，就这三下子——劈、砍、剁。这三下子是最有力量的三下子，从进攻的角度讲这三下子也足够了。

其实对于三板斧，我在生活中还有一个感悟。我很小的时候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当时那里住着几个城里去的工人。有一次他们之间发生矛盾，其中有一个人就直接从厨房里拎着劈柴的斧子出来了，准备打架。而和他对打的这个人是练过武的，很蔑视他，眼看着那人拎着斧子冲来了，这人仍是赤手空拳。然后我就看见抡圆了斧子的这个人冲那个练过武的人去了，练武的人一下子就躲开了，这一躲，对方就抡空了，“咣当”一跟头自个儿先栽倒在地上。他起来以后，又冲着这个人一斧子扑了过去，又被躲开，“咣当”一声又一跟头栽地上了。他其实连“三”都没有砍成，砍了两下就把力量全泄掉了，躺在地上便起不来了。

我当时就想，这“三板斧”敢情是这么来的。斧子很重，人如果拿着斧子，要抡圆了三下子砍下去的时候，力量没有到达你想到达的目的地时，力气就泄出去了，三下就没劲儿了。所以，民间也说“三板斧”，一般情况下也是说“您就这三下子”，完了就完了。我想它也有这样一个道理。

答案：A．《隋唐演义》

3．以下何种武器在古代的战争当中是禁用的？

A．拐子　B．流星　C．飞抓　D．蛇矛

马未都评：流星锤很大程度上还是具有护身的作用，因为它的绳索是软的，平时揣在身上也不显眼。如果你用得很好，护身是非常方便的。但是在正规战争中有一些道德约束。什么兵器不能用呢？是抓。抓有长短之分，还有软硬之分，软的是带绳索的，有时候是为了攀爬，直接扔上去，“啪”就挂住了，让人好爬上去。

那么，为什么一般正规的交锋中不使用抓呢？抓有很多种样子，图中所示的只是其中一种，还有中间是尖的，那么一旦造成外伤，它不一定能使人毙命，但是会使伤口非常难以愈合。如果是一个脱离了大部队的人或者说就是半道上打劫什么的，这东西挺吓人的，是吧？看着就从心理上有一种威慑。

明代　飞抓

答案：C．飞抓

4．图中这种武器常被暗藏于什么地方？

A．帽子　B．袖子　C．腰间　D．靴子

马未都评：这件东西叫袖箭，那肯定是藏在袖子里的。这个暗器我试过一回，比想象的力量大，吓我一跳。这上面有一个保险，如果把保险松开，只要轻轻一摁，里面的东西立刻就会发射出去。射程有多远呢？我估计100米开外，人是不敢站在那儿等着的。

这种袖箭有两种，这是单发的，过去还有一种叫“梅花箭”，是连发的。梅花不是五瓣的吗？它可以发六发，中间还藏有一发，然后连续可以发出六发。据说高手可以在连发的时候。后一发追上前一发的尾，把第一发给射下来，射得很准。听着很可怕，基本上就是左轮手枪，左轮手枪就是六发子弹。

这个袖箭很有意思，把保险卸开以后，枪头立刻就下来了，后面也就拔不出了，是死的。但是如果你把保险上上，这种情况下后面是可以拔开的，里头有弹簧，很松。往下一压，能够全部压进去。只要压住了，“嘎达”一响，就算上上了，就比较危险了。

暗器要看它主要是什么功能。在正常的战争当中就很忌讳使暗器，大家都是凭本事来吃饭，凭本事来打仗。但是如果说像刺杀、防身，我出去本身并不想伤害别人，一旦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我会逃脱，给你一下子我就跑了。所以，它在某种情况下还是可以应用的，要不然古人也不会生产这样的兵器。

我觉得江湖上老说一句话，叫“明人不做暗事”，暗器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带有“暗事”这个行为的。那更不耻的是什么呢？我们经常可以在电视剧和武侠小说中看到，就是喷出毒烟、毒丸来，那就更让人不齿了，更不像一个正规的交战场面，所以江湖就给自己立下了诸多规矩。

答案：B．袖子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代　熟铜锏

这也是一种兵器，名字叫锏，我们说的撒手锏就是这类东西。但是这个锏是一个陈设品，是熟铜锏。为什么用熟铜？我们讲过铜在古代是非常值钱的，它代表钱。这是有钱人做这么一件东西看的，由于它有柔韧性，击打可能会把它打弯，所以它不在实战中应用，只是在这儿供着。为什么要供兵器呢？因为主人可能就是行武出身，就喜欢这事儿，又有钱了，造一个熟铜锏，花了很多钱。这至少要花等重的铜钱，那是最低的成本，那么多铜钱才能铸造这一把铜锏。这件东西是明代的。

│古玩二│

清代　烟袋

这个东西如果把它称为兵器，它显然是为了防身的，而不是为了主动进攻的。估计这东西的主人岁数也比较大，天天烟袋手不离身，怕人家暗算他，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可以从中抽出一把利刃。这很有意思，你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兵器。这里有个问题：这个长度怎么点烟？自己的臂长够不着，一个最简单的把它点着的方法就是让孙子点。这个东西年份不应该算很老，清代的，肯定是四川的东西。四川在清末的时候，贼寇很多，因为那个地方很舒服，有些人一在中原混不下去了就跑到那个地方“混”日子，所以它也反映了当时的一个社会背景。每一个文物都包含了大量的历史信息和文化信息。

主题歌《醉文明》

作词：马未都　作曲：张亚东　演唱：纪敏佳

（第一节）

琵琶半抱，心曲一首

玉碗斟满葡萄酒

雾里看花，欲说还休

千呼万唤总是愁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疑惑重重何时休

几千年文化层层积累

为什么我却总也看不透？

（第二节）

商鼎周彝，和璧随珠

战国错金玉带钩

秦俑汉陶，晋帖唐画

宋瓷缂丝漆器秀

竹木牙角，花梨紫檀

天工开物件件优

灿烂的艺术古今享受

凭借我巧匠良工来铸就

（第三节）

禹夏殷商，西周春秋

战国七雄秦朝收

西汉东汉，三国两晋

南朝江水北朝丘

隋唐五代，辽宋金元

明朝冬夏清朝秋

这样的历史谁能拥有

唯有我中华民族万古流

（副歌）

置一桌坐一椅摆一花瓶，如对美人

挂一画佩一玉吟一情诗，尽得风流

《收藏马未都》为马未都与广西电视台独家合作，并在广西电视台播出。

主编：彭钢　周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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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整理：崔雪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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