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未都

观复博物馆创办人及现任馆长，曾任中国青年出版社编辑。马未都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收藏中国古代器物，先后出版了《马说陶瓷》、《明清笔筒》、《中国古代门窗》等著作。1997年，马未都在北京创办了新中国第一家私立博物馆——观复博物馆。目前，观复博物馆在全国已开设三家地方馆，分别为杭州馆、厦门馆、哈尔滨馆。2008年，马未都在央视《百家讲坛》栏目，讲授文物收藏及其背后的历史、文化知识，并结集出版了《马未都说收藏》。2009年，为配合观复博物馆国庆六十周年特展，出版了《坐具的文明》、《百盒千合万和》两部著作。

观复博物馆网址：

www.guanfumuseum.org.cn

马未都博客地址：

http://blog.sina.com.cn/mazhahuchuang

science＋humanities　社科文化

收藏马未都（壹）

醉文明

马未都◎著

中信出版社

CHINACITICPRESS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醉文明：收藏马未都（壹）／马未都著．—北京：中信出版社，2011.5

ISBN 978-7-5086-2688-8

Ⅰ．醉…　Ⅱ．马…　Ⅲ．收藏—基本知识　Ⅳ．G894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1）第027038号

醉文明——收藏马未都（壹）

ZUIWENMING

著　　者：马未都

策划推广：中信出版社（China CITIC Press）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4号富盛大厦2座　邮编　100029）

　　　　　（CITIC Publishing Group）

承印者：中国电影出版社印刷厂

开　本：787mm×1092mm　1/16

印　张：13.5

字　数：172千字

版　次：2011年5月第1版

印　次：2012年2月第6次印刷

书　号：ISBN 978-7-5086-2688-8/G·667

定　价：45.00元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凡购本社图书，如有缺页、倒页、脱页，由发行公司负责退换。

服务热线：010-84849283

http://www.publish.citic.com

服务传真：010-84849000

E-mail: sales@citicpub.com

　　　author@citicpub.com

自　序

收藏于我本是私事，可一来二去成了公事。尤其做了电视节目，大众媒体传播又快又广，百姓的需求又多又杂，许多话说完就忘了，连自己想看看自己怎么说的都成为奢望。恰好出版社找来，击掌为庆，节目成书。

但这不是节目的文字实录，需要增删改动完善，工作量比想象的大。补充知识，补充图片，为的是让读者多些阅读乐趣，在乐趣中对收藏对文化有所斩获。

收藏是一个话题，社会上相关新闻天天会有，用以吸引百姓的眼珠，挑动百姓的内心。但凡稍有心动，就会解囊。而面对琳琅满目的中国文物，大部分人会手足无措，喜欢而不敢喜欢，这种滋味早期谁都会有，很正常，原因是文化对我们构成的诱惑太大。

这种诱惑会长久缠绕。我们生在长在这块文化土壤中，不管你在意与否，你都会受其营养滋润，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强壮身心。一个中国人，真的有资格自豪，五千年文明延续未断，各种文明的证物随处可看甚至可取，这不是中国人的福气么？！

儿时听过一句老话：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过去国家穷，每个国民跟着穷；上一代人乃至我们这一代都受过罪，那时收藏和文化都是奢望；今天国家富了，国民也跟着富，真到了享福的时候这个福忽然大了，多少有些让人承受不了——这个大福就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积累的文化，浩如烟海。那么好，让我们一同慢慢享受吧！

是为序。

第一章　瓷器篇

晕染江山花鸟瓶

瓶里乾坤话葫芦

嬗变之美观金鱼

对酒当歌话梅瓶

不爱红妆爱素妆

五彩缤纷尽雅俗

淡粉软彩映太平

市井风情说瓷枕

晕染江山花鸟瓶

康熙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时杀鳌拜，开始实际掌权。他平定三藩、收复台湾，并开启了“康乾盛世”。如果要用一句话来评价康熙，我觉得他是一个伟大的皇帝。

清康熙皇帝像

这件康熙青花枯枝花鸟梅瓶画风奇特，雀鸟白眼看人。我是在一个古玩店里偶然看到它的。一进屋，我就看见店里架子上摆了很多东西，但这个青花梅瓶就摆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表明店主对它没认识。我拿起来一看，是康熙晚期的一个梅瓶，画的是枯枝花鸟，非常精彩。故宫博物院有一个类似的，很小，题有“雍正年制”四字款；这件是康熙的，尺寸很大。店主不懂这个瓶子，他可能认为这种稀稀拉拉的画法是晚清民国的，所以开价很低，我就跟他讨价还价，以很低的价钱买了，算是“捡了个漏儿”。

清三代瓷器一直是藏家追捧的重头戏。近年来，康熙青花瓷的价格在市场上也是一路走高。了解康熙青花应该说不是很难的，清代后期的人曾经对本朝的青花作过总结，认为清朝的青花瓷里，康熙朝的是最好的。它们继承明代遗风并形成鲜明的时代风格，这跟康熙皇帝有直接的关系。因为康熙坐稳江山以后开始注重官窑瓷器的烧造，派遣督陶官亲自到景德镇，于是青花在这时候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一下子就跃上了清代青花瓷器的一个高峰。

清康熙　青花枯枝寒雀纹梅瓶
高42.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崇祯　青花百鸟图缸
高17.3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清康熙　青花双犄牡丹纹盖罐
高47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康熙青花瓷以胎釉精细、青花鲜艳、造型古朴多样、纹饰优美而负盛名。康熙青花分为早、中、晚三个时期：早期是康熙元年至康熙十九年，中期是康熙二十年至康熙四十年，晚期是康熙四十年至康熙朝终，其中以康熙中期青花瓷器最为突出。

怎么能断定这件青花梅瓶是康熙时期的？我依据的是青花上的画风：梅瓶上的鸟是翻着白眼的，样子跟“八大山人”朱耷所画的一模一样。朱耷是明末清初最著名的画家，他是明室后裔，出身贵族，明亡清兴，他内心是不平衡的，所以他对社会不满，并在他的绘画当中表达了这种情绪，井主要反映在所画动物的眼睛上，比如他画的鹿、鱼、鸟，都是翻白眼的。朱耷还有个极为特殊的历史背景，他长期生活在江西景德镇。我们看到这样一件枯枝花鸟梅瓶，能够想象在清初的时候，在康熙那样一个时代，文人是怎样看待当时的社会并如何逐渐接受的，因为朱耷跨越了当时的新、旧两个时代。所以说，了解一件文物最重要的是了解它的文化背景。

前页下图为康熙时期瓷器上盛行的“双犄牡丹”图，图中的牡丹就像是长了两只角，往两边叉开。这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就是人们不会画才画成这样。中国人画画的时候，不讲究阴阳向背，不讲究立体，一定是平面的表达方式。康熙时期，中国绘画开始受西方绘画的影响，所以画家试图把一朵花画成立体的，当他不能画成立体时就成了这样，朝两边画，就画成了一个独特的艺术样式，叫双犄牡丹。过去说这是清初顺治——康熙时期的一个典型的艺术特征。

alt观复学堂alt

1．瓷器在中国历史上地位特殊，明代已开始设立督陶官管理瓷器生产，康熙年间，有一位著名的督陶官叫郎廷极，他的官衔是：

A．九品（科级）　　B．正七品（处级）

C．从四品（厅级）　D．从二品（副部级）

马未都评：我们先要对清代的官制有个简单的了解，清代官阶分为九品十八阶，又分正和从，按今天的话说就是正与副。督陶官负责的是非常具体的工作，相当于今天的厅级干部，派这么高级别的干部亲自去做这样的工作，可见朝廷的重视程度。郎廷极的成就非常高，他创烧了很有名的“郎窑红”。

答案：C．从四品（厅级）

清康熙　郎红釉观音瓶
高43厘米　南京博物院藏

2．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顺治皇帝驾崩，皇三子玄烨登上皇位，并改年号为康熙。请问，谁在康熙登基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A．孝庄皇后　B．佟妃　C．汤若望　D．多尔衮

马未都评：康熙的脸上是有麻子的，他出过天花，但不是很重，因此终生对天花有免疫力。所以汤若望以此为由，力荐康熙为帝。顺治皇帝死于天花，这事儿大家都清楚。我们今天对天花并不恐惧，是因为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了“天花从此灭绝”，但是在几百年前，天花是一种恶性传染病。在18世纪，欧洲有1.5亿人死于天花。明朝末年的时候，中国人大约发明了四种方法对天花进行免疫，但是风险极大。比如痘衣法，就是把出过天花的人的衣服脱下来给另外一个人穿上。这个方法不安全，另一个人也很容易染上，因此又发明了种痘法，严格地说叫“人痘”，就是从人身上取样直接做免疫。后来这种方法传到欧洲，欧洲人发现挤奶女工中只要手上偶尔有疤的，就永远不得天花，他们就从牛身上取样，这叫“牛痘”。而且，西方人种痘很多是种在臀部，不是种在胳膊上，那时候没有比基尼，有了比基尼，西方人也不把痘种在臀部了。

答案：C．汤若望

3．青花山水画法有一个专业名称，它和我们的一种劳动工具有关，这种工具是：

A．凿子　B．斧头　C．铲子　D．锤子

马未都评：斧劈皴是康熙时期山水的一个典型画法，请注意看青花的画法改变。大部分山尖上都是白的，从上往下颜色越来越深，像挨了一斧子劈开似的，所以它叫“斧劈皴”。斧劈皴是康熙时期的最典型的青花瓷画法，到雍正朝以后就消亡了。

答案：B．斧头

清康熙　青花虎溪相送盖罐
高23.7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4．康熙时期曾大兴“文字狱”，康熙青花瓷上却题写大量的寄托款，在以下四种款识当中，哪一种出现的比例最多？

A．大明宣德年制　B大明嘉靖年制　C．大明成化年制　D．大明万历年制

马未都评：清代人模仿明代青花的时候喜欢题写宣德款识，是从雍正时期而不是从康熙时期开始的，所以康熙时期题写宣德款的不是很多。写得最多的应该是什么款？是成化款。清朝初年，并不特别重视在瓷器上题什么款，康熙皇帝曾经在谕旨上说，不要在器物底部题写“大清康熙年制”款，以防打碎了以后不恭敬。说起“文字狱”，当康熙皇帝稳坐江山的时候，他是网开一面的，对很多眷恋明朝的汉族知识分子，他并不是全部杀死的。只要在政治上对他不构成威胁，在这样的艺术氛围中他就允许题写前朝的款，所以康熙青花上题写最多的款识是大明成化，其次是大明万历、大明嘉靖，再次是大明宣德。

答案：C．大明成化年制

5．纹饰是有时代特点的，请在下页的三个青花瓷中选出康熙青花：

A．青花麒麟花鸟方盒

B．青花麒麟蕉叶笔筒

C．青花瑞兽凤尾尊

马未都评：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其实麒麟也是一种瑞兽，它姿态有点不一样。A图这个是卧姿，B图这个是坐姿，后肢坐在地上，前肢是直立的，C图那个是站姿。由卧及坐，及站，有其特有的规律。明代中期到晚期，麒麟都是卧姿。清初的时候，顺治时期麒麟是坐姿，到康熙时期就站起来了。毛主席说“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不是说人站立起来，是指精神站立起来，那么在清朝的时候怎么通过图像表达这种意愿呢？我们从麒麟的姿态演变上可以体会到这一点。

答案：C．青花瑞兽凤尾尊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康熙　青花缠枝莲纹出戟尊

这件藏品，它款识写着“大明万历年制”，可它不是万历的，而是康熙的。康熙朝距今也300多年了，康熙一朝的器物特征在这上面都有体现。第一，康熙时期非常愿意仿古，这是当时的一个仿古作品，这种出戟的花瓶和出戟的尊，在清早期非常流行。第二是它青翠的颜色，康熙瓷器的蓝色非常漂亮，有“翠毛蓝”之说，这就是典型的翠毛蓝。“翠”这个字本身表明了颜色的亮丽。再就是造型，这是一个出戟的蒜头瓶。上部是蒜头的部位，每个地方都削去一个角。明初流行的时候，它有一个俗称叫“八不正”，就是八个方向，哪儿看都不正，都缺一个角。这是康熙年间一个典型的官仿官的东西。它之所以这么好，实际上是官窑制作， 当时的官窑没有刻意去仿明朝所有的特点，而是表明当时康煕朝的能力，按照当时最高的烧造水准进行烧造，只不过是取了明朝的造型、明朝的纹样、明朝的款识而已。

瓶里乾坤话葫芦

先要说说葫芦中文化的事。葫芦有很多用途：葫芦嫩的时候可以吃，炒菜味道挺不错的；可以做药，性比较寒，而且清热润肺，药用价值不错；葫芦老了以后可以做乐器，葫芦丝吹起来非常好听。这种可以吃的葫芦是瘦长形的，有点儿像粗一点儿的丝瓜，在古汉语中称为“瓠”（hù）。北京有一种很有名的小吃叫“瓠塌子”，说的就是这种东西，是指用嫩葫芦擦成丝，跟面和鸡蛋裹在一起，然后摊成饼状，小吃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第二种葫芦过去在农村很常见，老百姓家家户户的水缸上都飘着一个瓢，瓢就是舀水用的。这个“瓢”在古汉语中念“匏”（páo），是圆形的，古人在使用它的时候，经常把它一剖为二，作为容器。中国艺术品里有一种匏器，说的就是葫芦器。还有一种就是今天我们大家心目中最经典的葫芦形象——“葫芦娃”的那种葫芦，在古汉语中称为“壶”。瓠、匏、壶是三种东西，但它们都同属葫芦科。

明嘉靖　青花云鹤八仙葫芦瓶
高5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明嘉靖　青花文字葫芦瓶
高60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本篇的文化主题就是中国的葫芦，当然实物还有葫芦瓶。葫芦瓶是明朝嘉靖年间最为流行的一种造型，它主要跟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个人好恶有关，他非常迷恋道教。

道教的鼻祖是老子，我们《观复学堂》的口号“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就是出自老子之口。道教文化对于中国比较散淡的人的影响是很深刻的，对嘉靖皇帝的影响也非常大。嘉靖皇帝执政晚期对政治不太关心，不上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因为道教在他幼年时对他影响深远。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非常重要的，嘉靖皇帝小时候是在湖北武当山度过的，那是一个道教圣地。他不是皇子，因为叔父正德皇帝没有儿子，死得又比较早，他才突然接到一个指令，荣升为皇帝。我觉得他一生都不太适应宫廷的生活，或者说不适应皇帝的身份，因为他年轻时候所受的教育不是皇子那种规范的教育。我们知道，中国历朝历代皇家对皇子的教育都是非常严格的，有一套严谨的程序。嘉靖皇帝幼年的时候没有受过这样的教育，他的思想可能就会“跑偏”。他对道教的信仰，就超出了一般人所能理解的范围。

嘉靖皇帝一生都迷恋道教，痴迷到什么程度呢？天天都在炼丹，有学者认为他就死在慢性中毒上。炼丹跟我们想象的有点儿不同，丹药并不是剧毒的，人吃下去不会马上死掉，含有极少量的砒霜。极少量的砒霜会使人有点儿兴奋，出现一个假象，面部红润，感觉气色很好。因此就认为炼丹是使人长生不老的一个途径，于是他就不停地炼丹。当时，嘉靖皇帝请了很多文人和大臣写青词。所谓青词，就是虚无缥缈的、和上天沟通的一种文学作品。这些写青词的文官都以此来博得皇帝的欢心。官员里谁能把青词写好，谁就受重用。比如大奸臣严嵩，他青词写得好，所以就被提拔上来了，成了首辅——明代的首辅就相当于宰相了。青词都是非常空洞的文章，空无一物，但是却很讨皇帝高兴，因为一国之君没有制约。我们今天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所受的制约特别多，出门得受交通规则的制约，红灯停、绿灯行，这是一个简单的制约；在家里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家人的感受……这都是制约。但是作为一个皇帝，他缺少制约，心里就比较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经常希望和上天沟通。

那么嘉靖年间为什么突然盛行葫芦瓶呢？因为这种造型最能讨皇帝的欢心。葫芦是道家的一个重要代表，通过葫芦瓶可以引申这种文化，反映内心的需求。文化是非常抽象的，当我们要让它具象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代表物。我们今天看到葫芦，大多数人会认为它是一个很好玩的东西，但是在明代嘉靖年间，皇帝看到葫芦，他想到的是宗教问题。因为皇帝喜欢，道教开始对瓷器产生影响，道教题材的青花瓷器就在嘉靖时期集中大量出现。青花纹饰中的八卦纹、云鹤纹、葫芦纹、灵芝纹都是典型的道教题材，造型有葫芦瓶、香炉等，都跟道教有关。我们看到这上面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字，这从一个方面反映出当时国家统治者的期望。道教文化对嘉靖皇帝一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葫芦瓶在嘉靖年间非常流行。实际上不仅仅是这种大型的，中型的、小型的也很常见，它们从一个侧面证明了当时道教文化的流行。

alt观复学堂alt

1．最早有关葫芦的文字记载中把“葫芦”称做什么？

A．果　B．瓜　C．壶　D．瓢

马未都评：中国文化源远流长，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超过五千年，能把上下五千年的事情都搞清楚，我想没有人可以做到。所以在看似常识的地方，不是你的专业你可能就不知道。不知道没有关系，你就按照一个思路去推测，我觉得都应该算对。但是题目中说的是最早的记载，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最早记载是在《诗经》里，叫“七月食瓜，八月断壶”。所谓“七月食瓜”就是夏历七月吃瓜，“八月断壶”的“壶”，指的就是葫芦，我们可以理解“断壶”是为了使用。因为八月已经到仲秋了，这个时间理论上讲葫芦都成熟了，不大适合吃了。

我发现古人其实非常注重时间顺序，比方说七月吃什么、八月要干什么，他们有一套顺应自然的生活规律，我们今天可以称之为“养生理论”。我小时候，夏天吃得最多的就是西红柿、黄瓜，而我们现代人经常吃反时令的蔬菜水果。我年轻的时候，冬天在菜市场见到黄瓜，觉得非常惊奇：冬天哪来的黄瓜呢？那时候不像现在这种大棚生产，是偶尔有人做实验才有反季节的蔬菜水果。但是从养生角度来说，人应该顺应季节变化，生什么长什么，你就吃什么。这样你一生中会有一个轮回，有一个循环，顺应自然天地，我想这应该对身体很好。现在很多人都说要挑战自我，要做一些超越自己极限的事情，其实一味地追求心中的欲望，会给自己内心增添更多的烦恼，可能还是活得自然一些更好。我觉得生活还是简单一点儿好，有的时候跟着感觉走，直来直去的未必是件坏事。

答案：C．壶

2．“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句话出现于什么时候？

A．战国　B．汉代　C．唐代　D．宋代

马未都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我们今天经常说的一句俗语，它是源于汉代的一个成语“悬壶济世”。葫芦里卖什么药，实际上是说大夫拿什么药给你治病。这个典故最早出现于汉代，汉代有一个叫费长房的大夫，今天叫做游医，他给人看病的时候就会把一个葫芦挂在高处，让所有人看见。所以直到今天，中医还认为葫芦是其标志和象征。

答案：B．汉代

3．请问“葫芦”有什么吉祥含义？

A．多子　B．健康　C．平安　D．福禄

马未都评：多子在中国封建社会有社会繁荣昌盛之意，所以我们有很多吉祥图案都是讲多子的。葫芦是多子的，石榴是多子的，青蛙也是多子的。青蛙的生育能力很强，一次能排很多卵，可以孵出一大堆蝌蚪来，所以青蛙有时候也代表多子，壮族的图腾就是青蛙。“福禄”是“葫芦”的谐音，中国人对谐音也非常感兴趣，比如说数字中的“六”、“八”等等都是谐音的方式。汉字是单音节的，单音节非常容易重音，在重音的时候大家都对重音的吉祥寓意感兴趣，或者在不吉祥的地方也特别注意。所以平常在说话中要特别注意避开不吉祥的，扩大吉祥的寓意。

答案：A．多子；D．福禄

4．葫芦瓶是在什么时期出现的？

A．汉代　B．唐代　C．宋代　D．明代

马未都评：葫芦瓶唐代就开始有了。其造型特征是：分为上下两截，中间有一个束腰。唐代的葫芦瓶束腰位置非常偏上，上面这部分非常小，比例不均，看起来很奇怪，跟生活中的葫芦有差异。在唐代的瓷器中，我们能看到白釉的、黑釉的、青釉的葫芦瓶。葫芦瓶是在唐代偏晚的时候才开始出现的，而不是在唐代早期。到了宋代以后，葫芦瓶就做得非常逼真了，在比例上就已经跟后来的葫芦瓶或者说跟葫芦实物的样子非常接近了。

为什么葫芦瓶最早出现在唐代？这还是跟道教有关。唐代有多次灭佛事件，但对道教反而比较推崇。为什么呢？因为唐代的皇帝也姓李，他们认为道教是本家创造的宗教，所以说葫芦瓶在唐代出现或者说在唐代开始流行不是一个偶然。

唐代　葫芦瓶

唐代　三彩葫芦瓶

唐代　绿釉葫芦瓶

答案：B．唐代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个葫芦瓶的造型跟我们实际生活中看到的葫芦有一点不同，就是它的束腰部分不至于那么细。所谓的亚腰葫芦，腰这个地方都非常细，一把就能抓过来。这个瓶却做得非常舒服、随意，点的这一块红，跟金元时期的钧窑非常接近。我觉得这样一个瓷器，说元代保守一点儿，说金代激进一点儿，一般情况下都说这大概是金元之物。

金元时期　钧窑葫芦瓶

古玩二

明嘉靖　五彩云鹤纹盘

这件藏品从严格意义上讲，是一个五彩的盘子。“五彩”这个名称在明代一直延续，“斗彩”这个名称在明代并没有出现，是清代才开始出现的。清代的时候，斗彩就从五彩中剥离出来了，而明代的时候它们是混在一起的，我们将来讲斗彩的时候会讲到这一点，按照明代的称谓这应是一个明代嘉靖年间的五彩的盘子。虽然没有题款，但是它的盘底画有三只仙鹤，而仙鹤跟嘉靖皇帝有很大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嘉靖皇帝崇尚道教，道教中很重要的一个动物就是仙鹤，这个盘子应该是嘉靖年间的官窑作品。

嬗变之美观金鱼

曾有人问过我，一件残缺的古董还有没有收藏价值？我当时就对他说，残缺不等于残废，有时候残缺也是一种美，更何况残缺之中，也会蕴涵巨大的历史、文化信息。本篇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个残缺的精品——乾隆粉彩金鱼纹金玉满堂瓷盆。这个名字很长，我们完全可以简称为“金鱼盆”。

这个金鱼盆上有个地方磕掉了一块，我觉得磕去的这块非常可惜，但是没办法，历史就是这样残酷，总会有各种意外。比如一个200多年前的瓷盆，历经200多年都没有任何磕碰，但是一个小伙计在一次搬运过程中稍不小心磕碰了那么一点儿，就导致它的文化信息不再完整，成为遗憾，所以我们对待古物要非常小心。

这个瓷盆上面有非常漂亮的金鱼纹。为什么是金鱼纹呢？其实除了它的漂亮之外，主要还是要讨一个吉利。我觉得中华民族对鱼特别有感情，我们常说“年年有余”，这是一个很俗的词，但对于一般大众来说，只有这种俗气的词才能够流传得久。这个金玉满堂瓷盆就是取“玉”和“鱼”的谐音，寓意金玉满堂，很吉利，代表了老百姓希望过上好生活、好日子的朴素心愿。

清乾隆　粉彩金鱼海藻折沿洗
口径37.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金玉满堂”出自老子的《道德经》。《道德经》第九章上说：“金玉满堂，莫知能守”，所以一开始这个词并不是一个很俗的词，只不过被我们后来的人用得很俗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有这么多的财富，但能不能守得住呢？这其实是反说。后来，人们就只取它前面半句的“财富”之意了。

我们大部分人对俗词都是有感受的，像什么“金玉满堂”、“花开富贵”，还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金玉”这个词在这儿是什么意思呢？是指橘子。过去北方人没有见过橘子，吃橘子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我小时候北方的水果一般都是梨啊、苹果啊，都是直接拿来就吃的，但橘子是不能拿来就吃的——南方的水果要比北方的水果麻烦，大部分都要剥皮，比如香蕉、橘子、荔枝都要剥了皮吃；而北方的水果拿来就吃，所以北方人都比较简单。因为橘子外表很漂亮，可剥开一看，往往会发现里面有坏的，不像外面这么好，于是就有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

回来再说我们的金鱼。说到金鱼，其实也代表着中国人对美的一种追求。金鱼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古人一点一点人工培育出来的，可以这么说：从一个小小的金鱼上，我们就可以看到一个审美的轮回，一个非常美妙的轮回。

中国人的审美是我们的文化形成的。如果简单地从审美的形成层次来看，我们大约可以从四个层次来认知我们自己的审美过程。第一个层次是最大众的，我们可以称之为“艳俗”。这里说的艳俗没有贬义，农村的大花布床单，我们听的流行歌曲，各种大片，热播电视剧等都属于艳俗一类。艳俗是构成我们民族审美的最基层，每个人都有这种艳俗的情结，不能说一个人高雅他就没有艳俗情结了。

审美往上走一层，第二个层次的人就开始减少了，就是“含蓄”。这个状态，典型的就是我们文化中的瑰宝——唐诗、宋词、元曲。这种美不是直接的，需要你慢慢去体会，时间长了就会有感觉。

审美再往上走，第三个层次的人就更少了，叫“矫情”。我们今天能够为大众所知的当代艺术都限于这个层次，就是说，看起来好像跟我们有点儿关系，但是很多地方又都理解不了，典型的是毕加索的画。你说他画的是什么，我怎么都看不懂啊，连英国女王都说她实在看不出来画上的人脸冲哪边。

但是“矫情”是一个过程，这个审美过程如果进入第四个层次，就是审美的最高等级，也是我们民族文化中最精彩的部分，就是“病态”，也可以说是“非常态”。回想一下，很多跟我们生活息息相关、能被大众接受的文化要素，往往都不是常态的。比如金鱼，它就是一个病态的鱼，它肚子很大，眼睛隆起，看不了多远，一定是近视，脑袋上还顶那么大一个包，一定挺沉，很不舒服，这是病态的。我们知道有一种狗，叫北京宫廷犬，非常依赖人，两眼离得比较远，牙齿比较稀疏，这也是病态的。因为它智力很低，所以就非常依赖人，老喜欢让人抱着。一般的狗，比如狼狗，它不让人抱，它是健康的；那种人工培育的带有病态特征的狗，一看就没什么攻击力，腿都是外撇着走路，一扭一扭的，这都不健康。“病态”一旦突破了瓶颈，就是突破了它的最高点，就会反过来扩散，变成了人们所能接受的审美。

清乾隆　霁蓝描金粉彩青地金鱼游春转心瓶
高23.5厘米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说到病态美，我就想到《红楼梦》里面，大家喜欢林黛玉就是因为她病恹恹的，走起路来弱不禁风，觉得这是美的。中国的文学审美对男性和女性都有准确的描述，一般来说，男子女性美，女子病态美，比如说贾宝玉，他像个女孩，而林黛玉像一个病人，这都是不健康的。我们知道《红楼梦》的影响非常大，它对男孩和女孩的描述，实际上是代表了我们民族文化的审美趣味，所以多数人能接受。而薛宝钗那种健康的美则不符合我们的审美观，因此人们反而不太能够接受。

alt观复学堂alt

1．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培育金鱼的？

A．汉代　B．晋代　C．唐代　D．宋代

马未都评：我一直都讲“要拿证据说话”，我们今天的证据就是历史文献。根据文献来说，晋代的时候已经有记载，说当时在江西的一个寺院里有金鲫鱼出现，就是有颜色的鱼。至于汉代是不是有，今天没有任何证据来说明。汉代如果养过观赏鱼，我想养的应该还是普通的鱼。必须说明，早期养的观赏鱼跟今天的金鱼有很大的区别，只是说它最早出现应该是在晋代。

观赏鱼从人们开始有意识地“养”就算是培养，只是它后来渐渐发生了变化，才变成了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金鱼的样子。所以说，并不是古人一开始就想明白了，一定要把鱼培养成今天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古人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在培育金鱼的过程中，根据自己的审美兴趣，逐渐让它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其实，最早的时候金鱼就是鲫鱼，是一种最普通的鱼。

答案：B．晋代

2．金鱼的祖先是谁？

A．鲤鱼　B．鲫鱼　C．鳜鱼　D．草鱼

马未都评：从体态上讲，金鱼的大小跟鲫鱼非常接近，金鱼的前身就是鲫鱼。鲫鱼本身会发生颜色变化，有“金鲫鱼”之说，通常是先变色后变形。而鳜鱼、草鱼、鲤鱼，它们本身体形就比较大，不可能是金鱼的祖先。

不过，日本的锦鲤确实是根据鲤鱼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为什么鲤鱼经过蜕变后成了“锦鲤”，而鲫鱼经过变化后却叫“金鱼”呢？这就涉及我们的审美了。中国人的审美跟日本人的审美是有区别的，在整体的追求趋势上是不一致的，所以在取名选择上也不一样。金鱼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颜色变化极多，形态变化也极多；而日本培养的锦鲤只在颜色上有变化，在形态上没有任何变化。中国人是比较讲究细节的，不仅追求颜色还追求形态，而日本人只注重颜色。所以“金鱼”这个名字已经完全找不到它祖先的痕迹了。

由于现在的金鱼和鲫鱼在形态上相差很大，所以可能还会有人问：是只从鲫鱼一个品种当中不断变异而成金鱼，还是有其他的物种与它相结合才慢慢变成的？我认为，不可能有其他的物种。明代的时候有人写过一本书，对后世有很大的影响，也让后人产生过很多误解，书上说金鱼后来尾巴出现分叉是鱼跟虾杂交的结果。我们看齐白石先生画的虾最夸张的就是尾巴，而鱼和虾是两个品种，所以认为鱼的尾巴分叉是跟虾杂交而成的，其实是一个误解，今天看成为一个笑话。

答案：B．鲫鱼

3．下面这个五彩鱼藻纹盘，它是哪个时期出现的？

A．康熙　B．雍正　C．乾隆　D．道光

马未都评：这是一个清康熙时期的五彩鱼藻纹盘。这个盘非常有名，因为它的底款不是我们常规的署款“大清康熙”、“大清乾隆”，而是写了四个字“在川知乐”。《庄子》当中有一篇《秋水》，说的是庄子与惠子两个人出游，“游于濠梁之上”，所谓“濠梁”就是濠河的桥梁之上。庄子看见一种白条鱼，鱼只有一拃长，游得从容快乐。庄子就说：“条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就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意思是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呢？庄子就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这就是《庄子》当中最著名的一个典故。

“川”并不是指四川，而是指安徽的濠河。鱼的快乐一定依附于它的环境——水。水中的鱼很快乐，可你把它搁到桌子上，它就一点儿快乐都没有了；我们人活得很快乐吧，要是把我们搁到这个鱼缸里按着，咱就一点儿都不快乐了。快乐不快乐跟环境有很大关系，“在川知乐”表达了庄子的超脱，所以这个盘子在康熙晚期不知什么缘故，就画成了这样一幅鱼藻纹的图案，当然我们看到盘上的鱼跟金鱼有很大区别，它不是金鱼，也不是那个白条鱼，但是它表达了这样一种超然的态度。

答案：A．康熙

4．金鱼作为观赏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室内的？

A．唐代　B．宋代　C．明代　D．清代

马未都评：金鱼进入室内有个先决条件，就是它一定要游得缓慢，因为把金鱼放屋里养，盆要很小。金鱼尾巴分叉是从明代才开始有的，分开以后尾巴就变成了蝴蝶状，叫蝶尾，还有很长的跟裙子一样的裙尾，它就游得比较缓慢。如果还是野生鲫鱼的状态，它就游得非常快，不适合在室内养。

中国人真正把金鱼引到室内养殖是明代以后的事情。我们知道，鱼的颜色会受环境的影响而改变，你去鱼市上买两条非常鲜艳的金鱼，回家养一阵子就会发现鱼的颜色不如买的时候好看了。为什么呢？因为你给金鱼营造的环境不好，使它改变了颜色。古人养鱼是非常讲究的，是用颜色很深的瓦盆或者木盆，所以鱼的颜色也非常深，黑鱼非常黑，红鱼非常红，白鱼非常白。但是为了观赏，又不能把它们搁在一个很黑的容器里，于是人们就做了一种专门观赏鱼的新容器——鱼浅，是在景德镇烧造的。鱼浅广口，直径多在40至60厘米，深约20厘米。古人白天把鱼捞到鱼浅里观赏，晚上再放回瓦盘或木盆中，第二天再换一条，这样鱼的环境就经常改变，它就来不及改变颜色。本篇一开始的宝物不是鱼浅，只能算是一个盆，或者叫洗，是生活中用的，有可能是洗脸的或洗手的。

我们今天看鱼跟古人看鱼角度完全不同。今天大部分人把金鱼买回去，都买一个鱼缸，搁到桌子上，有的甚至挂在墙上，从平视的角度去看它。这对鱼来说是一种不幸，为什么呢？因为中国人从一开始培育金鱼就是以俯视的角度进行取舍的，换句话说，金鱼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古人用俯视这个角度、用了上千年的时间决定的，是人的审美导致了鱼的体形。如果唐代就有玻璃缸，那么今天我们看到的金鱼就可能是扁片状的，金鱼就会被培养成热带鱼的形状了，所以角度的取舍非常重要。

如果你平生从来没有见过金鱼，你第一次见它的时候，肯定会觉得它不好看。为什么呢？因为它不健康、扭扭捏捏的。河中的鱼都是很健康的，水里稍微有个动静就游没了，而金鱼却是扭来扭去，半天也扭不出多远，像那些贵妇人一样，看着很优雅。这种优雅，就是我们后天慢慢习惯的审美观念。你理解了前人怎么认为它是美的，你就跟着去学习，并逐渐养成了自己的审美习惯。

答案：C．明代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雍正　白釉暗刻龙纹盘

这件东西是雍正官窑的，是雍正瓷器白釉中的一种。雍正时期的白釉有很多种，搁在一起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东西不是纯粹的白釉，带有月白色，就是淡淡的青，上面很清晰地刻有龙纹，由于保存状况很好，所以看起来非常新。过去古玩行有一句行话叫“真赛假”，就是说这个东西是真的，但因为太新了，倒看着像个假的。新，主要是客观条件决定的。雍正年间到现在也二百六七十年了，盘子烧出来如果一直在使用，即便没有打破，上面的磨痕也会很重，而这个从没有使用过。有的东西这一次打开和上一次打开中间可能隔着百年，可能一百年没有人动过它。我年轻时喜欢瓷器，经常碰见这样的东西，打开时上面有一张报纸，报纸竟是20世纪初的，就是说有将近一百年的时间没有人动过它。这个太正常了。今天因为喜欢收藏的人多了，每一件东西都会被拿出来炫耀，一定要小心，因为能把它保存下来非常不易。

古玩二

清雍正　青花五草龙纹碗

这个碗的碗心画了一条草龙，碗的四周画了五条草龙，碗底有一个标志性的款识，叫“席纹款”，看起来像一块席子。“席纹款”一般都认为是雍正年间的，这个碗就是雍正年间的。收藏不在于年龄大小，曾经有非常年长的人拿上来的东西也都不真，所以学习是非常重要的。拥有这个碗，可以不时地看，第一次看和以后再看，和隔几年甚至隔几十年再看，心里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酒当歌话梅瓶

“酒闻十里春无价，醉买三杯梦亦香”。说起喝酒，我还是有些酒量，从来没醉过——也没喝过。喝酒讲究用好的酒具，本节给大家讲一个古代盛酒的容器——我们现在称做“梅瓶”。

在历史上，梅瓶各大窑系都有，其造型的优美程度可以说天下第一，所以我认为梅瓶的造型是中国陶瓷中的“第一造型”。梅瓶跟我们传统意义上瓶子的概念有一点不同——它的重心在上面，头重脚轻。我们一般会认为头重脚轻的东西看着很不舒服，但是梅瓶就看着非常舒服。梅瓶在唐代晚期出现的时候，曲线没这么圆，上下偏直，样子显得很笨。梅瓶在历史上都是装酒的，往往直接写明，比如“清沽美酒”、“武陵城里崔家酒，天上应无地下有”，相当于直接的广告词。冯小刚导演拍的电影《夜宴》中，道具就有用的不当的地方：皇帝身后搁俩梅瓶。让我说那就是俩酒瓶子，相当于今天拍一个国家领导人的纪录片，领导人身后却搁俩二锅头瓶子，比较跌份儿。现代人对历史的误解，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来，所以我老说“容器的革命是文明革命的坐标”，容器的每一次革命都蕴涵着大量的信息。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瓶子的时候，心里怦怦直跳。卖主找到这个瓶子以后，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磁州窑梅瓶，问我愿不愿意及时去看一下。他过去说话做事都有信誉，以我对他之前的了解，我判断他说话一定是趋于真实的。那天我是在被窝里接的电话，放下电话赶紧起床洗漱，穿上衣服就奔过去了，到了我俩约定的地点。见面他就打开了包装，当时这个瓶子上还缠了很多纸，搁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背包里，一打开我心里就怦怦直跳。我觉得像这样的机遇，人一生碰不到几次。我当时很紧张，觉得有压力，按照常规他不会只给我一个人打电话，他会给若干个人打电话，那么谁最勤快谁最合适，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跟他的谈话过程很简单，几分钟就谈妥了，就在我们俩准备起身去银行的时候，后面的几拨人全到了，前后只相差20分钟。“勤能补拙”，勤快是一个人能否成功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因此我们做人都要勤快一些。

北宋　磁州窑白底黑彩唐草纹梅瓶
高4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梅瓶”这种器型得名比较晚，它在历史上还有一个名字，叫“经瓶”。这跟宋代皇家的经筵制度有关。凡是皇帝，无论小时候受过多好的教育，长大后一定还要再学习，接受再教育。作为中国的最高统治者，要虚心学习中国的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这就是经筵制度，这个制度一直持续到明清。讲经完了的时候要喝酒，这又跟我们的文化习俗有关。当时“讲经”也叫“讲筵”，讲完经后，皇帝要招待大家吃喝，就是说皇帝作为学生，在听老师讲完后要反过来招待老师一下。皇家招待的等级是非常高的，当时的酒就是装在这样的瓶子里，所以它又叫“经瓶”。到了近代，“梅瓶”这个新名字出现了：一是由于讲筵制度废弃了，旧的名字不大相称；二是瓶子的功能发生了变化，文人喜欢用它插花——它的口很小，文人认为这和瘦骨嶙峋的梅枝是相匹配的，插一枝梅花显得特别雅致，要是插一朵牡丹就不美，所以它的新名字就叫“梅瓶”。

梅瓶在中国大部分地区都有出土，尤其是在广西，靖江王陵出土了很多青花梅瓶，数量超过千件，装什么的都有：中药材、粮食、铜钱，还有酒，就是希望人死了之后，还能继续享用这些东西。我记得以前出土过一个梅瓶，打开以后酒香四溢，里头盛的是桂林特别有名的药酒，酒里有荔枝、红枣、龙眼，还有一件出人意料的东西——三只没有长毛的小老鼠。两广地区有一句民谚“一鼠顶三鸡”，就是说一只老鼠的营养或者药力超过三只鸡，所以你想这400多年的药酒得多补啊。

alt观复学堂alt

1．上页图中这个梅瓶是宋代的青白瓷，南宋皇帝讲经时用来装酒。以今天一斤装的白酒来盛装，这能装多少瓶？

A．13　B．14　C．16　D．17

马未都评：这个梅瓶可以装将近17瓶酒，超出了我们一般人的想象。过去的人很能喝酒，武松过景阳冈时喝了18碗，我们经常能够在电视剧里看到，行武的人拿着一大瓶酒咕嘟咕嘟地灌，喝完了一摔瓶子就上战场了，可见豪迈之气。

答案：D．17

2．为什么梅瓶大多都是肩宽、底小的？

A．美观　B．为了携带方便　C．倒酒不容易溢出

南宋　影青釉涡纹梅瓶
高3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马未都评：其实三个答案都有些道理。第一个是美观，在长期演变中形成了一个固定模式，就是小口丰肩，然后肩下渐收，以及足部比较小，形成了一个瓶的态势，这个姿态是非常美的。第二个原因应该是最正确的，它最早就是为了便于携带，当时梅瓶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瘦，俗称“鸡腿瓶”。马屁股后面有一个皮套，梅瓶插在皮套里就是下小上大，在路上颠簸时不至于颠出来，瓶身还有一棱一棱的防滑纹理。契丹是个马背上的民族，跟纯游牧民族有一点区别，他们是逐水草而居，可以携带这种比较沉重的酒具。第三条也成立，因为梅瓶重心在上，倒酒时，满满的酒不容易冲出来。

答案：A．美观；B．为了携带方便；C．倒酒不容易溢出

3．西夏磁州窑诗文梅瓶很有名，磁州窑系是我国古代六大民窑系之一。请问：另外五个窑系，哪些是北方的，哪些是南方的？

A．定窑系　B．龙泉青瓷窑系　C．钧窑系

D．耀州窑系　E．景德镇青白瓷窑系

马未都评：宋代是中国陶瓷的一个高峰期，不仅仅是官窑，民窑也蓬勃发展。关于民窑，我们应该有个大致的了解。按照《中国陶瓷史》上的说法，民窑有六大窑系，实际上还应该再补充两个窑系，也就是有八个窑系——正好是以长江为界，北方和南方各四个。北方有磁州窑、耀州窑、钧窑、定窑；南方是有饶州窑（就是景德镇窑）、龙泉窑、建窑、吉州窑四个系统。所以这样来看，定窑、钧窑、耀州窑属于北方窑系，龙泉窑、景德镇窑属于南方窑系。

金代　磁州窑诗文梅瓶
高38.5厘未　观复博物馆藏

北宋　磁州窑刻花梅瓶
高34.5厘未　河南省博物馆藏

磁州窑是自宋以来北方最大的窑系，覆盖华北、西北、东北的绝大部分区域，其品种之广泛在中国烧窑的历史上首屈一指。“磁州窑”直到20世纪初才被命名，而给它命名的人并不是中国人，而是英国人霍布逊。磁州窑的特征是率真、粗犷、没有约束，充分体现了一种民间情趣。官方的东西要定很多规矩，应该如何如何，因为它要层层审批，有一处通不过就得退回去。而磁州窑不存在这回事儿，它不给自己定一个规矩，而是工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现场画一个，一会儿就给烧出来了。恰恰是这种没有约束的陶瓷工艺使我们北方磁州窑的陶瓷变得丰富多彩。

答案：北方窑系：定窑系、钧窑系、耀州窑系；南方窑系：龙泉青瓷窑系、景德镇青白瓷窑系

北宋　定窑白釉印花云龙纹盘
口径24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北宋　钧窑天青釉玫瑰紫斑“三潭映月”盘
口径17.4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北宋　耀州窑酱釉铁锈花盏
口径14厘未　观复博物馆藏

元代　景德镇窑枢府釉刻花月影梅瓶
高2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南宋　吉州窑褐彩缠枝卷草开光海浪纹梅瓶
高30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早期　龙泉窑仿竹节执壶
高20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4．梅瓶除了盛酒之外，还有什么功能？

马未都评：梅瓶还有插花、装饰和陪葬品的功用。陪葬品可以算祭祀一类。大量的梅瓶能够出土，主要跟它祭祀有关，我们今天能看到宋、元、明、清各个朝代的梅瓶。

5．梅瓶以前叫“经瓶”，那么“四书五经”的“四书”是哪四书？

A．《大学》《中庸》《论语》《左传》　B．《大学》《中庸》《易经》《左传》

C．《大学》《中庸》《论语》《春秋》　D．《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答案：D．《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古玩门诊

古玩一

瓷器中写款的现象是从明清以后才流行起来的，但不是每件瓷器都写款，所以写没写款不能作为判定瓷器的一个依据，尤其这类元代以前的东西，它就更不写款了。这是元代磁州窑一个常用的器物，在700多年前它不算是一个贵重的商品，但是非常古朴。它所画的这些花卉随意，率真。

元代　磁州窑白釉褐彩盖罐

古玩二

清康熙　青花人物纹观音瓶

这个瓶子从造型上讲完全具备了一个大型瓷器的特征，不叫梅瓶，而应该叫观音瓶。康熙的时候烧造了很多叫“小品大样”的瓷器作为观赏物，尤其在康熙晚期，社会富足以后，这样的瓷器烧造了很多，虽然烧得很小，但完全是一个大的器型。这个青花观音瓶应该是康熙晚期的，这种东西作伪的很多，但这个不是。

不爱红妆爱素妆

素三彩在中国陶瓷文化中是非常狭窄的一支，虽然很狭窄，但是依然能体现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康熙时期的素三彩有一个俗称，叫“虎皮三彩”，但它跟老虎皮好像没啥关系。老虎纹都是一道一道的，三彩上则是一块一块的；再说素三彩上有绿色，老虎身上不可能有绿色。那为什么叫虎皮三彩呢？首先跟满族文化有很大的关系。我们都很清楚，满族是个渔猎民族，打猎是必要的生存手段。清朝入关以后，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提倡打猎，因为打猎是一种习武的方式，就像我们今天要军训一样。刚入大学都要先来一段军训，有时候大学生要走上工作岗位了还来一段军训，就是让你有一个集体的意识，有一个规范的意识。当时清朝人，尤其清朝的统治者认为，打猎是他的生存之本，所以每年有春、秋两次打猎，尤其秋天，皇帝身先士卒。康熙一生中，猎了100多只虎、几百只熊，这些都是有明确记录的。

乾隆皇帝效仿祖父康熙，在猎杀动物之前，乾隆一定想达到康熙的那个数量，所以我们能看到留存至今的宫廷绘画《弘历刺虎图》，画的就是乾隆猎虎那一瞬间。要知道，皇帝打猎可不是真的就皇帝一个人到深山里打虎猎熊，要是回不来事情可就大了。皇帝打猎是象征性的，所有的扈从、随从把老虎逼到绝境，然后皇帝在众人的保护之下上去刺致命的一下。从画中可以看出，乾隆左右都有人，一旦发生危险，这些人都要以身饲虎，跟老虎商量说“您别吃他，吃我得了”。但是，这表明了皇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态度，就是强国之本首先要强身，要强壮整个民族。那么把这种观念移植到瓷器这种带有强烈文化色彩的中国传统器皿上，他们宁愿叫它虎皮三彩，而不再寻求它是否更像。虎皮三彩又跟我们传统的唐三彩、宋三彩、辽三彩更为接近，它是色块。这种抽象的表达意愿，从某种意义上讲，最初并不是满足汉人的，而是过去汉人接受西域文化，遗留下来的一种审美情趣。起初汉人对这种色彩也不接受，后来慢慢接受了，又传达给另外一个民族——满族。所以素三彩又称为虎皮三彩，在清初就十分流行。

清康熙　虎皮三彩
口径11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佚名　《弘历刺虎图》轴（局部）

虎皮三彩就是大色块，烧造起来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因为它主要是色彩的表达，传达的信息不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的，如果把它放大，你可能就能感受到。我们老说“抽象画”，中国人在1000年前就有抽象意识，历朝历代都有范围不大的抽象艺术的表现，虎皮三彩就是一种抽象艺术表现形式，主要表现色与色之间的关系。

这件宝物是素三彩海八怪纹观音瓶。它来之不易，给了我很深刻的教训。这瓶子我是在香港一家古董店看到的，当时非常喜欢，跟他讨价还价就买来了。买的时候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它没有包装。店主说他有一个超大的盒子，可惜跟它不太匹配，太大了。我当时想那么大的盒子拿着非常麻烦，就说干脆包一包吧。他就用纸按照专业的手法把它包起来了。包的时候，因为我觉得要随手拎着它，就说不要包得太厚——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所有的错误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所以包的时候，就包得比较薄。我就一路拎着它，坐飞机、倒车干什么都没有问题。但是到了首都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有人来接我。接我的时候，就把它放在手推车上推着。当时的行李不止这几件，还有其它的，还有同行的几个人。所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搁到一个手推车上，这件东西带着包装被搁在了最上边。

清康熙　素三彩海八怪纹观音瓶
高39厘未　观复博物馆藏

海八怪纹饰图

然后就出事了。在手推车推行的时候，路很平，大家都想着不会有问题，我也是这么想。但是，最后出机场的时候有那么一个斜坡，推的人如果能正视斜坡推上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偏偏是45度往上推的，这时候手推车就出现了一个倾斜，我就眼瞅着它“啪啦”一声掉地上了。

根据当时那个斜坡的高度、包装的质量，我觉得瓶子可能会有问题，但是也不好意思在机场就把行李什么的全部拆开来看，出了机场就直接奔办公室去了。到了办公室，把它打开，这个瓶子是底边上的一点着的地，如果着地点是在肩部，那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瓶子就是个完全碎了以后粘起来的瓶子。由于它是底部着地的，它的里侧有一点儿磕碰。

这种事我经历过几回了。现在这个瓶子是经过最高手修过的。为什么要修它呢？就是我实在看不了磕了的这一块，很难受，所以就又花钱把它修好了。修的痕迹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如果用高倍放大镜还是能看出来。这里就积累了一个经验。我们老说一个人犯错误，错误都是我们宽容自己造成的。如果我们一点一滴的都去注意了——如果那天我搁在锦盒里，如果把它包得厚一点儿，如果我拎了一路，到最后不搁在行李车上，如果上斜坡的时候我去扶一下——都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所有的“如果”我都没有做，就出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一个这样的瓶子，有300年以上的历史。我说过我们都是过客，但不能让它在我们面前成为过客，不能让它在我们面前变得粉身碎骨，无奈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们每个人对于文物的保护都是有责任的。这就是这个瓶子的传奇。

说起“怕”，我小时候怕我爸，现在怕我儿子，就是怕他不听话。实际上每个人的心态都差不多。当你成为一个成年人，当你有子女的时候，你非常怕他不成才，所以你就有一怕，就是怕他学坏了，怕他走了歪路，都是这样。这是我们中国家长的普遍心态。

我最早喜欢收藏的时候，会有怕和宝贝失之交臂的心态。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阅历的增加，我慢慢对这种事就变得淡然。我觉得即便再喜欢收藏，一生中不可拥有的东西也会比可拥有的东西多，所以就不太怕这事了。

alt观复学堂alt

1．以下哪种陶瓷的颜色与其他的不同？

A．唐三彩　B．辽三彩　C．宋三彩　D．素三彩

清康熙官窑　素三彩花果盘
直径24.9厘未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马未都评：三彩在中国陶瓷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一席。唐三彩的名气非常大，对中国陶瓷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唐三彩；宋三彩和辽三彩显然是受唐三彩的影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辽三彩和宋三彩本质上最为接近。唐三彩、宋三彩和辽三彩的主要色调是绿、黄、白，这三色是它最基础的色调。唐三彩中当然有以钻料呈现蓝色的，但不是最主要的色调。而素三彩，在黄和绿之间增加了一个紫色，这个紫色是以前那三种三彩中所没有的，所以我们说，以颜色而论，素三彩是特殊的。看到素三彩的时候，会让人想起一道东北名菜地三鲜——土豆、青椒、茄子，正好是这三种颜色。唐三彩、宋三彩和素三彩基本上是以抽象图案为主，而素三彩有以抽象图案为主的，也有以具象图案为主的，它画有内容，也有用色块表现的。素三彩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沿袭唐三彩以色块为主要表现形式，也就是用抽象主义来表达人们对颜色的感受。

答案：D．素三彩

2．康熙年间有很多经典的器物造型出现，如虎皮三彩、观音瓶。“观世音菩萨”的称谓是在什么时候改成“观音菩萨”的？

A．汉代　B．唐代　C．明代　D．清代

德化窑白釉渡海观音立像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老说“观音”，其实唐代以前都叫“观世音”，这跟翻译无关，而是跟避讳有关，跟李世民有关。唐代李世民登上皇位以后，就沿袭了皇家的一个避讳制度，“观世音”由此避李世民的讳，简化成“观音”。其实不是很严谨，在后来的朝代中，依然有人还叫“观世音”。

这种造型叫侈口，也叫撇口。束颈，就是颈缩进去一块，跟束腰似的；丰肩，肩膀比较丰满，肩下渐收，这种造型有一个标准的名字，就叫观音瓶。观音瓶为什么叫观音瓶，这是很多人觉得蹊跷的一个事。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我们看到宗教造像中观音有时候手中拿一个净瓶，那个瓶子就有这个造型，所以它叫观音瓶。

答案：B．唐代

3．素三彩在康熙朝之后几乎绝迹了，但是在一个时期又复兴了，请问是在哪一个时期？

A．乾隆时期　B．道光时期　C．同治时期　D．光绪时期

马未都评：康熙素三彩在康熙一朝非常流行，康熙以后就急剧减少，彻底绝迹是很困难的。到了清朝末年，光绪时期，由于我们的国门洞开，西方人到中国来，他们对于素三彩，尤其是带有色块的素三彩非常感兴趣，导致当时中国人就开始造假，素三彩又开始重新流行。甚至有一些新的品种出现，比如墨地素三彩，地是黑的，那个时候主要的目标是销往欧洲。西方人之所以喜欢素三彩，是因为他们喜欢唐三彩，他们认为素三彩这种不是具象图案的色块表现形式最容易理解，欧洲人喜欢抽象比我们早。

答案：D．光绪时期

墨地素三彩竹梅花鸟盘口大瓶一对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乾隆　虎皮三色双耳鹿头尊

这件东西很有意思，跟本篇的主题很接近，它是典型的虎皮三彩。但直观上来看，它跟我们刚才在“观复学堂”上讲的虎皮三彩的那个碗是有区别的。区别在哪儿？很简单，那个颜色之间的关系都比较漫涣，而这个非常强烈，这说明什么问题呢？从文物的标形学上来说，它俩之间一定有一个差异，这个差异第一个前提就是作假的、作伪的，第二个前提就是有年代之差。我们刚才说了，康熙以后素三彩基本就绝迹了，只是到了晚清才开始复烧——但请注意，我说的是基本绝迹。这件东西是什么时候的呢？典型的乾隆时期的造型，乾隆时期的所有特征在上面都非常明确，这有酱口，乾隆民窑中有很多瓷器愿意刷上这酱口。它颜色之所以显得不那么漫涣，显得一块是一块，正说明它在色泽追求上的一个下降。为什么消亡？就是因为它的品质、它的美学追求在下降，所以我们今天能够偶然地发现乾隆时期的这么一个素三彩实属不易。

至于说是做什么用的，这就是一个摆件，就是当时一个典型的陈设瓷。这种造型叫“鹿头尊”，清代雍正乾隆时期非常流行。它跟我们一般看到的瓶子不一样，它的重心偏下，所以显得非常稳重，这就是小品大样，做得很小，但是按照大的东西的形状去做的，值得收藏。

五彩缤纷尽雅俗

我们今天经常说“五彩缤纷”、“五彩斑斓”这样的成语，用来形容一些事物颜色丰富、非常好看，那么“五彩”是从何而来的呢？

五彩是元代后期创烧的，深受多种文化的影响。康熙时期的五彩冠绝一时，为世人所重。究其原因，固然与彩料精研、出色绚丽有关，更胜在其画法独特，均令后世难以望其项背。《陶雅·卷上》评价：“康熙彩之颜料，因非后世所常有。论其画手高妙，不但官窑器皿，仿佛王恽，即平常客货，亦莫不出神入化，波澜老成。”这个宝物叫“康熙五彩贵妃醉酒棒槌瓶”。瓶为棒槌形，盘口，束颈，折肩，直筒腹，浅圈足。通体绘五彩贵妃醉酒图，描绘杨玉环醉酒而舞，身边近侍前后相随，绘画精细，色彩艳丽，实为康熙五彩器物的代表。

我想，对京剧有所了解的人应该都知道梅兰芳先生的经典剧目《贵妃醉酒》，这个瓶子上面画的就是这个场面，它画于300多年前。我们知道，京剧从徽班进京开始算，只有200多年，也就是说，在这之前，“贵妃醉酒”这个故事就已经以一种文学的表达形式画在瓷器上了。今天我们对“贵妃醉酒”的大致了解，还是认为这个剧目表现的是一种很美的状态，梅兰芳把贵妃喝醉的神态通过戏剧表现的形式（包括唱段）全部表达了出来。但是在梅先生改编京剧《贵妃醉酒》之前，“贵妃醉酒”在历史上并不是以一种优美状态表现的。实际上，贵妃醉酒本身是一个酒后失态，跟我们今天被交警抓着差不多。为什么失态呢？因为杨贵妃有点儿吃醋，本来是跟唐明皇约好了，唐明皇临时改变主意，临幸了别人，她就喝得酩酊大醉。这在历史上不算一个正面形象，所以在文学中对她的描述都不太正面。这一点，我们可以从这个瓶子上看出来。

清康熙　五彩贵妃醉酒棒槌瓶
高4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在历史的演进过程中，文化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发生变化的，所以我们了解古代文化时，忽然发现它跟今天会有些不同，这就是文化中的变化。我们从这一段京剧的改编当中就可以感受到这个文化的差异。了解这种变化，对判定一个文物是有极大好处的。杨贵妃的故事，作为一个千古的爱情故事，在文学表达上，除了诗歌、过去的戏剧以及今天的电影、电视剧，都有很多描述，但是能够准确地把贵妃醉酒的状态描述在一件瓷器上，却不多见。它并不是一个常见的画片，我们常见的画片，都是吉祥图案，这种醉态显然不是吉祥图案。我这么多年碰到的用这样一种形式表现杨贵妃醉酒情节的还就此一只，所以这件文物就显得非常重要。

这么漂亮的一个瓶子，为什么会起名“棒槌瓶”呢？我们通常说的“棒槌”，意思是说这个人一窍不通、纯外行。其实“棒槌”有很多层意思。东北有一句常说的话“给你个萝卜就当棒槌”，什么意思呢？萝卜和人参长得非常像，人参个头小点儿，萝卜个头大点儿，那么这个时候的“棒槌”指的就是人参，意思是说我给你萝卜，你就把它当人参，当一个好东西了，这是一种说法。第二种说法就是在京剧行，一说这个人是“棒槌”，就有“外行”的意思。再有就是过去南方人在水边洗衣服时用来捶打衣服的那个工具，也叫棒槌。这个瓶子跟人参、外行等无关，那么显然是跟洗衣服的棒槌有关，取自其外形。

这种造型是康熙时期创造的，属于康熙一朝独有，以至于到康熙晚期就开始急剧减少。光绪年间，重新崇尚它的祖上康熙时期，进行了一段时期的模仿，但那个时候的模仿跟康熙时期的造型还是有一点区别，这个区别就体现在康熙的瓶子非常硬，是折肩。

alt观复学堂alt

1．“五彩”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A．元晚期　B．明初期　C．明中期　D．明晚期

马未都评：宋金时期就开始有红绿彩出现了，汉人非常喜欢大红大绿。到了元代晚期的时候，五彩确实跟青花同时诞生了。元末明初时，有一个学者叫曹昭，他曾经对青花和五彩都表示不屑：“近来有青花及五色花者，且俗甚。”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最近开始有青花和五彩了，这两种东西俗得不得了。

在中国历史上，一般情况下，文人对新生事物一开始都持否定态度，都说人家俗。今天也是这样，一个新生事物出现的时候，文人也往往有一种思维惯性，他对过去的东西了解得比较多，很容易对新生事物采取否定的态度。但不幸的是，很多事情并不一定像文人预测的那样。“青花”和“五彩”这两个当时在曹昭看来俗不可耐的东西，在中国陶瓷的历史上，后来都有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今天能够看到元、明、清三代的五彩，都是由于元代五彩的出现——这个“俗”事物的出现而普及的。

元代　五彩沥粉盘
口径9.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元代　红绿彩狮戏球纹玉壶春瓶
高24.8厘米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答案：A．元晚期

2．请问“五彩”的含义是什么？

A．五种以下的颜色　　B．确指五种颜色

C．五种以上颜色　　　D．颜色数量不限

马未都评：我们所谓的一种颜色，往往是你眼睛看是一种颜色，但它有时候不是一种，比如红里兜着黑，你有时候会忽略一个颜色；或者是整个看是红的，有几处点了几块小绿，你看着也是单色的。“五彩”在中国的文化当中是不确指的，我们文化当中跟“五彩”有关的成语很多，比如我们说“五彩斑斓”、“五彩缤纷”，以及“五味杂陈”、“五光十色”，这时候的“五”都不是确指，是泛指。那么，在“五彩”这个名称当中，瓷器中的颜色也是泛指。两三种颜色、七八种颜色，都可以称为五彩。

答案：D．颜色数量不限

3．“四妃十六子”题材体现了当时社会什么样的期望？

清康熙　五彩仕女婴戏纹将军罐　一对
高39.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A．妇女地位提高　　B．男人的愿望

C．家庭和睦　　　　D．人口增殖

马未都评：我们看一下当时主要的政治背景，清军入关以后，有很多血腥的事件，比如“嘉定屠城”、“扬州十日”，造成汉人大量死亡。当清朝江山稳定以后，人口增殖成为政权稳固的必要条件，就是国家必须要有人力资源。我们看到这个清朝康熙年间的将军罐，上面画的就是“四妃十六子”。这时候并不是简简单单地让大家多娶老婆、多生孩子，而是希望这个国家的人口迅速增长，达到一个强盛的状态，这是一个政治要求。

但是为什么是“四”跟“十六”这两个数字的设定？它怎么不是“五”跟“二十”？先说“四妃”，中国历史上的皇帝不是一开始就设很多妃子的，这些毛病都是慢慢添上的。汉代的时候，皇帝就不设这么多妃子。史书上记载，设妃子是从唐代开始的。妃子的最高等级是贵妃，其次是德妃、淑妃、贤妃。这四妃是过去给皇帝匹配的，不是给我们一般百姓匹配的，能够让老百姓心中获得一点满足的就是这样的画片，叫“四妃十六子”。

答案：D．人口增殖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么精致的花盆很不多见。我们知道，花盆本身是一个很一般的器皿，生活的应用当中肯定陈设瓷是第一位的，如花瓶；其次是日用瓷，如碗、盘、茶壶等。到了花盆基本上就降到第三位了，我们过去花盆都是随便的，阳台上种一盆花，打破了再配一个花盆，而把一个花盆画得如此精致，那显然不是一般人所为，这个花盆年份还很靠前，我这么多年都没有买过这么好的花盆。

这件是五彩，五彩虽然是元代人创烧的，但是经过明、清两朝，给我们的古代人带来了无限的乐趣，到今天我们依然享受这种乐趣，这是今人的幸福。这个五彩，颜色变得非常丰富，人画得比较小。刚才那个棒槌瓶，画的贵妃醉酒，那个人物画得非常大，但是到了康煕晚期，到了雍正的时候，从整个画面比例上看，人物就画得相对比较小了。依此判断，这就是雍正时期的一个花盆。

清雍正　五彩人物纹花盆

古玩二

清顺治　青花龙纹香炉

这是清顺治年间的青花香炉。顺治到现在有350年了。这个龙的画法非常有意思，叫“一身三现”。我们注意看，前面这一段，龙头这一段从云彩里出来了，云彩盖住了一截身子，中间又出来一截身子，尾巴在后边出现，这就叫“一身三现”。“一身三现”、“一身五现”、“一身七现”、“一身九现”都是顺治时期典型的纹饰，“一身三现”最多，“一身九现”非常罕见。这个炉画得不够精细，制作也比较草率，里头有些黑点。这种粘沙现象在过去的鉴定当中是一个鉴定要素，当时绝大部分瓷器都有这种现象，细沙底，没有挂釉，早年就是一个供器，点香的。

淡粉软彩映太平

山寨文化并非今而有之，古也有之。我们对“山寨”一词简单定义，就是模仿。模仿是人类的本能。我们学语言就是模仿，人不是天生就能说话的，婴儿模仿成年人说话，慢慢就学会了一种语言。山寨行为在古代就有，比如本篇要谈的粉彩。

粉彩是中国陶瓷所有品种中出现最晚的一个品种，能够看出它的明显意图——它在模仿某一种东西，即模仿珐琅彩。按照今天大家能接受的文化概念讲，历史上它就是“山寨”。珐琅彩是外来文化，不是我们传统的文化。清代初期，珐琅彩被引入中国，首先是皇帝喜欢，然后民间百姓也关注它。怎么能让珐琅彩这种名贵的东西到民间呢？粉彩就作了一个尝试。

粉彩，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粉粉嫩嫩的颜色”。它是在五彩的基础上加了粉，所以这个颜色看上去非常柔和，让你很想去亲近它。中国人喜欢大红大绿，颜色之间是缺少过渡的；当西方文化传来，我们知道了颜色过渡的概念，粉彩就极好地表现了这种过渡。

粉彩在中国古代曾经拥有什么样的地位？我们知道，元代以前，中国陶瓷业遍及大江南北，到元代时，青花出现，并统领江山700年，唯一能向它发起挑战的就是粉彩。清初粉彩出现以后迅速普及，到了清代中晚期，粉彩已经可以从数量上与青花抗衡了。普及一定有能够普及的道理，这个道理就是审美的趋向。我个人认为，中国人的审美有四个层次，最低层次叫做“艳俗”，它简单明晰，具有最广大的群众基础，粉彩就因符合这个“艳俗”的审美而得以迅速普及。审美再往上的层次还有含蓄、矫情、病态，之前我们曾提到过。

清雍正　粉彩麻姑献寿折沿盘
口径41.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以粉彩的质量而论，雍正时期的粉彩是最好的。这跟雍正皇帝的直接提倡有关系，也跟它模仿初期非常用心有极大关系。雍正皇帝与父亲康熙以及他儿子乾隆不同的是，雍正是中年登基，这个年纪的他对事物的判断更加完美。未成年人对事物的判断是有缺失的，不全面。到了青年的时候，虽然有了判断事物的完整能力，但由于经验不足，对事物的判断可能有失偏颇。雍正皇帝登基时已经45岁了，也就是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他之前有足够的时间来培养自己的艺术修养。

清乾隆　粉彩仕女观音瓶
高37.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粉彩当时叫“洋彩”。过去我们习惯把外来的东西前面加一个“洋”字。比如早年间常说的洋钉，其实就是铁钉，白铁的。我们在战国时就有很好的钉子了，是熟铁的，锈迹斑斑，而这种圆形的、很白的钉子是西方传给我们的，所以叫“洋钉”。还有煤油，也是西方人首先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输入中国后一度叫“洋油”，此外还有洋车、洋装、洋娃娃等。一般来说，“洋”字打头的名词都是从西洋传进来的，洋车则是从“东洋”日本人那儿传进来的。

很多叫“洋”的词语如今都已经改名换姓了，有的干脆就废弃掉，不复存在了。还有洋瓷盆，就是我们常说的搪瓷盆，很好用，就是不禁摔。搪瓷从某种意义上讲就跟珐琅有关。我们生活中很多改变是潜移默化的。100年来大量的“洋”字打头的名词消失，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我们社会的发展、商品的进步。如今即便再有新的东西进来，也不叫“洋什么”了，为什么？因为我们强大起来了，洋不那么重要了，道理就这么简单。

alt观复学堂alt

1．西方传教士郎世宁是哪国人？

A．德国人　B．意大利人　C．英国人　D．法国人

马未都评：康雍乾三朝皇帝都对西方传教士存有戒心，不许他们传教。郎世宁能画宗教画，后来一直在宫廷做画家，为中国皇帝服务了一辈子，度过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光。郎世宁是意大利人，他来到中国时才27岁，活到78岁，按照中国过去的标准他算高寿谢世。乾隆皇帝特批银两，说要善待郎世宁的后事。他就葬在北京西城，今天还能看到他的墓碑。

郎世宁对清代宫廷绘画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他还协助年羹尧写了一本书，叫《视学》，带来了西方人对绘画的一种认知。西方人绘画讲究透视，近大远小，有一个透视关系；在画一张画的时候，一定是站在一个视点上把整幅画完成的。而中国人不是这样，可以以任意一个视点画，通过多视点来表达内心的感受。郎世宁带来了西方绘画的基本原理，教中国人怎么去画，同时又学到了很多中国绘画技巧。所以我们今天看到郎世宁的绘画中既有西方绘画技巧的体现，又有中国绘画技巧的体现，他把两种文化的绘画艺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因此，郎世宁的真迹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出现都会是高价。

答案：B．意大利人

清　郎世宁　万寿长春图
长117.3厘米　宽56.4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2．“粉彩”又被称做什么？

A．硬彩　B．软彩　C．新彩　D．五彩

马未都评：五彩被称为硬彩，粉彩被称为软彩。为什么说它是软彩呢？首先它表现得非常柔和，一反五彩那种强硬的表现方式，不是单纯用大红大绿来表现色彩感受，而是通过在彩底加粉把它的过渡描述出来。这反映的是什么？它为什么不在康熙的初期、中叶出现，而是在康熙的最晚期出现，经过雍正时期的完善，到了乾隆时期发扬光大呢？是因为这时候清朝社会趋于平和，我们的社会变得柔软、温和起来，粉彩就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

今天社会上尽管有这样那样的冲突，但相较我年轻的时候，已经算是非常缓和的了。历史上也是一样的，在康熙平定江山后，社会日渐富足。我们今天总说“康乾盛世”，历史上说的则是“乾隆盛世”，这是认为康熙时期还达不到盛世的标准，那么在“乾隆盛世”时社会已经非常富足，人们的基本诉求都能达到。就是温饱没有问题，过去的要求很简单，能吃饱穿暖，社会就变得非常温和。粉彩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反映的就是人们安居乐业的景象，它的软实际上渗透的是一种温情。

答案：B．软彩

3．这只粉彩花卉纹碗上面描绘的是以下哪种花卉？

A．玫瑰　B．月季　C．蔷薇　D．芙蓉

马未都评：题中提到了四种花卉：玫瑰、月季、蔷薇、芙蓉。我们知道玫瑰是代表爱情的，所以送人家的时候一定要送玫瑰，千万不能送成月季。

问题是我们在生活中怎么能把月季跟玫瑰准确地区分开来？不能靠颜色。介绍一个最简单的方法：玫瑰的刺坚硬，轻易弄不下来，所以卖玫瑰的人都拿个大铁钳子在那儿，那个刺很容易伤手，因为它长在枝干上，也就是长在“骨头”上了；而月季的刺是柔软的，长在“皮”上，一掰就下来了。以后女士在接男朋友送的花时先掰掰这刺，掰不下来的就是玫瑰。蔷薇与它们都是同一科的，玫瑰代表爱情，月季代表生活美好。当你有心情在家里插一束花时，说明你的生活是高水平的；当每个人都有心情去插花时，说明全社会的生活水平都有提高。很大程度上，我们用花卉表达的是社会上一种普遍的心境。雍正时期画这么漂亮的花卉，表明了当时社会的富足，道理跟今天我们喜欢在家里插花、在公共场合插花是一样的。

清雍正　粉彩花卉纹碗
口径1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答案：B．月季

古玩门诊

古玩一

“壁瓶”是今天对这种器物比较流行的称谓，实际上它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叫“轿瓶”。清代档案里有大量“轿瓶”的记载，它后面这儿有两个眼儿，底下还有两个眼儿，可以用绳子把它拴在轿子上。过去的人非常儒雅，有钱有势的人出门的时候，因为喜欢艺术品，就在瓶里插一枝花，随行的时候可以赏心悦目。它底下写着四个字“乾隆年制”，这四个字不是故事，确实是乾隆年间所制的，这是乾隆后期的一个粉彩开光山水壁瓶。

清乾隆　粉彩开光山水纹壁瓶

古玩二

清乾隆　粉彩花卉摇铃尊

这件瓷器从鉴定角度来讲，难度稍微大一点儿。我们过去的铃铛都是这样摇的，就是摇铃尊。摇铃尊在康熙的时候非常盛行，那时候有青花的，有釉里红的，但是彩瓷的摇铃尊，确实是在雍正以后，雍正到乾隆时期就开始普及。这件东西底下这种款很有意思，这种款是很少见的，它画了一只毛笔、一个银锭，应该再画一个如意，那叫“必定如意”。这件东西还不错，它是乾隆晚期的。它的造型已经开始变得有点儿笨，跟康熙、雍正时期是有差距的。这件东西是粉彩，只不过在同时期当中这算不得精品，算个一般的东西。

市井风情说瓷枕

人这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枕头上度过的，枕头的大小、形状、软硬度都直接影响睡眠的质量。如果枕头不好，导致睡眠不好，那就很不幸。我是从小穷惯了，睡的是那种荞麦皮的枕头，所以我喜欢硬一些的枕头，不太喜欢过软的枕头，可出差的时候就比较痛苦，因为一般宾馆里的枕头都是软的，我就睡得不好。

古人的枕头，材质非常多，有陶瓷的、玉器的、石头的，最有特色的应该是警枕——就是截一段木头做枕头，这应该是最方便的方式。史书上记载，著名的史学家司马光在编撰《资治通鉴》的时候珍惜光阴，在木头的两头儿缀以铃铛，如果沉睡过去，枕头一动，铃铛就响了，人就醒了，避免了自己长睡不醒。中国古代的文化人尤其是大学者，都是非常珍惜光阴的，体现了他们刻苦的精神。而且我发现，警枕对于他们也有了闹钟的作用。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警枕，没有司马光珍惜光阴的主观意识，我想《资治通鉴》这样的皇皇巨著他是不可能编撰出来的。

宋代　磁州窑白釉狮形枕
长3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瓷枕也是非常有名气的。有材料显示，中国人睡瓷枕的历史是从一千四五百年前的隋代开始的，唐代开始流行，宋代就特别流行，当时瓷枕遍及大江南北。这是一个典型的狮枕，一般来说，我们见到的虎枕比较多，因为老虎是我们传统文化中的一个意象。而狮枕，根据我们今天能查到的资料，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有一只跟这个非常类似，北京故宫博物院有一只，这是第三只。今天的大部分人对狮子并不陌生，因为电视上介绍狮子的节目很多，比如《动物世界》就让非洲的雄狮一展雄姿，让你看得清清楚楚。但古人不是这样，中国这块土地上历史上是没有狮子的，汉代的时候，大月氏国进贡了狮子，中国人才第一次见到这种怪模怪样的东西。当时中国人认为所有长毛的动物，毛都应该长得均衡，而狮子的毛却长得不均衡，只长在脖子周围和尾巴上，特别是公狮子，母狮子还好。于是狮子就给我们古人带来了一个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它极为特殊。所以由汉及唐，中国人对狮子就形成了强烈的文化印象，因此宋以前的狮子都非常写实。如果大家有机会去乾陵，武则天墓前就有两个大石狮子，那就是唐代中期的，非常写实。

唐代以后，外国就不再向中国进贡狮子了，中国本土慢慢就见不到狮子了，但还要维持狮子的形象，于是狮子的形象就逐渐地改观，发生了变化，就变得就越来越像狗。唐代以后的工匠见不到狮子，却还要做出狮子的形象，怎么办呢？上面的人就说了，没见过狮子，还没见过狮子狗吗？照着那样做。所以故宫里的狮子，无论是门口的还是里面的，狮子的形象都是狗，已经脱离了它的原生态，已经没有那种野性的感觉，慢慢变得很温顺了。但是这个瓷枕中的狮子还保留了狮子写实的状态，简单地说它更像狮子，所以它至晚是北宋初年的。

宋代　白釉狮形枕
长37.7厘米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宋代　白釉划花狮形枕
长31.1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我们现代人买东西总喜欢认个牌子，就是品牌。大家觉得哪个窑口烧出来的瓷枕最好呢？磁州窑、定州窑，这都属于大的范围；还有小范围的，唐代的时候就开始有了品牌意识，比如裴家花枕，显然是一个裴姓的人制造的花枕，是绞胎的，而宋代磁州窑里比较著名的有张家造，就是说制造枕头的人姓张。

北宋　磁州窑“家国永安”白釉文字枕
长21.6厘米　英国大英博物馆藏

北宋　磁州窑白地黑彩鞠球枕
高9.5厘米　河北省博物馆藏

磁州窑是北方最广泛的一个窑口，它的品种特别多，除了在瓷枕上刻上诗文之外，还有很多反映当时人们生活的一些纹饰，比如踢球、钓鱼，充满生活气息。以至于有人归纳磁州窑的装饰手法有58种之多，它分得非常细。我觉得装饰手法总体上就三种，第一种方法叫“硬碰硬”，它用刀、竹片等硬物在上面刻画而成；第二种方法叫“软碰硬”，就是用毛笔在上面画的，没用动刀、竹片这种硬的东西；第三种方法是“软硬兼施”的，既有刻又有画，这是一种简单的磁州窑的分类方法。

alt观复学堂alt

1．古人的枕头用途很多，以下哪些选项可以作为瓷枕的用途？

A．保健　B．嫁妆　C．镇宅　D．陪葬

马未都评：古代的枕头比今天的功能多一些，我们今天的枕头还残存着一些古代枕头的功能，保健是第一位的，这个不用说，大家都很清楚。至于陪嫁，我们今天很少有人在送嫁的时候送枕头了，但是在二三十年前，在我年轻的时候，大部分人还送枕套，岁数大的人都知道这段历史，为什么呢？这就跟我们的陪嫁文化有关。瓷枕作为镇宅而使用，主要是兽形的，就是狮形的、虎形的，这在《唐书·五行志》里有记载。陪葬的功能不用说了，建国以后大量的出土报告中都有，尤其是宋墓。宋墓里出土的瓷枕非常多，因为出土的很多，很多人甚至认为瓷枕就是为死人订烧的，作为陪葬所用，其实不是的，因为我们出土的宋枕，很多上面都有文字，你不能判断它是为死人写的还是为活人写的，但是有的文字你可以看出它是为活人写的，比如“众中少语，无事早归”。就是说，人多的时候少说话，没事的时候早回家，那么这枕头显然不是给死人枕的。瓷枕中还有很多吉祥语，比如“过桥须下马，有路莫行船”，这些话也不大像是给死人写的。明清的时候人们还睡瓷枕，我们今天好像离瓷枕有点远了，但是在民国的时候，很多人家里都放着猫形的、仕女形的瓷枕，所以说文物就是一个证据，它可以告诉你去探究哪些更合情、更合理。不过现在的人睡的都是软枕头，真的很难有机会再去睡瓷枕了。

金代　磁州窑白地黑花虎枕
长39厘米　上海博物馆藏

答案：A．保健；B．嫁妆；C．镇宅；D．陪葬

2．关于磁州窑，最早的文字记载出现于哪个朝代？

A．宋代　B．元代　C．明代　D．清代

马未都评：虽然磁州窑是宋代北方最大的窑口，但它是一种民间的行为，官方并不提倡。元代的时候，由于是蒙古人统治，对文化建设忽略，所以生活在元末明初的曹昭就在他于洪武年间所写的《格古要论》中第一次提到磁州窑，他说“磁州窑出河南漳德府”，漳德府就是今天河南安阳。我原来以为曹昭的记录可能有误，为什么他说是“河南漳德府”。等我去了磁县的时候才知道他的记录没有错。过去，漳德府是归为河北的磁县，今天的安阳和磁县就隔着一条漳河，几十里路的距离，所以曹昭的记录并没有错。但磁州窑作为一个学术上的命名并不是曹昭定下来的，而是到了民国初年由外国人定的，他们到中国的北方看到如此众多的瓷器的时候，正式借用曹昭“磁州窑”的名字，从而认定磁州窑是瓷器的一个发祥地。

答案：C．明代

3．文字枕中有很多上面有唐诗，请问唐诗《枫桥夜泊》的作者是谁？

A．岑参　B．张继　C．杜牧　D．王维

马未都评：这首诗大家都非常熟悉，但是有一个证据和我们熟知的这首诗有一点儿差距，上海博物馆有一个瓷枕上面写着其中两句“叶落猿啼霜满天，江边渔父对愁眠”，跟我们熟知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中间有四个字不一样。这说明一个问题，我们来看“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先说月落，诗歌解释当中都说当时是夜晚，晚上来临了，但“月落”是日升，应该是早晨并不是晚上。叶落就是秋天了，这个景别是非常明确的。“猿啼”，为什么说猿啼呢？“猿啼”在诗歌中，尤其在唐诗中表达了一种情感的宣泄，而这种情感的宣泄往往是跟哀怨联系在一起的。猿的叫声是一种悠扬的长声，所以猿啼代表了一种情感，这种情感有时候我们会忽略。我们最熟悉的一首提到猿的诗，是李白的“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我问过很多人，很多人都认为这表达了诗人一种欢快的情绪，我恰恰不这么认为。“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如果你能理解猿啼的本意以后，你就会感觉上下句的反差非常强烈，虽然有哀怨的声音，我照样欢快地穿过，“千里江陵一日还”，我照样“轻舟已过万重山”，都是他情感的一种宣泄，那么“叶落猿啼霜满天”比“月落乌啼霜满天”更为准确，这是我认为的。下面那句很写实，“江边渔父对愁眠”，就是说天冷了，渔夫打不着鱼了，就剩下睡觉了，就这么简单。所以这个证据起码证明，当时张继这首诗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在唐诗中，很多都是被后人不断润色的，只是进行润色的人可能不解诗人的原意。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记住它的作者，那就是张继。

宋代　磁州窑仕女诗文枕
长39.3厘米　上海博物馆藏

答案：B．张继

4．瓷枕上的熊图案描述了以下哪种情形？

A．马戏　B．宠物　C．捕获　D．取胆

马未都评：这个枕头非常著名，喜欢中国陶瓷的人们都应该知道它，现藏大英博物馆。画面反映了宋代生活的一个侧面，是当时的马戏。“马戏”这个词是应马而生，因为马是人类豢养的动物中和人最亲近的，而且最容易操控，所以最早的马戏就是训练各种的马，然后逐渐训练各种动物，今天的马戏团都是训练各种凶猛的动物，如熊、狮子、老虎，但早期还是训练马。另外，今天马戏正式开始前经常都是马先跑一圈，那就是马戏。我们中国人在汉代的时候就有马戏，那时候人的生活质量从幸福指数上来讲不见得比今天的低，人们的生活中有很多乐趣。宋代的时候，这种马戏在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它反映的是一种市井生活。

答案：A．马戏

北宋　磁州窑白地黑彩熊瓷纹枕
高24.7厘米　英国大英博物馆藏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个虎枕是金代的，“一架蔷薇满园香”，我们讲粉彩的时候讲过月季、玫瑰、蔷薇。蔷薇很香，而且是细枝的，有攀爬的能力，所以蔷薇都比较高大。“水晶帘外”，这里有一个信息“水晶帘”，我们今天觉得生活过得很好，很少挂门帘了。我小时候上别人家串门，发现别人家老挂门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恍然大悟，今天的人住得宽敞了，用不着用门帘去遮挡。过去的人，由于居住的空间比较窄小，所以在屋与屋之间、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之间经常要挂一个门帘，这样有一个遮挡，寻求心理上的安定。唐代人挂水晶门帘，是一个一个水晶珠，史书上是有记载的。你可以想象当时人的奢侈，我们今天这么奢侈，也没有人挂水晶帘。这个虎枕是金代的虎枕，是山西长治窑所烧。长治周围的很多金代墓当中都出土过这样的枕头，就是因为越临近产地，拿到这样的东西越便宜。古代的运费非常高，占成本很大的一块，所以在山西大量出土这样的虎枕，这件是其中之一。

金代　磁州窑黑褐彩文字虎枕古玩二

这是个象牙的笔筒。象牙的上部是实心的，但下部是空心的，象牙的笔筒很多，这是象牙的构造所决定的。象牙的后部本身就是空心的，所以制作笔筒就显得很合理，截下来一块，稍微一旋，里头一调整，底下再堵上一块，它就变成了一个笔筒。

这个笔筒是清代的，雕刻方法跟我们常见的有一点儿不同。象牙的雕刻中，显得高级的往往是一种仿竹的雕刻，雕得比较深。这种是线刻，为什么要线刻呢？是因为心疼材料，线刻是不伤材料的，它本身的壁不能算太厚，所以用线刻。线刻的这种一水两山、小人弓着背的图案，都跟清代中期的很接近，这个笔筒应该也有200多年历史了。

清中期　象牙雕山水人物纹笔筒

第二章　家具篇

一物两用万历柜

离席高就座上宾

官位权势说交椅

唯形为尚多宝格

案头拾珍文房品

人间百态百宝嵌

一物两用万历柜

收藏是一个热门的话题，很多朋友都热衷于收藏中国古典家具，因为古典家具既美观又保值。但是，中国古典家具个头儿都比较大，我就听有朋友说“这家具收多了，烦恼也来了”，什么烦恼呢？没地方搁了，有人甚至为了专门搁家具而买房。这都是为了心头所爱，能理解。在中国古典家具当中又以明代家具最为经典，纹理优美，繁简相宜，所以喜欢它的人特别多。明代家具一般都没有很固定的名字，唯独本篇要介绍的这款家具有一个固定的名字——大名鼎鼎的“万历柜”。这种柜子是在明代晚期万历年间出现的，所以后人就以年号来命名这种家具，通称“万历柜”。

我们家具当中有一种专门储物的家具，就是柜，另外一种储物的家具是“箱”，今天我们大部分家庭都摒弃了箱，但是几十年前每个中国人家里都会有。箱子使用不方便，占地方，如果箱子过大，人在取物和储物的时候更不方便。我记得过去我们家的箱子都得摞起来，拿下面箱子里的东西的时候就很麻烦，要把上面的箱子依次拿下来才能打开下面的箱子。很多人改善了居住环境以后，箱子逐渐就不使用了，今天在城市人家里就很难找到箱子。柜子是一个储物家具，是家具中的一个门类。我们中国人的概念很清晰，上开盖的都为箱，拉门的都为柜，“开盖为箱，拉门为柜”。南方人有时候喜欢叫柜子为“橱”，比如书橱是一个南方语言，江浙一带都叫书橱，但北方人都叫书柜。

明代　黄花梨雕花万历柜
高19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紫檀直棱架格（气死猫）
高17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中国人生活得仔细，相对长时间的储物都用柜，短时间的储物都用格，就是没有门的，这个格有时候简称为架，比如说书架、书格，就是没有门的家具。没门的好处是什么？取东西方便，因为书架和书格我们今天生活中常用，书要随时取用，伸手就拿，如果加一个门相对来说就不那么方便，每次都要多一个打开门的动作再去拿书，所以书架的应用反而比书柜更多一点。右上图有一个很奇特的名字，南方人叫它鸡笼橱，北方人起的名字很幽默，叫气死猫。这种家具最早是为厨房设计的，我们今天没这个概念，今天多了一个储食物的家具电冰箱，可以防止食物变质变坏，过去为了延缓食物变质，就要把食物搁在通风处。比如中午的剩菜晚上还要吃，我们今天这么热的天可能到晚上就不能吃了，只好搁在冰箱里，但是古人没这个条件，于是就设计了这种通风性很好的橱柜，一般情况下食物搁上半天甚至一天都不会变质，就是这种极为特殊的带有窗棂色彩的柜子。但是为什么叫鸡笼橱、气死猫呢？因为视角不同。鸡笼橱是南方人的视角，他是站在屋里向外看，说鸡笼给关在里头了，这个是鸡笼橱；北方人的视角是由屋外向里看，猫想吃你那点儿剩饭，又吃不着，只能在外头，就叫气死猫、憋死猫。古代人想象力挺丰富，也很幽默，想出这么一个比喻用在柜名上。

明代　黄花梨官皮箱
高38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上页左图黄花梨雕花万历柜是一款非常经典的万历柜，体量适中偏大，高1.95米。这么漂亮的万历柜不多见，1983年我20多岁的时候见过一对，卖几千块钱，那时候这个价钱很贵了，我当时买不起，结果大画家黄胄先生买走了，收在《明式家具珍赏》一书里，跟这个的尺寸、纹样、式样基本是一致的。后来隔了很多年，当我50多岁的时候就碰见了这只柜子，可惜是一只，这个柜子应该是一对的，可是那只不知哪年就散失了，也不知道在哪儿。我们知道，明式家具一般来说都非常简约，但是明式家具中也有另外一支比较繁复，这个就属于比较繁复的那一种。画面上雕的这些花鸟跟明代晚期瓷器上的画法一致。

这个柜子我是从一个香港人手里买来的。当时我还纳闷，“你怎么就一只呀？”他说他见到这个柜子的时候就是一只，他也收藏了很久，看我很喜欢，就让给我了。那时跟我年轻的时候相比，时间已经过去了20多年，价钱涨了上千倍，但是有一点，我们年轻的时候碰见它，尽管便宜是今天你感觉便宜，在那个提倡做“万元户”的年代，卖几千块钱的东西已经很贵了，你的能力是达不到的。尽管今天比过去贵很多，但你有那个能力，所以古人老说“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有时候不要过于纠结过去的那些事实，我们只能面对现实。

alt观复学堂alt

1．很多器物有大名、小名，万历柜也有大名，它叫什么？

A．画柜　B．书橱　C．古董柜　D．亮格柜

马未都评：区分“格”和“柜”关键就看它有没有门。亮格的“亮”是指通亮、明亮，相对于“暗”而说，所以上面有一个亮格，那么这个柜子肯定叫亮格柜。明末，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大规模的收藏热兴起。我们注意看一下古画，很有意思。古人在陈设古董的时候，明代以前所有的画中表现的，古物只搁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搁在炕上、床榻上；另外一个就是搁在案上，有点像课桌，都是用一个平面来陈设。但是到了明代晚期万历年间的时候，由于收藏热的兴起，很多人愿意把古董供起来，把它举得高一点，这种亮格柜就应运而生，也叫万历柜，有陈设古董的功能，但是它的名称并不叫古董柜，就叫亮格柜。我发现万历柜跟我们很多现代家具是相似的，而且“格”跟“柜”相结合，使用起来确实也更加方便了，其实生活当中有很多它的影子。

答案：D．亮格柜

2．万历柜是用万历皇帝的年号来命名家具，那么万历皇帝在位多少年？

A．18　B．28　C．38　D．48

马未都评：明代有17朝16帝，朱祁镇做过两朝皇帝，最短的皇帝在位不到一个月，只有29天，最长的就是万历皇帝，在位48年。他幼年登基，处理不好政事，就由首辅帮他来执政，这就是“首辅制度”。这一制度对万历早年是有极大帮助的，所以他在位48年并不是执政48年，还有一个过渡期。“首辅”这个官职相当于总理。张居正在万历首辅中是非常有名的，他任职期间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张居正管理人的能力也是非常强的。整个明代，首辅共换了107人。一个朝代频繁更换首辅，还是有很大的问题，因为总要有一个适应期。万历首辅张居正是一个政治天才，他对万历皇帝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的，他相当于万历皇帝的老师，要万历从小就好好学习，读“四书五经”。就是说，本来该万历皇帝做的事让首辅做了，而当时皇帝年幼，去读书了。

答案：D．48

明万历皇帝像

3．万历皇帝天天读书，他的母亲李太后对他也严格要求，那么万历皇帝的寒、暑假期各有多少天？

A．1天　B．15天　C．30天　D．90天

马未都评：万历皇帝被立为太子以后，父亲隆庆皇帝就把教育他的任务交给了张居正。张居正当时的职务是太子太傅，就是太子的老师，盯着他读书。万历皇帝读书远比我们今天想象的艰苦。我们不要以为一个皇帝早年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读就读，不想读就不读，那是不可能的。所有的皇帝，不管是否曾被立为太子，可能成为未来的接班人以后，他的学习都会变得严谨、认真，这种艰苦的程度按照今天的说法叫“超负荷”，万历皇帝早年读书那是绝对的超负荷。每天早上起来，课程排得满满的，“四书五经”都要读，不管读过多少遍都要先上来念十遍，完了以后老师给他讲讲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开始讲《资治通鉴》，讲历史上的成与败，让他从小就知道历史的严酷，因为他将来长大了要统治国家，这些都是他必须知道的。在万历皇帝长达十多年的上学期间，他每年的寒暑假各有一天，我们今天的寒假稍微短一点，暑假可以长达两三个月，但万历皇帝当时的寒暑假真是只有一天，就是大年初一和夏至。按照今天的概念，我们会觉得这有点儿不太人道，可见当时对一个国家接班人的要求有多么严格。我们现在不是要求今天的人如此艰苦地学习，而是要了解历史，了解历史上统治者的不易。

答案：A．1天

4．称谓在历史上是不断变化的，比如这只柜子也称庋，“庋”字怎么读？

A．支　B．闺　C．鬼　D．柜

马未都评：我们的汉字源远流长，在几千年的使用当中，有很多字逐渐衰亡，又有很多字逐渐兴起。我们的汉字不是一成不变的，要不然我们今天使用的一定都是甲骨文，因此这个字的正确读音是guǐ。它有两个解释，当名词讲的时候它特指储物的家具；当动词讲的时候就是指收藏。有一个词现在不怎么用，在文言上有时候用，叫“庋藏”，使用的就是这个字，意思是把东西长时间地收起来。这道题我们并不是要大家去记住这样一个比较生僻的字，而是要让大家了解，中国文化中、中国的文字当中有很多我们不了解的东西，我们一生都学不完。

答案：C．鬼

5．“万历柜”的名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

A．明晚期　B．清早期　C．清中期　D．清晚期

马未都评：我们知道，一个称谓的流行尤其是一个新生物品的流行，需要一段时间的归纳，它当时可能叫一种名字，但是到后来，为了便于记忆或因一些社会性的要求，它就会被归纳成另一个名字。“万历柜”这个名字实际上流行的时间非常晚，是清代晚期才开始流行的。这可能跟大家的想象有点差距。明代有很多古董的名字实际上都是到清代才开始归纳的，比如我们常说的宣德炉、景泰蓝、成化杯、万历柜这些以皇帝年号打头、配一个具体器物的称谓方法，都是在清代中后期以后才逐渐归纳然后变成一种流行语的。名称出现得并不是很早，在它生产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意识，并没有定下这样一个名字。

答案：D．清晚期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件东西是个老的，只是它的牙板大部分都经过修补了，桌面和桌腿都是老的。这种家具过去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就叫做酒桌，明代的时候比这个略大一点。明代时比较重要的宴请场所还都是实行分餐制。我们中国人今天在重要宴请的时候也是分餐制，这好像是跟西方人学的，其实不然。我们古代就是一个分餐的民族，后来才形成了共餐制，共餐是游牧民族的饮食风俗，后来被农耕民族学习，变成我们今天的习俗。

清早期　黄花梨酒桌

古玩二

南宋　龙泉窑梅子青釉盘

这件青瓷盘子是南宋的。龙泉青瓷到了南宋是颜色最好的时期，所谓的“梅子青”就是这个颜色。这就是一个盘，造型不算特殊，有人说得好听一点儿，可以称之为“洗”，但绝对不是碗。器足规整，这在过去七八十年前、一百年前，在清末民初的时候，这样的东西大量流向日本。日本人把这个东西买回去，摆在那儿给它磕头。日本有个大收藏家，他自己的堂号就叫“龙泉堂”。这就是龙泉青瓷，颜色真的非常漂亮。八九百年前的中国人已能够制造出如此精美、审美趣味如此高雅的瓷器了。

离席高就座上宾

马扎在中国历史上影响非常深远。很多人以为马扎不会是年代很古老的一个物件，应该也没有多大价值。但恰恰相反，马扎是我们中国家具里最古老的品种，至今有两千年以上的时间了。历史上，它有一个学名叫“胡床”，这在《后汉书》里就有记载了。曹操跟马超打仗，曹操跑到江边准备渡江，就坐在马扎上。“床”在中国古汉语中的本意是坐具，不是卧具。《说文解字》里记载得非常详细，“床，安身之坐也”。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中国人最早是睡在地上的，席地而坐、席地而卧。

至于“胡床”这个说法，古人认为凡是从西域过来的，都用“胡”字打头，我想这跟当时汉人的观察有关。汉人一般来说皮肤都比较光洁，毛发都不那么重，一看西域来的人，脸都剩一点儿了，全是胡子，所以当时的汉人把西域来的人称为“胡人”，我想很大程度上是观察了这种表象。

马扎是游牧民族带给我们的，一般来说，农耕民族容易故步自封，但是我们古人能够选择外来文化中的精华部分，吸收了游牧民族先进的起居方式。人类有两种起居方式，一种就是席地而坐，亚洲地区基本上都是席地而坐，比如日本、印度、尼泊尔、泰国、韩国、朝鲜，包括伊朗、伊拉克，都坐在地上。欧洲则是垂足而坐，两千年前欧洲人就已经是高坐，坐在椅子上了。为什么要高坐呢？是因为他们过去的环境比我们潮湿，我们亚洲干燥，尤其黄河流域非常干燥，所以人坐在地上不会过于难受，但是欧洲比较阴冷，坐在地上是不可以的，所以逼得欧洲人很早就高坐起来，由此东方和西方形成了两种起居文化。只有我们，只有聪明的中国人，改变了起居习惯，既保留了席地而坐的一些特性，又接受了高坐的文化，这种文化给我们后来的生活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黄花梨卷草纹马扎
高5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个马扎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搞摄影的小伙子“淘”来的，他没事儿喜欢挎着包到乡下采风，在通州农村碰见了一个老大娘，她坐的那马扎可是有年头了，一看就是老辈儿留下来的。小伙子说：“您看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坐着这个也没个靠背，多难受；我是搞摄影的，还喜欢老物件，您看，我就挺喜欢您这小马扎的，要不您五块钱卖给我得了。”大娘说：“那不行，我还用呢，再说用了一辈子了，有感情了。”小伙子说：“大娘，您看我给您一个躺椅，铁架子、防雨尼龙布，能调节角度的，这坐着躺着都舒服，再给您大孙子买一个变形金刚。”

席地而坐：唐代　孙位《七贤图》卷（局部）

就这样，一个躺椅、一个玩具，换了一个黄花梨的老物件。现在看很划算，但在当时看这可能是一个赔钱的买卖，当时大家都觉得老物件不值钱。在20多年前，大家的生活愿望跟今天有很多的不同，所以对老的东西除了一些老人还有情感，年轻人一般都对老东西没有感情，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小伙子就用现代化的物件，换了一个老物件。这东西我想各地有不同的名称，我们小时候这东西叫马扎，还有的地方叫扎子、交叉子、小床。

在北京通州这个地方怎么会发现黄花梨家具呢？这有一个历史背景。通州之所以叫通州，意思是四通八达。我们国家有两个通州，北京的这个叫北通州，南边还有一个南通州，简称南通。明清时期，黄花梨家具生产出来以后，从苏南运到苏北以后，从南通州起运到北通州下船。这条运河是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条河，给中华民族创造了无穷的价值。到了通州以后，货物要下船，它不可能在船上待着，下船以后，通州周围的人都以贩卖家具为生。做生意的人一定有一个问题，他最终肯定会剩下一个库底子，就是卖不掉的东西，比如进了十个，只卖了八个，剩下的那两个就是库底子。通州这个地方由于后来城市的改变，交通变得不便利了，信息变得闭塞了，所以大量的东西就沉积在那里，这是很多人不知道的。这个地区离北京城又有一段距离，“十年浩劫”的冲击到此力量又小，东西还能用，所以在我早年喜欢收藏的时候，大量的家具尤其是黄花梨家具就来自通州。

这个物件也是库底子，是那小伙子偶然撞上。今天看是占了便宜，那时候是吃了亏。“我们历史上所有的公平都是瞬间的公平”，记住这句话。公平永远是瞬间的，不可能是长久的。我这番话如果20多年前说，我估计大家马上就都奔通州了。

很多人都到通州淘过宝，我也去过。我那时候在出版社做编辑，来了一个以淘宝为生的人，说马先生，我带你上通州喝街去。我当时也不理解这“喝街”是什么意思，他说就是满街地吆喝，“谁家有破烂儿我买”，简单地说，就是过去收破烂儿的。我没喝过街，不大好意思，这人就跟我说，你离我20米远，我在前面喝，你在后面跟着，因为喝出来我不认得，他说：“我保证遵守我的职业道德，我是一步一喝。”他怎么喝的？“有破烂儿我买，有旧家具的我买。”然后就会有人出来，“小伙子，过来过来，我们家有一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啊？”我在旁边就凑上去了，也看。看当然得有暗号，东西的好坏是按事先约定的手势。可以告诉大家，“OK”的手势是世界通用的，大家都明白；另外，手摸身体的哪个位置表示这个东西的好坏程度，比如摸脑门就是很好，摸鼻子就次好，再往下摸就类推，手的位置反映这东西的程度。

我们去淘宝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我们的前辈王世襄老先生，就在通州买过很多东西。认识王先生的时候，我还很年轻，不到30岁，王先生给我讲过故事，他早年在通州买过黄花梨方桌，当时王先生买一个黄花梨方桌花多少钱呢？五块钱。这个不稀奇，那时候五块钱可能是一个人的救命钱。我们今天的生活已经好很多，很多人不知道什么叫借钱度日。然而在几十年前，很多人到月底都要靠借钱度日，这个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当时五块钱买一个方桌有一个问题，从通州怎么运回城里？最重要的运输工具是三轮车。三轮车运这张桌子是可以的，可是价钱王先生舍不得出。从通州把这桌子运到北京城里来，要三块钱，不贵，但对这五块钱的桌子就贵了。你们家花十万块钱买辆汽车，花六万块钱给你运到家里去，你肯定不干。王先生就一个人把这个桌子运回来了，过去的自行车比现在的自行车大，二八型的，二六型一般都是女的骑，男的都骑二八型的车，王先生就把这个桌扛在后背上，右手抓一条腿，左手扶把这么扛着，骑着就回来了，非常要求功力。那个时代提倡节约，“节约”的宣传标语贴得到处都是，我们今天讲究的是减排，其实减少碳排放是一个良好的习惯，每个人都应该养成好习惯。

alt观复学堂alt

1．请说出以下名称在日常生活中相对应的物品：胡豆、胡羊、胡瓜、胡荽。

马未都评：胡豆不一定是豆。我觉得这个题对今天的人来说多少有点儿难度。第一个胡豆有两解，主解是蚕豆；但在《本草纲目》中李时珍记载，豌豆也叫胡豆，这是另外一解，所以说答这两个都算对。第二个胡羊就是绵羊，我们国家本土产的羊是山羊，不是长胡子的羊。胡瓜就是黄瓜，胡荽就是芫荽。注意，外来的东西一般都有异味，像刚才说的芫荽、胡萝卜，很多人不吃胡萝卜，嫌它有味儿，这些都是外来的。胡椒是个特例，胡椒倒不是从西域来的，是从越南传进来的。

答案：分别对应的是蚕豆或豌豆、绵羊、黄瓜、芫荽

2．“胡床”的最早记录出现在《后汉书·五行志》中，“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箜篌、胡笛、胡舞”，这八个以“胡”字打头的词中，在词性上与其他几个有明显区别的是哪个？

马未都评：这条关于胡床的记载是在东汉末期，说的是倒数第二个汉朝皇帝——灵帝，“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箜篌、胡笛、胡舞”，后面还有一句话，叫“京都贵戚皆竞为之”，就是说京城里所有的有钱人都竞相学习。这八个词汇当中，有七个应该算是名词，只有“胡坐”是个动词。我们从这个记录当中可以感受到，胡坐这个动作在当时非常引人注意，所谓胡坐就是高坐，可见当时高坐是非常重要的变化，高坐决定视野的变化。韩剧和日剧里，房间里常常都是矮柜子，因为人坐在地上，用高柜会觉得非常压抑。高坐决定家具的所有变化，这就是为什么起居方式以坐姿为准。

从东汉开始就有“胡坐”的记载了，从东汉一直到唐，是完成中国起居习惯变化的一个漫长过程。唐代加快了变化的速度，因为唐代的经济发达，外来文化迅速增多，人们的生活频率加快。正如我们今天的生活跟过去比较，今天的生活频率非常快。我们今天一年接触的事情，可能过去10年才能接触到。

著名的《韩熙载夜宴图》里，韩熙载五次出现，三坐两站，其中有一次是盘腿坐在椅子上。盘腿坐是一个习俗，比如在陕北乡下待惯的人进了城，他总愿意蹲着，因为他从小习惯了，觉得坐在沙发上不舒服。韩熙载也是这个情况，即使地位很高，让他垂足而坐，他也不很舒服，所以要盘腿坐在椅子上。这幅画充分表明我们起居习惯改变的一个中间过程。

答案：胡坐

3．胡箜篌是吹奏乐器，还是弹奏乐器？

竖箜篌：五代　河北　王处直墓彩绘石雕

竖箜篌：唐代　苏思勋墓乐舞壁画

马未都评：箜篌是一种弹奏乐器。竹字头是后人加上的，根据当时史籍记载，有时候“箜篌”就是“空候”这两个字，没有竹字头。可能跟它用的材料有关，所以后来又加上了。我们有很多字是改变过的，比如“椅子”的“椅”最早写就是“倚”字，但是宋代以后大部分人认为椅子都是木头做的，所以就把左边的单立人就改成了木字边，这个很正常。在中国文化的历程当中，很多文字都不是初始状态，都是在慢慢改变。

答案：弹奏乐器

4．请正确读出以下表示四种不同坐姿的词语：跽坐、箕坐、趺坐、散坐。

马未都评：第一个“跽坐”读“季坐”，这个坐姿非常吃力，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在家里练习一下，坐不了10分钟。第二个读“积坐”，这个坐姿在古代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坐姿。第三个就读“夫坐”，趺坐也叫跏趺坐，在宗教绘画中大量出现。散坐读“伞坐”，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坐姿，韩国电视剧里常出现这样的姿势。我们是由一个席地而坐的民族改为了垂足而坐，所以“席”在我们的语言当中保留了原始的痕迹，所有的“席”字都跟我们早期的坐姿，跟我们的起居方式有关。比如说主席，“主席”在《礼记》中有记载，“五人以上长者必异席”，就是当五个人在这屋子里的时候，长者德高望重者必须另坐在一个小席子上面，这就是主席一词的由来。英文不是这样，英文的“主席”说chairman，意思是椅子上的男人；我们是席子上面的男人。再比如说“席卷而逃”，也就是裹起来就逃跑，这些都跟我们早期的生活习惯有很大的关系。尽管两千年以来，我们改变了起居习惯，但我们的文化一直在延续，这就是证据。

跽坐：西汉　女俑汉阳陵博物馆藏

箕坐：汉代　杂耍俑

趺坐：南朝梁　释迦佛坐像四川省博物馆藏

散坐：宋代　观音自在坐像高12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古玩门诊

古玩一

首先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它为什么要折叠？应该是节省空间，便于携带，要不然没必要把一个东西做得这么复杂。第二个问题：它为什么不是平面的，而要做成弧面的呢？一定是为了它的舒适度。

那么这件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呢？这跟我们古代的起居方式有很大的关系。我们过去有一种家具叫凭几，凭靠用的，这个东西带有凭几的色彩，它在炕上搁着，是放胳膊的，你有时候坐在那儿两个胳膊都是悬空着，有一边倚着你就舒服一点儿，是起这样的作用。理论上讲它是一个可折叠的凭几，但也不排除它有枕头的功能，一物两用嘛。这是一件非常少见的家具，清代制作的红木的可折叠的凭几。

清中期　红木凭几

古玩二

这件东西可以反映出我们第一次收藏热的时候，社会的流行风尚。它的造型是从青铜器脱胎过来的，是南宋龙泉窑的。这个炉有一个很专业的名字，叫“鬲式炉”，鬲式炉是一个最经典的造型，在南宋龙泉窑烧造得最多。颜色是南宋龙泉窑最漂亮的颜色——梅子青，历经800多年，有一道纹，这是历史的沧桑，就跟我似的，脸上也有一道疤，也是历史的沧桑。我生下来时没有疤，后来有的；它生下来也没有，也是后来有的，但这道纹不影响它的艺术价值。

南宋　龙泉窑鬲式炉

官位权势说交椅

生活中，我们在介绍别人的时候常说，他是单位的头把交椅，意思就是说他在单位里权力最大。可以看出，交椅作为椅子本身的功能已经逐渐退化了，而是具有丰富的延伸寓意，演变成了一个权力的象征，在我们漫长的文化进程中形成了一种文化象征。这对我们今天的生活影响非常大。

那么交椅为什么从一件家具逐渐演变成了一个权力的象征呢？为什么不是其他家具？说起来这跟皇权思想有关。我们知道，交椅是便携式的。皇帝出行的时候途中要休息，但他不能自己扛着这椅子，得有人扛着；一旦累了，一定是地位最高的人来休息。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制度中，最高统治者没有副手，现在国家有副主席，过去没有副皇帝，所以只有皇帝能坐下来休息。在他出行的时候一旦累了，就把交椅摆出来，是不分场地的——有可能在路途当中，有可能在行猎的时候，有可能在船上，所以交椅慢慢就形成了一个权力的象征。后来它深入民间，但一定是年长的、有权力的人能享受这种椅子带来的乐趣和舒适。对于这种逐渐深入民间的文化现象，我们的文人对其进行了归纳，最后使交椅成了权力的象征。

乾隆皇帝接见马戛尔尼

唐伯虎肖像画

交椅有不同的形制：圆背的、直背的带扶手的、不带扶手的，这其中自然也就分三六九等。首先，有扶手的一定比无扶手的等级高，在这一点上我们跟欧洲的等级观没有差异。差异是在靠背。圆背是交椅的初始状态，但这个不是决定它等级高低的最根本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圆背的交椅比较容易携带，直背的交椅由于扶手过长，不是连贯而下的，搬起来比较笨重。所以一般直背的交椅都出现在离生活场所不远的地方，我们看明代大量的绘画中，这种交椅就只是从屋里搬到屋外，说明权力本身还是在他的家庭当中；而圆背交椅就可能带到很远的地方，比如郊游、行猎，所以它形成了最高等级的权力象征。其次是直背带扶手的交椅，再次就是无扶手的。

明代　黄花梨带枕直背交椅
高101.3厘米　原美国加州中国古典家具馆藏

清代　黄花梨直后背交椅
高105.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有人会想，有没有可能出现同时连摆两把交椅的情况呢？交椅一开始没有形成等级差异的时候，可能会有这种现象，但当它形成等级差异的时候就不会了，这在我们的文化中处处可以体现。比如《金瓶梅》中有这样的描写，李瓶儿为讨得西门庆的欢心：“上面独独安了一张交椅，让西门庆上坐。”“独独”，就是只此一张，让西门庆坐到上面。为什么呢？因为西门庆妻妾成群，每个人都想讨他的好，所以把他在家中的权力夸大了，用交椅来体现。

交椅的特点，首先是分量很轻。宋人陶谷在《清异录》中有这样一段记载：“转缩须臾，重不数斤。”“转缩须臾”是指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打开、收起，“重不数斤”就是说分量很轻。第二个特点就是腿部交叉，可以折叠，便于携带。但这同时也构成了它的一个缺陷——由于在“交午处”要打一个圆洞，肯定伤害了木头，但偏偏这个地方要承重，椅子的受力点就在这个中心部位。中国的椅子大部分是四足落地，承重在四个足上，所谓“立木顶千斤”；交椅则不同，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个交叉轴心上，让它撑住全部重量大有难度，所以不结实。

明万历　黄花梨双龙纹交椅
高101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左图这把交椅的年份很久了，我们很大程度上都是供着看，对它尊重。它还是可以坐的，但太老了，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支撑强度了，所以坐的时候要非常小心，否则就有可能坐塌。历史上有这么一件事。美国明那波里斯博物馆曾斥巨资买过这样一把交椅，他们觉得这种交叉腿的、可以折叠的椅具很新奇，所以买回来以后，允许参观的人上去坐一下试试。结果就来了一个大胖子，估计有300多斤重。工作人员不能说他不能坐，别人可以坐，在美国这就可以说是“歧视”，所以这胖子就坐了上去，一坐上去椅子就塌了。他当时非常愧疚，希望赔钱，不过按美国的制度有保险，还比较好，保险公司就进行了赔偿，并请了最好的工匠把它修复。从那以后，明那波里斯博物馆就把这椅子供了起来，再也不许人坐了。我们认为古代的东西供着为好，美国人认为亲近为好，这有文化上的差异。我们之前讲过马扎，这个椅子就是在马扎的基础上，经过中国人的改良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alt观复学堂alt

1．交椅又叫做什么？

A．猎椅　B．圈椅　C．行椅　D．太师椅

马未都评：一个物品有多个名称是很正常的。在皇帝出行的时候有人带着行椅，意为“行动之椅”；打猎时带着，叫做“猎椅”。过去打猎非常辛苦，要给最高统治者带上这种能够休息的椅具，所以它也叫“猎椅”。在清代的宫廷绘画中，我们可以看到打猎的康熙皇帝坐在交椅上，随从们都拿着弓箭站在他的四周。《康熙南巡图》中也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康熙在船上坐着交椅，其他人都站着。

我们今天和古代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比如印章，随身带的和屋里放的名称是不一样的。广州南越王墓出土了一方印章，叫“文帝行玺”，这个“行”就是他随身携带的意思。过去，为了取信于民，最高统治者身上都要带一方印，随时可能在文件上盖上这方印。我们今天受到西方的影响，非常西化了，干什么事签字就可以了；但是在30年前的中国，大部分人领工资都是盖章的，这保留了我们过去的习俗。我们今天经常在合同中说“盖章有效”，而很少说“签字有效”。西方人是最不认盖章的，他认签字，永远说“签字有效”，不认盖章；而我们的文化中倒是认盖章，不太认签字，一签字就说作笔迹鉴定去吧。文化现象中一般都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名字，最后改为一个正规的名字。我们今天叫“交椅”是它最后一个名称，而且是它形成了一种文化现象以后的一个名称，“猎椅”、“行椅”都是它的小名，这样的名称大部分人都不再叫了，只有搞家具文化的人知道它有过这样一个名称。

答案：A．猎椅；C．行椅

2．以下几种材料，哪些不能够做交椅？

A．黄花梨　B．紫檀　C．楠木　D．核桃木

马未都评：任何一种家具，用材都是第一位的，中国人的这个观念非常清晰，但是用材一定要考虑材料的特性。紫檀由于重，而且性脆，所以在古代没有任何一个实例能证明用紫檀做过交椅，就是因为它太重，又脆。脆就导致它在搬运当中很容易发生纹裂，不结实，扛着的人也会怨声载道，心里说“皇上你倒舒服了，快把我累死了”，所以椅子太重了是不行的。

黄花梨木

紫檀木

楠木

核桃木

答案：B．紫檀

3．《水浒传》中，宋江上梁山后，晁盖用请宋江“为山寨之主，坐第一把金交椅”的提议作为对宋江救命之恩的回报。请问这“金交椅”是什么？

A．金子打成的交椅　B．刷了金漆的交椅　C．跟外形无关，就是地位的形容

马未都评：梁山泊一百单八将排座次，谁坐第一把交椅？我们今天的很多文化现象都是古代对我们的影响，像《水浒传》这样的著作已经有六七百年的历史了，在这几百年当中，它对中国人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中国的小说当中，《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这四部名著对我们的影响是最大的，所以里头的任何细微的地方都可能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道题难度比较大。严格意义上讲，只要不答A都可以算对。因为在宋代的时候，金漆已经开始出现。所谓金漆跟我们今天理解的金银漆是有天壤之别的，我们今天的金漆真是闪着金子一样的光泽，那时候的金漆只是略带一种金红色。梁山泊好汉排座次的时候我没在身边，我也没看见那椅子是否刷上金漆，但我认为答B是对的，就是宋代起码已经有了金漆了。答C为什么说也对呢，梁山泊好汉在山上生活还是很艰苦的，毕竟还是山寇，所以可能这把交椅就是很简朴的一个交椅，只是一种地位的象征。我认为答这两解都可以算对。

答案：B．刷了金漆的交椅；C．跟外形无关，就是地位的形容

金交椅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末清初　黄花梨南官帽椅

这种椅子是一对的，是黄花梨南官帽椅。中国人对黄花梨家具的认识是民国以后的事情。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时候，由于西方人开始找这个东西，于是中国有大量的家具进行改制，但并不作伪。为什么不作伪呢？当时没有作伪的必要，真的都卖不掉，数量很多，所以就改制。比如外国人说你这案子长，我买了没地方放，卖家就趁外国人出门了锯一截下去，告诉他又给他找了一个短的，然后外国人买走了，有很多这种情况。这个椅子应该是老的，年份大概是在清初，这里不排除有个别地方有些修配，但这椅子确实是一把老的椅子。

古玩二

这件东西非常有意思。首先这个造型是从青铜器来的，所以名字叫“豆”。这件东西年份很好，康熙年间的，全称是“康熙双龙抢珠青花豆”。豆是青铜器中一个常见的造型，到清代康熙的时候，有一种仿古之风，所以对青铜器非常感兴趣，几乎所有的青铜器造型都用瓷器仿制过。在清代康熙年间这是一个流行的趋势。这个豆的功能性并不重要，可以随便放一点儿东西，比如说放一点儿日常的小零碎儿，搁在厨房放一点儿油盐，都是可能的。它的功能性并不明确，明确的是它对文化的尊重，这个文化是康熙年间对我们远古文化的一个尊重。

清康熙　青花双龙抢珠纹豆

唯形为尚多宝格

现代人储物的时候常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东西有大有小，而现在的家具都是平平整整的，要把东西放在同一个平面上，就会发现不合适。储物箱往往把第一层放满了，箱子上方还有很多的空间，但是又没有隔层，就不能再往里面放东西，空间不能很好地利用起来，非常浪费。

古人也有同样的烦恼，比如说古董多了，怎么搁呢？古人有解决烦恼的方法。到了清朝“康乾盛世”时期，全国兴起第三次收藏热，这时候就出现了一种新型的、专门陈设古董用的家具——多宝格。

次页图中是清代鼎盛时期的漆质彩绘多宝格。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是一个面，非常漂亮，其实它的背面依然这样漂亮。这个多宝格猛一看好像不够高，实际上它上面设有一个围栏，留有陈设的位置，这个围栏就呈现出一种舞台效果，戏台子的感觉，东西放上去以后你会觉得它是在表演。它利用了所有空间，每个空间都可以陈设艺术品。这个抽屉里还有漂亮的花纹，可以说每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的精美。这种多宝格的出现正应了我们“康乾盛世”收藏热的兴起，这是当时创新的一种家具，解决了储物时的烦恼。

清中期　大漆描金山水纹双面多宝格（一对）
高15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不必往上摆东西，它单独陈列就已经是一件艺术品，已经足够漂亮了。但正是因为它太漂亮了，如果往里面放东西，往往就挡住了那些精美的图案和花纹。从某个角度来讲，这可以算是它的一个缺陷——有点儿喧宾夺主。

多宝格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它都是成对的对称设计，左边有一个空间，右边也有一个相同的空间，也就是不一顺边。对于中国古代的家具来说，对称是一个基本原则。多宝格一般都是成对出现的，尽管我们看到过很多单只的，但那都是历史上就被拆散了。

多宝格是典型的装饰性家具，除了搁几件古董装饰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但人们生活好了，就肯定要追求这种精神上的享受，所以说它的出现表明了社会富足时期的到来。今天也是这样。现在很多人居住面积扩大了，就跑到家具市场买一个古董柜子，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搁几件古董上去，就很高兴，我还见过上面搁烟灰缸的，这都是社会富足的标志。我们可以透过家具看到财富的积累，看到社会的进步。

清代　大漆描金多宝格
高16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紫檀嵌画珐琅云龙纹多宝格
高18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这样的多宝格在国内留存下来非常不容易，因为鸦片战争以后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就陷入一个低潮期，紧接着就发生了近百年以来的各种战争；另一方面，新中国建国初期也没有机会顾及它，只是改革开放以后，大家生活好了，忽然想起这样的家具了。但是100多年以来，我们对它都不重视，所以大量的多宝格都被损坏掉了。这件东西是我从美国买回来的，它在美国也待了100多年，离开我们的故土也100多年了——以一个人一生的时间来说，几代人都走过去了。但是我们的国家日益强大，它又有机会回来了，按照今天的说法，“回到了祖国的怀抱”。站在它旁边，你会有一种亲切的感觉，这种亲切感来自我们对自身文化的了解，上面画了很多图案，比如山水、花卉，这些都是我们能够理解的，不是我们理解不了的文化。对于我们能够理解的文化，我们就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我们今天的人多有福气啊，不仅生活在一个富足的时代，还能看到我们历史上富足时代的遗物，所以我们应该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中华民族灿烂的文化和历史。

alt观复学堂alt

1．多宝格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A．康熙　B．雍正　C．乾隆　D．光绪

马未都评：多宝格的出现肯定和当时的社会形态有关，我们这些年来一直在提“康乾盛世”，这在历史上有时候也称“乾隆盛世”，认为18世纪的中国在世界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某个现象的产生一定是由小及大，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康熙时期江山还没有那么稳固，到了康熙中期才加快了发展速度；到了雍正时期，我们今天以证据而论，雍正时期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十二美人图》中出现了多宝格的形态，通过这些画我们可以判定，多宝格家具的产生是在清代雍正年间。

《十二美人图》的第十幅图

清早期　鸡翅木多宝格
高17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多宝格的出现在雍正年间，但是不普及；到了乾隆时期，由于人们生活富足，全国流行这种尚古之风，所以多宝格立刻就风靡了上层社会。联想今天的家庭装修，很多人在家庭装修时进行空间分割都愿意用多宝格这种形态。比如在客厅和餐厅之间做一个心理间隔，在过去就是安两块板就完了，但是现在为了美观，为了空间的分割，就做一对多宝格，把一些古董陈设上去。没有古董，也搁一个空酒瓶子。不管是搁什么，重要的是知道利用空间，我们过去最穷的时候对空间的利用是尽可能地做壁柜、做吊柜、做组合柜。因为居住面积太小，要充分利用所有的空间。当我们的空间变大了，尤其家庭空间、客厅也变得比过去大很多，又有了餐厅，这时候就注意到空间的分割，这时候的注意点由实用转为了装饰，多宝格就应运而生。

答案：B．雍正

2．多宝格的出现直接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什么情况？

A．家装流行　B．收藏风气　C．生活富足　D．中西融合

马未都评：我想这四个原因理论上讲都有一点儿。但题目说的是直接，我想家装和收藏多少有一点儿间接。我们今天讲的家装，理论上是指直接的装饰，而不是陈设。多宝格算一个陈设，在“康乾盛世”的后期，尤其乾隆时期，社会极大富足，当时国库的储备是极高的，在这种情况下，收藏风气兴起。中国历史上，收藏热的高峰时期就是乾隆时期，那么这种陈设艺术品、陈设古董的家具就非常时髦。第二，整个生活的富足是一个大前提，所以我觉得收藏和富足这两条是比较准确的。

答案：B．收藏风气；C．生活富足

3．使“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负心郎是谁？

A．李甲　B．李乙　C．李丙　D．李丁

马未都评：李甲是个官宦公子，把家里给的几千两赴京赶考的银子全都花在了杜十娘所在的青楼，落魄了之后，青楼的鸨母把他轰走了，杜十娘为了给自己赎身，遭到了毒打，把身上所有的财物都留给了妓院。她本来是想跟着李甲渡船回李甲的老家，过安稳的生活，没想到李甲怕回家了被父亲埋怨，所以就把她转卖给了富商孙福。杜十娘非常伤心，怒沉百宝箱，最后投江自尽。

清代　戗金描漆龙风纹多宝格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代　紫檀多宝格方匣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的百宝箱和清代的百宝箱有天壤之别。明代的百宝箱就是一个箱子，里头装满各种金银珠宝；清代以后有一种便携的百宝箱，打开以后支起来看就是一个百宝格，非常漂亮。上图就是乾隆宫廷的百宝箱。

杜十娘的故事特别悲情，而如今大众媒体将我们很多传统的故事娱乐化，从某一个角度上讲，这能使更多人了解我们古代的文化；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可能对我们传统文化中精髓的部分表现不够，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将来有机会尽可能多读读原著。

答案：A．李甲

4．以下哪种对博古架的称谓是历史上没有的？

A．百宝格　B．千宝格　C．万宝格　D．多宝格

马未都评：这涉及我们的文化数字概念。中国人很有意思，对数字的概念是非常清晰的，个位就不用说了，然后依次是十、百、千、万，到万就到头了。我们过去说“四万万五千万同胞团结起来”，最大的数字就是万，所以说“皇帝万岁”、“太后千岁”，它是有等级观的。西方人的观念中没有这个“万”字，英文中没有“万”这个概念，他们用“千”，我们说十万就是十万，他们说十万就是一百个千。在中国文化中，说“万”就是说到头，说“千”永远是差一级，比如“千姿百态”不敌“万种风情”，“万”一定是最高等级的，那么在给物品起名的时候要考虑这个因素，所以不能选择“千”，“千”在中国文化中不是顶级的数字概念。比如我们诗歌有“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一定要用“万”来结束这个“千”，所以在这种起名的方式中，把“千”去掉一定是对的。

答案：B．千宝格

5．多宝格盛行一时，但保留至今的却数量稀少，为什么？

A．人为破坏　B．不再流行　C．易损坏　D．占空间

马未都评：一个古代的物件能否保存至今，它有诸多的社会条件，但有一个条件是不能忽略的，即是否尊重这个文化。这个东西再不易保存，如果你尊重它，你一定能够把它保存至今；这个东西再重要，如果你漠视它，你一定能把它毁掉。我们历史上，由于我们对文化的漠视态度毁掉了大量的文物。有很多文物是石质的，当年在山东曲阜孔府中有很多大石碑，十几米高，将近一米厚，都被砸掉了。那非常不易损坏，但依然被人为损坏，那就是我们漠视文物的一个典型例子。

清代　紫檀描金山水图多宝格
高121.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今天回过头来看最近几百年的历史，能够看出我们所走过的轨迹。多宝格在清代才出现，如此优秀的一款具有极强装饰风格的家具，尽管它易损坏、占空间，有这么多的缺点，但不属于它致命的缺点——致命的问题是我们对文化的漠视。由于一百多年来我们对文化的漠视，导致如此优秀的家具被我们自己给损坏掉了。有的嫌这些格子碍事，放什么都不方便，就彻底把它锯了，安上一个玻璃门，给改造了。你今天心疼，当时的人不心疼，当时的人没有这种感受，因为他觉得文化给他带来的都是累赘。我们的文化有过这样惨痛的历史和教训，今天我们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走过的道路，有这样的东西流传到今天算是劫后余生。如果我们尊重文化，将来这种人为的破坏一定不会再有。

答案：A．人为破坏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明万历　青花海马纹文房摆件

晚明嘉靖、隆庆、万历这三朝很喜欢烧方形的瓷器，这底下写的“大明万历年制”，时间是吻合的。这个时期盒子的生产量非常大，因为当时的贸易活动非常多，有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自身的要求，是贸易方的要求。就像今天的来料加工，人家让你生产什么你就生产什么。这个东西是万历早期的，留有嘉靖年间的很多特征，至于它是干什么用的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大概推测一下。这类盒子我见过两种，一种是带盖儿扣住的，带盖儿一般它就不在立墙上作画了，因为看不见，没必要。你绣花能绣在表面，翻过来在背后再绣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这个不是。这个能看出来，这些位置都没有盖的痕迹，所以它生产出来就是这个样子。这件东西，推测应该是一种文房用具，就是搁杂物的。它不会用来调色，因为它本身颜色很深，不方便调色。拿这个搁点杂七杂八的东西，这是一种可能。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贸易方有一些极特殊的用途而我们不知道——我设想它可能里头搁各种小瓶，搁各种作料，可能是在餐厅用的。我们对历史知道得再多，对于历史而言也是微乎其微的。一个人不知道历史上所有的东西并不丢人，丢人的是你不知道却强说知道。

古玩二

清道光　哥釉青花水丞及底款

水丞是文房必备用具，宋代记载也叫“水中丞”。过去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有钢笔、圆珠笔、铅笔，过去人都用毛笔写字，那时候需要事先研磨，研磨的时候需要往里兑水，这就是研墨兑水的用具。

这底下写着四个字，很有意思的。我们就从这个字说起。这上面写着“成化年制”，成化是明宪宗的年号，但这件东西是清代道光年间的，年代没有任何疑问。为什么是简化字呢？新中国成立后，为了让更多人识字，公布过三批简化字。中国所有的简化字都不是杜撰出来的，是历史上就有的，不光清朝人写简化字，宋朝很多文物上写的也是简化字。大英博物馆有一个著名的枕头上面写着“家国永安”（见第51页），这个“国”字就是我们今天写的这个“国”，中间一个“玉”。按理说，繁体字“国”中间是个“或”字。这是有讲究的，“或”与“域”通假，把“或”框起来就成了“國”字，或（域）玉同音，把“國”写成“国”是合乎情理的。把字简化一部分，是古代工匠过去的率性而为，就觉得多写那两笔很麻烦，他不是就写这四个字，一天到晚成批生产都写这四个字，就把它简化掉了。所以我们绝大部分简化字都是有本可依的，我们的先人把它简化了，而不是我们主观想象、凭空而来的。这就是一个例证。

案头拾珍文房品

在古代，人们受教育的机会不像现在这么多。我们今天有九年制义务教育，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但是在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受教育、能够读书的人是很少的。所以古人对自己的文具都比较重视，平时不用的时候就会将其收到文具箱里。这就是当时明代后期文人用的文具箱，也称“官皮箱”。明人所谓的“文具”，与今天的文具含义并不完全相同。文，指文房清玩；具，指箱匣一类的器具，即存置文玩的器物。官皮箱就是当时一种非常流行的文房用具。

这是我们看到的最常规、最标准的官皮箱，黄花梨木的。你可以把它打开，前面有门，里头有大小不一的抽屉。这是官皮箱的一个基本形式，一般来说这些抽屉里都是搁文人所用的各种案头文具，比如砚台、笔架山、砚滴等等。

明代　黄花梨官皮箱
长40.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黄花梨官皮箱（内部）

另外一个是紫檀的。我们可以看到，这两个官皮箱基本的形制都是一样的：有两个门、一个盖。但这个紫檀官皮箱极为特殊，它的开启方式跟黄花梨那个不一样。它的这个门是个假门，前面按常规是打不开的——这是这个箱子最奇妙的地方。之所以打不开，它肯定要有另一个功能，否则这个奇妙之处就没有意义了。这个官皮箱从前面不能打开，但它后面有一个机关，我们从后面可以打开，能够掏出来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东西：一个帖架，过去古人要习字、临帖，把范本（就是帖）搁在这上头，然后照着去写字；后面还有抽屉，每个抽屉都有它的功能，抽屉里应该有毛笔，但毛笔已经没了。我们通过这样一个神奇的官皮箱，不仅能看到古人学习的刻苦，还能看到古人生活的情趣。

清乾隆　紫檀假门平顶文具箱
长40.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乾隆　紫檀假门平顶文具箱（内部）

今天我们可能看到100个像这样的黄花梨官皮箱，却很难再看到一个这种紫檀官皮箱。这个紫檀官皮箱是一个文人有特殊要求、自己定制的，使用起来并不方便，但是非常有情趣，也就是说这个文人有一点儿自己的生活追求，所以在设计这个官皮箱的时候，他就做了一个假门。安上这个假门的时候，还保留了官皮箱的基本形制，包括这些合页、扣吊以及拉环都做得非常逼真。那么为什么要做成这样呢？就是想跟人家不一样。

这个官皮箱我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买到的，大概是在1995年的时候。因为这个类型的官皮箱我也没见过，最初看到它的时候，它上面涂满了一种劣质漆——调和漆。我当时也以为是常见的上开盖的，但上去一打没打开，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很少见的样式。我拿起这个官皮箱掂了掂，一看里头的状况就知道它是紫檀的。当时是在一个小拍卖会上，不是大拍卖会上，所以非常便宜，没有人注意，估价是500元。后来我就让我一个朋友无论多少钱都帮我举回来。他说：“一万块钱也举吗？”当时一万块钱就觉得很多了，我告诉他一万块钱也举，结果他花了大概5000块钱就给我买回来了。买回来以后，我就嘴快，告诉他说那个东西是紫檀的，很重要，结果他就不想给我了。我说：“那不成，人总得讲信誉，我派你去的，你不能弄完了这东西就变成你自己的。”回来以后我又把它修整了一下，刷上脱漆剂把上面的漆都褪掉，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说到“官皮箱”这个名称，它的起因并不清楚。有一种说法认为，它最早的形态应该是皮子的，并不是木头的；另外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历史上都是“学而优则仕”，基本上文人才能去做官，所以官皮箱实际上也是文人身份的一个代表物，一方官员的案头上经常陈列这样的箱子，所以叫“官皮箱”。

alt观复学堂alt

1．这个砚台盒上写着“五风十雨，毕沅”。请问“五风十雨”有什么寓意？

A．官场险恶　　　B．世道艰辛

C．读书艰辛　　　D．风调雨顺

清代　“五风十雨”紫檀木砚台
长15.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马未都评：“五风十雨”出自东汉王充的《论衡》，他说：“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原本是风调雨顺之意。我们的国家要求历代为官者要为百姓着想。毕沅是乾隆二十五年的进士，到乾隆五十年才升为河南巡抚，他的官场历程是非常长的，所以他一定要把百姓的疾苦记在心上，于是他就在贴身使用的砚台上写了这句成语，叫“五风十雨”，是祈盼社会风调雨顺。这层含义听着并不深刻，并不像刚才说的什么官场险恶、读书艰辛等等，这些都没达到那么苦难的境界，就是一个美好的祝愿。

答案：D．风调雨顺

2．砚滴为什么要做成蛤蟆的形状？

A．喜得贵子　B．科考中举　C．生意兴隆　D．光宗耀祖

马未都评：用蛤蟆尤其用癞蛤蟆做砚滴，说来话长。在秦汉以前，中国人视蟾蜍为神物，到现在我们说“五毒”的时候还包括蟾蜍，有辟邪的功能，这是延续了秦汉以前的含义。秦汉以后，逐渐变得有点儿世俗化，这个蛤蟆塑造得很可爱，传说中月亮上就有这种蟾蜍，所以月亮就叫“蟾宫”。癞蛤蟆是今人的概念，我们很多概念要考虑古人的感受。

宋代　青白釉蟾蜍形砚滴
高8.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那么它怎么转化成跟文人有关的东西了呢？晋武帝泰始年间，郄诜在应征选官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说他是月宫里的一枝桂，昆仑山上的一块玉，也就是说他人才出众。到了唐代以后，这个意思就改变了，“折桂”的意思是指科举考上了，过了大关，拿了第一名，这叫做“蟾宫折桂”，所以就开始跟这个蛤蟆贴得近了。用蟾蜍作为砚滴，实际上是文人对“科考中举”的美好祈盼。

答案：B．科考中举

3．《龟虽寿》的作者是谁？

A．曹操　B曹植　C．曹丕　D．曹冲

马未都评：我们都知道，曹操是中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军事家、政治家，同时也是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他写的《龟虽寿》，很多人肯定都非常熟悉，其中我们最熟悉的话就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很小就知道这两句话。“龟”在中国文化里面也发生过变化。现在，我们的电影、文学作品里面经常直接说“你这个龟孙子”什么的，“龟”已经逐渐演化得非常世俗，甚至带有贬义。“龟”这个字在今天很难应用到姓名当中，觉得像骂人的话，但是在古代不是这样。在汉唐以前，人们对龟充满了敬意，所以曹操在《龟虽寿》中说“神龟虽寿”在当时是褒义，说的是一个神兽。所以说，文化这个逐渐演变的过程非常容易被人、被社会世俗化。如果我们不坚守自己的文化，就很容易把自己的优秀文化世俗化，这就是今天为什么中国人需要坚守自己文化的一个根本道理。

答案：A．曹操

4．这件文房用具是做什么用的？

A．压纸　B．壁搁　C．防污　D．摆设

清代　竹制诗文臂搁
长1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的书写习惯是从左到右的，但古代不是这样，古代是由右到左的，而且是竖行，这是一个非常难为自己的书写方式。因为大多数中国字最后一笔都落在右下角，如果你往左行的时候，它总是憋着一个劲，很不方便。

其实今天我们按照西化的方法，横写是非常方便的，但为什么中国的古人要采取竖写的方式呢？这可能是由很早以前在竹简和木椟上书写而演变形成的方式。古人写竹简就是写完了往旁边一搁，然后串成一溜儿，最后把它卷起来，读的时侯很方便。所以他逐渐就形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就是竖写，左行。这里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的衣袖都是紧扣的，而古人的袖子一般都比较宽松，尤其用毛笔写字的时候，如果写得快，前面的字还没有干透，就要写下一行，这时候就需要这个工具来辅助。一般写完一行就搁一行，再写下一行，有这个工具罩住已写过的字，衣袖万一蹭到一点儿，既污不了字面，也不会污了衣服，所以它就起了一个简单的防污效果，而且这个臂搁中心是拱起来的，使其与纸的接触面小，防止弄污纸面。

我们学习就是一个读书的过程。过去古人说“尺璧非宝，寸阴是竞”，就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意思。一寸光阴一寸金，读书都是一点一滴地、从一点一滴的实践中积累的。

答案：C．防污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末　青花墨盒

这个猛一看是一个青花的文具盒，可以看出来它里头有挡，是分成两块儿的。主要是方便使用，一般情况下这是蓄墨的，这是舔笔用的，我们小时候都见过，为了使墨不干，那个墨盒里面都是丝绵，然后蓄墨，打开就可以用。

瓷器的墨盒在清代的时候并不流行。墨盒真正流行是晚清到民国这一个时期。瓷墨盒密封性不好，所以在清代晚期到民国初年大量文人使用的是铜墨盒。那么用瓷来做墨盒，这个东西的年份就不会太老，大约一百年。这个瓷器从胎质上讲，质地稍微粗一点儿，所以在当时也不是非常重要的商品，是一个生活中常用的文具，里头写着“德生堂记”。

这个“德”字呢，我们都知道它少了一笔，大明宣德炉的那个“德”字就少了一笔，但是少一笔、多一笔都是写字人的一个方式。古代这个字的写法不像我们今天有规范的课本，所以有一种书叫《碑别字》。我们经常说“错别字”，错字是完全错误的字，别字是可以通假的，这属于别字，是另外一种写法，并不能证明它是明代的。明代的人愿意这么写，清代的人也可以这么写。

古玩二

这是个笔架山。两边各有一条鱼，这就是“鲤鱼跳龙门”，跳过去就是龙。这个是笔架山的一个基本形态，叫“五峰式”。笔架山有三山的，有五山的，这就属于五山式。“远峰列如笔架”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笔架山。笔架山在清代大量出产，这个是清代中期的，大约是乾隆年间的。

首先是它的颜色，霁蓝色在乾隆时期的表达跟其他时期的表达有点儿不同。乾隆后期的蓝色有点儿偏灰，在蓝中闪灰。另外，它的底的做法是为了防止粘窑具，所以它有一层沙，这也是清代流行的一种比较简单的工艺。这种烧造的方式，它里头是空心的，不是实心的，里头有一个气孔，是为了把烧造中的热气释放出来。它是一个模子活，当时是批量生产的，在它的侧面能看到清晰的模线，所以中间是空心的。这在清代的笔架山里算是常见的，不是很难见到。

清乾隆　霁蓝釉五峰式笔架

人间百态百宝嵌

现代人的生活愿望基本都体现在“衣食住行”上，而古人的立身之道反映在哪些方面呢？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紫檀百宝嵌拜匣来了解。

它是一件由比较单一的品种所构成的艺术品。使用的材料并不是很多，有螺钿（也就是贝壳），散发着光泽的是寿山石，还有一丁点儿犀角、松石，几种简单的材质就构成了这样丰富的图案。这个图案很好玩，是四只芦雁和几根芦苇，大部分空间留白，非常淡雅。芦雁也称大雁，图中所展示的四只大雁状态各异，按照古人的归纳，就是分别处于“飞、鸣、食、宿”四个生活状态，这实际上反映出我们祖先的生存状态。其实，不光是祖先，现代人的生活也是这四个状态。

第一是“飞”。飞是禽鸟生存的最基本技能，人类生存也需要一个技能。今天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一定要掌握一项技能，这是必不可少的。我们为什么要上学，从小学一直上到大学，就是要让自己掌握一项生存的技能——“飞”是你的技能。第二是“鸣”，指的是情感宣泄和信息沟通。鸟叫不是无目的的，它是在跟其他的鸟沟通——鸟在受伤的时候，声音是非常凄惨的；而在欢快的时候，声音也是非常欢快的。我们今天大多数情况下的情感沟通（包括笑和哭）都是通过声音来传递的，光靠眼神还不够。第三是“食”，对每个人来说，吃是维持生命的基本保障。我们过去说“民以食为天”，今天说“吃好穿暖”，可见“吃”在我们的文化中，或者说在人类的文化中确实非常重要，是保障生命质量的第一步。最后是“宿”，就是休息，应该说休息也非常重要。如果一个人一天到晚都是处于工作的状态，那么他的生活质量就会下降，所以古人认为适当的休息跟人的生活质量密不可分。我们的生存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的四个状态。

清雍正　紫檀百宝嵌飞鸣食宿拜匣
长3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飞鸣食宿”特写

说回这个盒子。在中国古代的时候，尤其是宋代以后，这种扁形的盒子有一个专用名词——拜匣。简单地说，拜匣是在传递重要书信时的庄重之物。我们今天可能说快件到了，你签个字，顺手一拿就完了，但过去不是这样的。过去的礼仪非常严格，有钱人家里都是“特快专递”——人家的“特快专递”真的叫特快专递，是家丁专门为主人去送各种帖子。如果不是主人亲自去送，一定要通过仆人去送的时候，他就会把帖子搁到这个盒子里。送到的时候家丁不动手，而是打开盒子让对方取走，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这是我们文化中的一个细节。古人很讲究礼节。不过古人送帖的时候，也不都有这样的一个匣。这一看就是当时的贵族、有钱人，是身份非常高、家底非常殷实的人使用的，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用的。普通的老百姓是不可能使用这样的东西的。

明末清初时期，拜匣的奢华是我们今天的人所不能想象的。权臣严嵩非常有钱，家里养个人就专门为他做百宝嵌。我们观复博物馆里也藏有一只百宝嵌，比较小巧，底下写着“吴门周柱”，就是说是周柱所做。周柱在明代晚期的时候是制作百宝嵌最有名的人，还有一说周柱是严嵩家所养的工匠，但这个不一定，因为不是正史所记载。但这个百宝嵌出现的时间肯定是在明代的后期，这是没有疑问的。

明晚期　紫檀百宝嵌梅花文字椭圆形小盒
长7.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盒面

底款

这个盒子用的工艺叫“百宝嵌”。中国古人对材质，尤其是名贵材质是非常注重的，这是我们的一个文化心理。到了丰衣足食的时候，比如晚明，我们江南富庶地区就发明了这种工艺，把金银、珍珠、玛瑙、翡翠、象牙、水晶这些值钱的东西全都堆到一起。所谓“百”不是确指一百种名贵物质，而是指很多。它一开始是为了显示当时社会的财富，有钱人要炫耀，就像我们今天的装修一样，凡是比较重要的场所或者富丽堂皇的场所，就要尽可能往上堆砌各种的材料，而不是单一的材料，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筛选以后，大家就知道什么东西应该用、什么东西不应该用了。

百宝嵌，嵌百宝，所以当我们看到百宝嵌的时候，会有一种瞬间的惊艳之感，就好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的惊喜，并能够透过百宝嵌感受到无数的传奇和故事。历史上百宝嵌最兴盛的时候正是中国经济最好的时候，今天很多人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也是说明今天的社会经济达到了一个高度。

alt观复学堂alt

1．“吴门周柱”的“吴门”是指哪个地方？

A．常州　B．扬州　C．杭州　D．苏州

马未都评：画派中，我们经常提到“吴门画派”，指的是文徵明、仇英、唐寅以及沈周。因为唐伯虎点过秋香，又被多次拍成电影、电视剧，所以人们对唐伯虎的了解是最多的。其实当时像沈周、文徵明、仇英这样的画家，都是跟唐寅齐名的，他们也是中国绘画史上非常重要的画家，他们都在吴门。在春秋时期的吴，以及三国时期的东吴的前期都是指这个地方，今天我们可以明确地说苏州在古代就称为“吴门”。

苏州在历史上是一个文化非常发达的地方，在明清时期，苏州是非常繁华的。这些画家的出现一定不是偶然，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富庶，有需求。今天也是这样。今天的画家往往都集中在大城市，即便这个画家历史上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也会向这个城市移动。因为大城市对绘画有市场需求，这些画家当时都是以卖画谋生的。在《红楼梦》中，曹雪芹描写苏州“乃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它描写的是乾隆年间。我们都知道，《红楼梦》成名于乾隆年间，在这个时候，对苏州的判断还是这样一种世俗的判断呢。

“吴门周柱”这四个字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是宝物的产地，第二是谁负责这件事。也就是，周柱说他是苏州人。过去古人说自己的时候，经常把地名就是自己的籍贯写在前面，比如我如果是生在清朝或者明朝，我要介绍自己的时候，肯定要说荣成马未都或者说鲁国马未都。把地点、名字印在这个器物上，也就是告诉大家我是谁、我来自哪里。同样，器物的产地也非常重要，我们历史上所有的富裕地区，都愿意写明产地。

答案：D．苏州

2．严嵩在明代嘉靖年间的职务是什么？

A．宰相　B．宦官　C．首辅　D．尚书

马未都评：洪武初期的时候，由于发生“胡惟庸案”，朱元璋大怒，于是废除了“宰相”这个职位，建立了内阁。内阁的一把手就是首辅，严嵩是首辅大臣。我们都知道宰相的地位非常高，从“首辅”的字面来看，我们也基本上能够理解，“首”为首要，就是第一辅政。在今天看来，第一辅政的应该是总理一级的。除了最高领导人，接下来就是总理一级的，首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它有一点不一样——在明代后期，首辅的权力非常大，他底下几乎没有人能有发言的机会。

答案：C．首辅

3．这张百宝嵌龙纹罗汉床的靠背板上的红色是什么材质的？

A．珊瑚　B．朱砂　C．碧玺　D．鹤顶红

明晚期　黄花梨百宝嵌双龙戏珠罗汉床
长22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马未都评：这是朱砂。鹤顶红的颜色非常好，这个“鹤顶红”跟毒药鹤顶红没什么关系，它就是鹤脑袋顶上一块带有骨质的头盖骨，它的硬度不够硬，低于象牙和犀角，但也还是很硬的。我看过古代有专门雕刻的这种装饰品，就是在一个仙鹤的头骨上面刻一些山水图案。

在中国古代，很多器物各个方面都会选择以朱砂作为一种主要的原料，因为朱砂本身是红的。中国人使用朱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史前时期，在丧葬中可能就撒上了朱砂，在出土文物中我们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甲骨上也涂有朱砂，因为在刻的地方抹上朱砂以后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朱砂本身还是一味中药，有一定的镇静作用。然而，“是药三分毒”，多了就不行了，毒性就大了。那么在百宝嵌中使用红色，朱砂的红色是非常正的，可以看到中间那个象牙球四周燃烧的火焰都是朱砂做的。

答案：B．朱砂

4．中国古典硬木家具当中，哪种材质是不宜做百宝嵌的？

A．紫檀木　B．黄花梨木　C．鸡翅木　D．红木

马未都评：我们讲过，木头不要光看它是木头，打个比方说，人和人之间有很多不同，不是说人长得不一样，那只是外表，内在的东西也有很大的差异。有的人脾气急躁，一点就炸了，有的人就慢条斯理，家里着了火都不着急，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木头也是这样，它的“应力”是不同的。在外界气候变化的时候，它会改变自己的应力。

如果要在木头上进行镶嵌，就要求它不能变形。为什么呢？百宝嵌是嵌在木头里面的，严丝合缝，一旦木头收缩或者开胀它就会弹出来，因为木头的收缩率要大过石质的东西。木头一收缩就会把它给挤出来。紫檀、黄花梨和鸡翅的木性非常稳定，遇湿、遇干都能够基本保持它的原始状态；只有红木，我们说的红木还是指中国古代文化中所说的红木，这种红木的木性非常大，一遇湿就胀，一遇干就缩，所以它不适合做百宝嵌。

这里我们可以加以引申。在选择制作百宝嵌的材质时，为什么红木会被历史淘汰掉，而只把紫檀、黄花梨、鸡翅木这样优良的木材留下呢？是因为这些材质的宽容度高。我们生活中其实也是这样的，我们能不能以一种宽容的心态去对待事物、对待别人，这个很重要。古人讲“建大事者不计小怨”，我做大事就不要再去计较这种小的恩怨；如果我们去计较这种小的恩怨，就可能做不成大事。木材是这样，它收缩就等于是它在计较，或者说是在顾忌一些小的问题，于是它大的事就做不成了。所以我们在生活中要提倡不论对事、对物还是对人都采取一种比较宽容的心态。

答案：D．红木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个笔筒很有意思，这就是明末的百宝嵌，跟我们讲的主题非常吻合，它的材质是黄花梨。我们如果对明代的花鸟画有所了解的话，可以看出其花鸟画的形态都跟吕纪所画的花鸟是一模一样的。艺术的横向联系非常重要，一定要知道它的横向联系。不要认为这是一个木头的东西，我只需要对木头有所了解；如果你了解了明代的绘画，尤其你了解了明代有一个画家叫吕纪，他所画的鸟跟这个笔筒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能更好地理解这个藏品。这里面所用的材质很多，能看到的有珊瑚、寿山石、绿松石、青金，还有各种复杂的石料。它这种均衡满布的特征，也是晚明的一个特征，所以这件东西很不错，明代晚期的一个花鸟纹的百宝嵌笔筒。

明晚期　黄花梨花鸟纹百宝嵌笔筒

古玩二

这是两个壶套。所谓壶套，就是壶外面有一个套，我们今天用不着了。有一些器物是在消亡当中，比如壶套，现在使用的非常少了。过去它起什么作用呢？有两点：第一点是为了保温，一个茶壶沏碗热茶，尤其你送到田间地头儿去，到那儿就凉了，所以壶套外面包着这种小棉被，把它塞进去，拿壶套拎着，这样到了地头儿还能够保温；第二个功能，因为过去茶壶在家庭财产中的地位应该说比较重要，所以一旦打碎了会很心疼。我们今天摔个杯子、摔个碗都不是很心疼，但过去小时候家里摔个杯子、摔个碗都要挨大人说的，家长会很心疼。在我们生活比较贫穷的时候，比如说在清代后期、民国时期，壶套大量流行。你看这留有一个嘴儿，是壶嘴儿露出来的时候用的。这个壶套的使用很有意思，使用的时候不必打开，就可以直接把水倒出来。不过这个壶套比较简陋，相对红木那个就更好一点儿，它采取一种桶形，可以打开，那么这里也是可以搁下一把茶壶，裹上保温层。我们从壶套大致能判断壶的价值，这是红木的，可见当时这把茶壶也比较讲究。我们见到最好的壶套是紫檀的，显然那里头的茶壶就非常贵重，也有黄花梨的，这是红木的。这个销子是固定的，就是说一旦它插进去了，关住这个销子就打不开了，所以能保证它的安全性。这两件东西都应该是晚清民国时期的，有100多年的历史。

晚清至民国　漆壶套

晚清至民国　红木壶套

第三章　玉器和漆器篇

君子比德高古玉

安居乐业农耕玉

春搜秋狝游牧玉

千年不朽话漆器

捉刀代笔现漆器

君子比德高古玉

中国人爱玉，而且这种喜爱似乎超过了其他任何国家的人，这是为什么？青铜文化我们有，但是西方民族也有；唯独玉文化是我们独有的，而且从未间断。这一点给中国人很强烈的文化自豪感，所以中国人总觉得玉最能代表自己。每个时代，人们对玉的理解是跟当时的科技文化等诸多方面相匹配的。其实玉的发展跟我们人的发展相同，大概可以分为童年、少年、青年、壮年等几个阶段，相对应的时代就是神玉时代、礼玉时代、德玉时代以及农耕玉时代。

神玉时代，人们对自然界知之甚少，容易对所有自然现象都恐慌。我们今天即便对自然现象知道得很多，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比如旅游进了山，天黑时，一下雨、一打雷，人马上就害怕，总觉得会不会有鬼啊。人在害怕的时候有一个简单的生理反应，就是愿意握住一个东西，从而来缓解紧张情绪。古人认为“美石为玉”，一颗圆润的石头攥在手里，会给人很大的慰藉感，让人觉得心里安定。因此，古人就认为玉石是通灵的，能跟上苍诸神沟通。这个认识很重要，我们今天的语言中还残留着这种痕迹。比如你经常会问“这事儿到底灵不灵啊”，这句话实际上是从我们远古的宗教情绪中来的：这事儿灵不灵啊？能不能给我内心一个解释啊？所以，古人认为玉是可以跟上苍沟通的，这是玉的第一个阶段，即神玉时代。

今天要向大家介绍的玉俗称“高古玉”。高古玉离现在的时间已经非常久远，一般情况下，它的概念比较宽泛，过去是把汉以前的玉统称高古玉，现在也包括两汉时期的玉。

汉代　白玉蝉
长5.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汉代　玉猪握
长10.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图中这两块玉都非常温润，尽管色泽有差异，但是温润的感觉是非常真切的，会让你觉得心一下就舒服下来，也不觉得热了。这两件东西都是汉代的，而且都与我们的丧葬制度有关，一个是猪，另外一个是蝉，北京土话叫“季鸟”，大众的说法叫“知了”。那么我们的丧葬制度为什么跟这两件东西有关呢？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华夏民族是一个农耕民族，对吃很感兴趣，当然游牧民族对吃也很感兴趣，但是农耕民族吃的东西不是种的就是养的。在几千年前中国人就开始圈养猪了，所以猪在很大程度上是财富的象征，家里面有很多头猪就说明这家很有钱，所以“家”字下面就有一个“豕”字，有家就一定要有猪。在当时丧葬制度中，人死了以后手里要握着财富，就要握猪，而且这种猪握出土时一般都是成对的，左右手各执一个。下葬的时候，根据人的等级，所握的猪的工艺质量和等级是不一样的——如果一个人的等级非常高，那么玉质就非常好，材质决定了质量。我们今天也是一样，比如衣服，毛料的就肯定比布的好，布的比化纤的要好，都跟质量有关。这件玉器专业术语叫“握”，就是“握在手里”的意思，一手握一个，表示拥有财富。这种猪握的丧葬习俗从战国到汉代都存在，一直延续到后来的魏晋。

玉蝉是人死后放在嘴里的，术语叫做“唅”，这是会意字，就是“含在口里”的意思。玉唅说的就是它。为什么是蝉？因为古人不像我们今天知道很多科学常识，他们认为蝉生性高洁。大家都知道，蝉一生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地里长的，钻出地面以后经过脱壳蜕变，长出羽翼；它好像只喝露水，还能发出非常明亮的声响，然后很快就死去，古人认为它一生中不吃东西，只喝露水就可以引吭高歌，不像其他昆虫不停地噬咬树叶什么的，所以认为它生性高洁。在这种认识下，古人就愿意把它含在嘴里。另外，古人认为蝉蜕变成为知了，是可以再生的，所以人死后把它含在嘴里可以重生。

生命的形式有很多种，这种玉蝉、玉猪握都是物质的生命。从某种意义上讲，物质的生命要比人的生命长，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有两千年以上的时间了。我老说人就是历史面前的一个过客，都会从历史面前走过，人的生命都是很短暂的，稍纵即逝。一个人年轻的时候感觉不到这一点，等你真到了中年、老年，你就知道生命的可贵了。

这对玉猪握是我在香港买的。白玉蝉我买得很早，大概是20世纪80年代，那个时候大家不像现在知道这么多有关收藏的知识，也不像现在有这么多喜欢收藏的人，过去没有人有这种概念。我当时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很多人还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至少卖我的人并不清楚，认为只是清代一个普通的玉佩，所以卖给我的价钱就很低。后来我还买过很多个，这个是我碰到最好、最漂亮的玉蝉。

alt观复学堂alt

1．这块古玉模仿的是什么动物形象？

A．龙　B．马　C．猪　D．蛇

C形玉龙　红山文化
长60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马未都评：这道题说的是玉的童年时代，从学术角度讲，就是神玉时代。我们所知最早的玉器，南方以良渚文化为代表，北方以红山文化为代表，比如我们看到的这个C形龙。在北方文化中，有很多非常生动的玉出现，纹饰以鸟兽为主，因为我们的先民能够接触的社会、能够看到的景观都与生活息息相关。比如红山地区，就是现在的内蒙古赤峰地区，这个地区到今天还有游牧生活方式存在，所以人们就会对这些动物感兴趣。这道题的答案比较复杂，不能简单地用一句话说谁对谁错，但是我们的前提是说模仿的是哪一种动物。有人认为是模仿马，上面这一块隆起的是马鬃飘扬，而且是在行进当中的飘扬；有人认为是模仿蛇，因为它有一个长的身子；还有人认为它模仿猪，认为嘴的前端比较平。注意看，这个猪嘴跟野猪比较接近，从野猪到家猪，嘴越来越短。野猪嘴很长，因为嘴是非常有用的劳动工具和武器，所以嘴一定要长。也有人说它是模仿鳄鱼的一个造型，但前提是看内蒙古地区在历史时期有没有鳄鱼出现，如果没有的话，就无从模仿。因此，从整体来看，我认为只要不答A，剩下的都算答对了。

答案：B．马；C．猪；D．蛇

神徽纹玉琮　良渚文化
高8.9厘米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2．在古代，代表“天”的玉器是哪种？

A．璧　B．瑗　C．环　D．玦

马未都评：简单地说，每一个玉器都有一个含义。先说“璧”字。古人有“天圆地方”的概念，玉在红山文化之后，也就是新石器时期之后，中国经历了一个转折期——礼制出现了。《周礼》中有规定，“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规定得很清晰：璧是圆形的，以璧礼天，表示对天的尊敬；琮是方形的，以琮礼地，表示对地的尊敬。这时，玉就告别童年时代进入了少年时代，因此这个时期叫礼玉时代。从神玉时代到礼玉时代，就前进了一步，人类对自己的行为、对自然都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也是一种祭祀和仪式。“招人以瑗”，意思是把人家叫过来，就用“瑗”来表示；“绝人以玦”，“玦”是环形有缺口的，要是想跟对方断绝关系，就送对方一块玦，就是绝交了；而“反玦”，是又把对方招回来，给对方一个“环”，表示想跟对方和好，而且环的质地要好。

答案：A．璧

玉璧　良渚文化
直径22.3厘米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3．孔子认为玉有几德？

A．五　B．七　C．九　D．十一

马未都评：玉从孔子时代就开始拟人化了，非常接近人，而跟神越来越远了。拟人化就是赋予一个物体以人的特征，其好处是比较容易传播，所以孔子提出玉有若干德。“德”就是德行，这个时候就进入了德玉时代。孔子说玉有十一德：仁、智、义、礼、乐、忠、信、天、地、德、道。后来，管子又提出九德，荀子提出七德，到汉代《说文解字》归纳为五德，即仁、义、智、洁、勇。为什么德越来越少？就是为了便于传播，我们文化的一个特性就是越接近大众就越容易传播。

答案：D．十一

孔子像

4．我们常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又说“价值连城”。请问成语“价值连城”出自哪个典故？

A．完璧归赵　B．买椟还珠　C．珠联璧合　D．玉石俱焚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对一个东西的价值不好判断，尤其是对一个价值比较高的东西不好判断的时候，都愿意用“价值连城”这个成语。这个故事我想大家都耳熟能详：秦国觊觎赵国的和氏璧，和氏璧是卞和发现的。因为和氏璧并没有传到今天，我们也没见过到底是什么样，也许传到今天大家并不认为它有那么大的价值。它在当时为什么那么有价值呢？因为战国时代，玉器非常重要，这在故事里反映出来，秦国愿意用十五座城池换一块和氏璧，可见当时玉在当时社会中的地位，文化含义远远高于它的物质含义。秦国得到了和氏璧以后，和氏璧被改做传国玺，后来又在战争中丢失了。不管它后面的故事怎样，玉被认为是中国精神文化的一个象征，所以才有“价值连城”这样的词汇出现。

答案：A．完璧归赵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乾隆　青花—束莲纹盘

这种盘子的尺寸在清代非常流行，一般在26～28厘米左右，最大不超过30厘米。这种尺码就是过去说的“一尺盘子”，实际上不到一尺。我们一般概念中说八寸盘、六寸盘，拿尺子去量一般都不到那个尺寸，都要小一号。这个盘子砂底，底上没有釉，砂底是清代雍乾时期比较流行的一种做法，不像康熙时期，康熙时期反而带釉的多，再后来也是带釉的多，这是个非常常见的清中期的盘子，应该比雍正时期稍微晚一点儿，或是乾隆初期。它的绘画方法开始简化，叶子都已经开始是点状了。雍正时期很容易把叶子，包括叶脉都画得很清楚。为什么要画成点状呢？就是要提高效率。我们的生产过程都有一个提高效率的过程，尤其社会越发达，效率就越高，因为效率不高，就没法生存。但是在社会效率低的时候，制作就更为精细一点儿，因为不大考虑成本。乾隆时期进入了中国封建社会的最后一个盛世，经济非常繁荣，所以有大量这种产品进入市场。这就能明确地看出为了加快生产而作了一些小小的改进。

这个东西有收藏价值。我们收藏的价值有多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保护文化的价值。我们为什么要收藏呢？是因为要把自己的文化传承下去。如果没有这种收藏行为，我们的文化就都是断裂的，每一层都不知道在哪儿。我们今天有博物馆，是要让你看到历史上每一个时期中华文明的坐标。第二个价值在于它是大众的乐趣。我们知道，一个文化的用品随着历史时间的拉长，价值会越来越高。因为需要量越来越大，喜欢的人越来越多，但是这类物体本身会越来越少，有时候不注意保护，有的时候虽然很注意保护，但是也不能保证不失手打坏。所以我觉得收藏意义因物而异。

古玩二

明末清初　和田玉带钩

这是个玉带钩，是过去服饰中很重要的一个装饰。战国到汉的时候非常流行，后来历朝历代都有不同形制的带钩。这个带钩是一个标准器，从做工到玉质都非常标准。明清时期大家对带钩的收藏都是基于战汉时期的文化。我们后来反而对带钩的感情越来越淡，为什么呢？因为现在不使用这个东西了，就没有情感上的因素。

这种带钩实际上存世量很多，而且往往玉质很好。这个玉质非常好，是典型的新疆和田玉，看起来很白。从作伪的角度上讲，今天的人拿到这样一块玉，是不会做这个带钩的，因为工艺非常复杂，又非常费料。这件带钩，由于近些年来没有人重视，它的经济价值又不高，如果要作伪，拿到这块玉的时候，作伪的人一定不干这件事。这件玉带钩是明末清初的。

安居乐业农耕玉

中华民族是一个以农耕文化为主的民族，中华文化的形成，不可避免地受到农耕文化的影响。我们过去常说“国以人为本，民以食为天”，生活中也常说一句话“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些概念实际上都是农耕文化的概念，所以我们这次谈玉，就谈在我们玉器中是怎么反映农耕文化的。

唐代　玉雕卧牛镇纸
长6.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为了展现唐以后农耕文化状态下的玉文化，以及农耕文化对玉器的影响，我挑了四个朝代的四件有代表性的玉器：唐代、宋代、明代和清代的，每件玉器内容与形制不一。这四件玉器都是圆雕，能够展现文物的各个层面。

这块玉雕卧牛镇纸是我早期收来的。就拿这个玉牛来说，你可以看到牛是非常有力量的，它有很多种类。我们农耕民族使用的牛，一定要求它要有力量，要能拉犁、运输、耕作。所以，牛在我们漫长的农业社会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牛在今天我们看来也没什么太复杂的，我当时看到这个牛的时候非常喜欢，因为我跟别人收藏有点儿不同。每一件我收藏的东西，只要我觉得它在文化进程中有用，可以供我来使用或说明，我就会把它收藏起来。比如说，我买了这个玉牛，今天就终于能出本书，向大家讲解这个牛为什么以这样的形式存在。所以，我当时买的时候，卖的人并不是很重视，卖家也不是一个卖玉器为生的人，他主要是卖瓷器的。他偶然碰到这个东西，就说“你看着给，差不多就行了”，所以就卖得很便宜。

我说的“有用”是指对我们研究学问有用。每一件东西，实际上都是文明进程中的一个标志物。为什么这个时期的牛是这个样子，后来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人家愿意去表现这个时期的牛？它一定暗含一个道理。

说到哪一件玉器的玉质最好，我觉得玉质和玉色有关。玉有它本来的颜色，非常温润；说到工艺，从某一角度来讲，牛这件器物的工艺较难，因为这个牛是圆雕，各个方面都要照顾到，所以相对来说它的难度就大一些；说到功用，这件玉牛是唐代的器物，牛是很安逸地躺在地上，实际上还有一个功能，这是古代文人使用的一个书镇，搁在桌案头的。

我们看到唐代大画家韩滉的《五牛图》，这个牛就跟书镇上的玉牛是一个形象，满身都是皱纹。注意看，这是中国典型的秦川牛。韩滉是长安人，就是今天的西安。他画牛的特点就是它的背部有一个隆起，而且前胸部位的皱褶非常多，任劳任怨。韩滉当时画了牛的五种形态，是以牛喻人，说牛无论在朝还是在野，都表现出一份安然的心态。为官的时候要清廉，做老百姓的时候要图一个安逸、祥和。所以，农耕文化对文人的影响，不仅仅是有这样的绘画作品，还有这样的玉器。这幅《五牛图》现藏故宫博物院，是国宝级的文物。

唐代　韩滉　五牛图（局部）

这件青玉鸠车是宋代典型的玉摆件，轮子是可以转动的。鸠车是一种儿童玩具，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幼儿时代五岁玩鸠车，七岁骑竹马。“竹马”大家都比较熟悉，因为有“青梅竹马”这个跟爱情相关的词，大家都知道。过去，小孩到七岁的时候就开始骑竹马，一根竹竿上面搁一个马头，显得非常浪漫。外国人就不大会，外国人就骑一根棍子，前面没什么装饰，中国人则很注重生活的情趣。从文字记载上来看，鸠车是更早的一种智力开发玩具，有点儿像我们现在还在给小孩玩的那种鸭鸭车，由一个小鸭子拉着，嘎达嘎达的——注意，这都是很小的孩子玩的，大的孩子一定不玩，觉得没意思。在宋代的时候，鸠车已经非常普及，有个叫王辅的人写了一本《博物志》，里面就记载了鸠车。他说“汉鸠车”、“六朝鸠车”，就是站在宋代的角度回看汉、六朝，说那个时候的鸠车是“鸠置其中、两轮置外”，那就是一个清晰的鸟形，旁边有两个轮子，拉着走就可以了。鸠车反映了当时人们安居乐业、非常安逸的一种生活状态，是我们农耕文化的具体体现。游牧民族肯定对这种拉着跑的玩具没有兴趣，他们本来就天天跑，烦了；只有我们这种农耕民族，当生活富足的时候，孩子们的游戏、玩具就显得非常有人情味。不过这件玉器不是实际应用的，只是一个摆件。

北宋　青玉鸠车
长11.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代　青玉雕祖孙佩
高5.7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明代的青玉雕祖孙佩刻画得很细致，一个老年人背着一个孩子。人生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状态，孩子的状态，要通过别人获得乐趣；老人的状态，也要依赖别人获得乐趣，背的人和被背的人都各得其所。这件玉器反映了我们农耕民族安逸的生活。老爷子应该是耳顺之年，背着隔代人。过去文化中觉得隔代人亲，而今天隔代人的关系比较弱化，都是觉得子女更亲。今天的文化中为什么觉得子女比隔代人更亲呢？它有一个社会因素，这个因素往往是我们自己察觉不到的。过去，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中坚力量就是成年人、中年人，他们的劳作是非常辛苦的，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抚育后代，抚育后代的任务往往交给他们的上一代人，即隔代抚育。在中国的农村，在生活节奏缓慢的地方，就是隔代人养育，这个跟我们过去的生活节奏是有很大关系的。这件玉器有一个非常文学化、非常美好的名字——老少欢。老年人跟小孩都各得其乐，反映了我们一种知足常乐的思想。

这件清代的白玉卧犬，造型是一只卧姿的狗。狗是六畜之一，是农耕民族非常重要的伙伴。有时候文物中有包含着很多很多内容，只不过我们习焉不察。比如，狗和犬是有区别的。首先在语感。一般来说，狗都是带贬义的；犬，有时候就显得非常文雅。比如我们的工作犬一般都称之为犬，军犬、警犬、导盲犬；如果你叫军狗、警狗、导盲狗，这听着就很别扭。中国人的文化当中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只不过我们平时不太在意。在古人心目中，狗和犬的区别在于，古人认为，成年犬为犬，幼年犬为狗，狗是指小犬——未成年的叫狗，成年了叫犬，这是有区别的。成语“蜀犬吠日”的犬就是指成年犬。小狗叫了就叫了，小狗是天真，大狗是傻。

清代　白玉卧犬
长7.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alt观复学堂alt

1．牛有几个胃？

A．一个　B．两个　C．三个　D．四个

马未都评：我们先要对牛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牛对我们农耕民族来说非常重要，历史上我们对牛的评价是高的，比如说这个人任劳任怨，就是“老黄牛”，是赞美。在文人的案头上有这样一个牛的形象以纸镇的形式出现，而这个形象，它的后脖子也跟《五牛图》中的牛一样是隆起的，底下也有皱褶，是同一个类型的牛。这种牛善耕作，能够产奶、产肉。所以你想，它供你吃、供你喝，又给你干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呀！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牛是反刍动物，我们都知道。食草类动物有一部分是反刍的，所谓反刍就是先把草料吃下去，然后闲着有工夫的时候，把它又倒出来，再咀嚼，然后再咽回主胃去。那么，牛有几个胃呢？四个。不光是牛，羊、鹿这些食草类动物都是四个胃。骆驼也是反刍的，但是骆驼少一个胃，它有三个胃。为什么它们有这么多的胃呢？就是吃的时候要迅速，消化的时候要缓慢，因为草不太容易消化，所以它就要倒回来再一点一点慢慢地咀嚼。我待在农村时，就看到过人们不使唤牛的时候，就把它们直接拴到树底下，我觉得它们特别幸福，随时都能倒出点儿东西来吃一遍。牛的第一个胃叫瘤胃。一般来说，牛的后背隆起越多，力量越大。有一种牛产于热带地区，比如印度的瘤牛，后背有一个巨大的包。但是到了中国，像“八百里秦川”的秦岭，整个地区没有那么炎热，所以它那个瘤状就不那么明显，但它也有一个隆起，这个隆起对于驾辕等使用也十分方便。牛很聪明，我十几岁的时候在东北，早上出工的时候，牛会特别缓慢地走，我们也很高兴，因为晚一点儿到达地头儿，就能少干一点儿活儿。但是下班的时候，牛就是一路小跑地往回走，人坐在牛背上。不过牛是不能骑的，要侧坐着，有点儿像坐自行车后座。因为牛背比较阔，尤其比较壮的牛，两条腿基本上是劈叉似的坐在上头，牛一颠起来人会很难受，所以就侧着坐。我原来没侧坐过，坐过之后才理解为什么牧童都是侧坐的。以前觉得一定是骑着，其实骑在上面非常不安全，腿叉得太开。西部牛仔骑在牛身上，很容易掉下来，所以骑的时间就非常短。

答案：D．四个

2．前面提到的那件宋代玉器所雕刻的禽鸟是什么？

A．鸠　B．雀　C．鹰　D．鸳鸯

马未都评：答案就是鸠。《诗经》当中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雎鸠”是什么？其实，鸠科非常复杂，有300多种，不是研究动物学的人不可能知道雎鸠是什么。“雎鸠”实际上是鱼鹰，它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美好，不像鸳鸯那么漂亮。鱼鹰黑黑的，大嘴钩钩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它为什么“在河之洲”？就等着抓鱼呢。鸬鹚就是鱼鹰的一种。鸠鸟一般情况下指斑鸠一类的。斑鸠大家比较熟悉，在几百种鸠鸟当中，斑鸠是大家知道最多的，它一般比鸽子略小一点儿，身上有斑点。

答案：A．鸠

3．耳顺之年是多少岁？

A．50岁　B．60岁　C．70岁　D．80岁

马未都评：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每10年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门槛，其实它只是心理上的，因为跨过了10岁、20岁、30岁、40岁、50岁这些整数的时候，心理上都要作一番调整。所以，古人就把人的年龄以一种文学形态表述出来，让大家容易记忆。过去古人对20岁说是“弱冠之年”；30岁是“而立之年”；40岁是“不惑之年”；50岁是“知天命之年”；60岁有两个说法，一个就是“花甲之年”，一个就是“耳顺之年”；70岁是“古稀之年”；80、90岁的时候是“耄耋之年”；到百岁的时候就叫“期颐之年”。

现代社会有一个普遍的问题，老年人都比较宠爱自己的孙子孙女，这是一个教育问题。我们处在一个突变的社会，跟我们前两代人比起来，教育的普及性是他们不可想象的。在中国，过去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受这样良好的教育，而是靠言传身教，就是老年人去带，修炼小孩的道德，教给他生存的知识。我们今天大部分知识还是通过学校获得，所以就觉得老年人有些教育子女的方法落伍了，所以，很多青年的夫妻就反而对自己父母这一代人对孩子的教育有所担心。

答案：B．60岁

4．犬在古代“六畜”的排序中列第几位？

A．第二　B．第三　C．第四　D．第五

马未都评：中国农耕文化中有六种动物跟我们息息相关，所以我们对这些动物是排序的。今天大家比较熟知的“六畜”是猪、牛、羊、马、鸡、犬，猪为六畜之首。这是我们现在的六畜。

现在要问的是古代的排序，首先要有一个思路：是按个儿大个儿小排呢，还是按功能排？我们历史上的排序是马、牛、羊、鸡、犬、豕。其中，豕就是猪，“家”字宝盖下面这个字就是猪，排在最后。为什么？是按照功劳排列的。马在农耕社会肩负着双重功能：第一，它是一种军事物资，打仗都要骑马，打仗骑牛就等着挨打了；第二，它可以作为农用的装备，可以运输，也可以耕地。牛只有耕作、劳作的功能。所以从功用上讲，马排第一，牛排第二。羊就开始排第三了。鸡呢，公鸡可司晨，母鸡可下蛋。农耕时代，要求人勤快，是不允许人睡懒觉的，鸡一叫人就得起来去干活，所以鸡比狗还重要，它能天天早晨起来盯着点叫你起床，让你去干活。鸡可以下蛋，提供了食物。我们今天养鸡都是喂饲料，过去鸡都是满地找野食，最后生一个鸡蛋，还能改善你的生活。狗主要是有看家护院的本事。猪为什么排在最后呢？因为猪什么事都干不了，就等着被人吃掉。所以，古人的六畜排序是非常有道理的。

解放以后，为什么把六畜的顺序改变了呢？因为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我们国家经济发展水平还不够高，改善生活从吃开始，就把只能用来吃的猪给放到了六畜之首，牛羊也能吃，所以是猪、牛、羊、马、鸡、犬的顺序。我20岁的时候，这在中国广大农村是一个非常普及的口号，因为中央政府提倡努力改善饮食，要让中国人吃好，所以就把猪提到前面去了。这时候有了机械化的生产，军队也不依靠马了，所以马的功能开始弱化，排序也作了调整。

答案：D．第五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康熙　山水人物纹笔筒

这个笔筒上的画面很有意思，画了一行人，一共有7个人，6个是仆人，主人骑在马上，歪斜地趴着。为什么趴着呢？喝大了，喝大了得回家。历史上谁喝大过？历史上喝酒的人，大部分都喝大过，但是被画成这种画片的有一个人很有名，叫贺知章。“知章骑马似乘船”就是这个意思，坐在马上晃晃悠悠喝大了，这个画片应该是画的贺知章，这是往家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呢？显然不是唐人画的，不是宋人画的，不是元人画的，也不是明人画的，是清朝人画的。这个很有意思，这个笔筒是清初、大概是顺治晚期，或者是康熙早期这个时间，距今300年以上，这个是肯定的。它的口没有施釉，是涩口，这是该时期的典型特征，圈足也比较宽。

古玩二

清光绪　粉彩秋操杯

这东西很有意思。它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东西，有一个固定的名称，叫“秋操杯”。“秋操”就是秋天操练。“秋操杯”是光绪年间为纪念清军秋季操练而特制的纪念杯。这个茎是仿造荷花，是空的，所以可以这么嘬着喝，不大符合中国人传统的使用方法。中国人觉得这么嘬不大正经，是吧？但是这个跟一个历史事件有关，上面这个字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大清光绪三十四年安徽太湖抚远秋操纪念杯”。这种杯就是这一个时期制作的，这是一件真品，光绪三十四年，写得非常清楚，只不过是为了那一次的秋操活动做的纪念杯，当时的数量不算很少，估计总共有几千个，但是遗存到今天的就没有那么多了。

我在历史上看过很多件，但一般人很难见到这样奇怪的杯子，也没有机会去使用这样的杯子。

春搜秋狝游牧玉

农耕文化下的玉器大多取材干对清新自然美好生活的描述，同时也为我们展开了一幅其乐融融的田园生活画卷，而我国北方的游牧文化下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玉器文化。游牧民族所处的环境相对农耕民族更为辽阔，心胸也显得更加宽阔。中华民族是个大家庭，虽然今天90％的人都属于汉族，但在历史上有很多游牧民族给我们农耕民族带来过很多新鲜的东西。其实汉民族是不断向游牧民族学习的，农耕民族是春种秋收，春天耕种，秋天收获，一年的劳作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完成的；而游牧民族的生存方式则跟农耕民族完全不一样，他们主要是以放牧和狩猎为生。游牧民族实际上分为两支，一支是纯游牧的，比如蒙古；另一支有一些渔猎，相对来说愿意固定一点儿，比如辽代的契丹、现在的鄂伦春族都是属于这一类。生存方式决定了文化内容。

秋山玉

这是一个辽金时期典型的秋山玉。秋山是一个固定的名称，在辽金时期甚至到元代都有。过去游牧民族打猎分两个季节，一个是春天，一个是秋天。他们为其赋予了诗意的名词。玉器中表现春天打猎叫“春水”，秋天打猎叫“秋山”，实际上是根据当时打猎的范围而定的。春天总是河要开冻，然后打猎从水边开始，所以叫春水；顾名思义，秋山就是在山里面打猎。到了清代，不说“春水秋山”，春天也打猎，但春天叫“春搜”，秋天叫“秋狝”。春的话我们都能够感受，因为春天万物复苏，动物经历过严冬走出洞穴，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搜寻的状态，它要找寻它的食物。一般来说，动物在秋天都会吃得非常肥胖，尤其有一些冬眠的动物，比如熊，秋狝就是秋天打猎的一个固定的名称。所以过去有木兰秋狝，就是指皇帝亲临围场，带领大臣一起去锻炼，时间七七四十九天，很长。

秋山玉反映的是秋天的景象，树林子上面可以看得很清楚，都有树枝，因为它没有颜色。我们能看到同时期辽代的绘画，它的树枝都是红色的。绘画反映的就是秋林，秋天的树都红了，鹿都很肥，这个玉上面也能看到雕刻的鹿，所以表明了游牧文化，就是辽金文化中即将开始打猎的场面。但它还是非常田园风光的，它在描绘中并非充满杀戮，而都是很安逸的画面。这些都是游牧文化中的渔猎文化非常精彩的一支。

辽代　白玉透雕双龙赶珠纹包镶银臂鞲
长9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辽代中期　玉柄银刺鹅锥及鎏金银鞘
锥长17.8厘米　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这件秋山玉有个故事。一般来说，秋山玉通常都比较小，做到这么大个儿的比较少见，游牧民族的玉器相对来说都不会做得很大，除了像后来定都北京的满族。玉器越大越得陈设摆放，而游牧民族是经常要迁徙的，所以这么大的玉已经是很大，也很少见了。我碰到了以后，很兴奋地就把它买了。这块玉很多年前曾被一个台湾的藏家买去，在台湾待了很多年，后来那位藏家来大陆销售，然后让我碰见了，他觉得玉质不够漂亮，所以没有人认，今天的观念就是玉得白。后来我说：“我认，只要你便宜点儿我就认。”

这一组两件玉器是辽代典型的玉器，一个叫臂鞲，是搁在臂上防止鹰落下时伤害人的，贵族常见的是白玉包着银的。另一个一头比较尖，手摸着很锋利，叫刺鹅锥，这件是玉柄，鎏着金。古人说“观象牙就知其大于牛”，就是说看到象牙，即使没见过大象，也知道它一定比牛大，即只要看到一部分就可以知道全貌。我们看到贵族这样一个工具，就知道当年的贵族出行打猎有多么奢华。

下图是金代非常漂亮的一个玉鱼，反映的就是我们常说的“莲年有鱼”。鱼与“余”谐音，和上面的莲花一起，叫“连年大贵，富贵有余”，所以它很有吉祥寓意。仔细看它的动势，尾巴翘得非常高，这种灵动的表达方式是金代玉鱼的特征。

辽开泰七年　玉臂鞲
长9厘米　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金代　白玉透雕“连年大贵”
长7.8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接下来是元代的玉器。元代跟刚才说的辽代和金代不同，它是一个纯游牧的民族，跟渔猎的民族有些区别。“游牧民族”是一个专业的说法，在日语中说得更形象一点儿，叫“骑马民族”，就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这种民族分为两支，一支是游牧，一支是渔猎，到了元代蒙古人就以放牧为生，这件玉器是元代的典型器物，上面有很多鸟。注意看它是圆的，镂空的，里面非常剔透。为什么要剔透呢？就是要减轻重量，不要那么重。因为那时人们爱把它顶在头顶上，这其实是一个帽顶，底下有四个缝线，可以缝在帽子顶上，这是官员特有的帽顶，叫“一路连科”。当官也要经过科举考试，所以就图一个吉祥，这就是游牧文化跟汉文化靠拢的一个标志。

元代　白玉透雕“一路连科”帽顶高5.1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代　白玉雕童子骑象高6.4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清　丁观鹏《弘历洗象图》轴

一般书上都会把这种东西写为炉顶，因为元代灭亡以后，明代留有大量这种元代的帽顶，就挪做他用，做一个木头的盖儿，然后把这个帽顶镶上去，变成炉顶。我们后来看见的时候，大部分都已经是挪做他用了，所以大家误以为它是炉顶。

明代是一个汉民族统治的朝代，那个时期的文化是纯粹的农耕文化。然后就进入清朝，大家都知道满族的前身是女真。女真族还是跟渔猎文化有很大关系，尽管他们很快就入关进城，到北京定都了，但是他们仍保留很多习俗。这件是一头大象和一个童子，象上面爬着一个小孩，在古代富有含义。比如我们常说“这个社会气象万千”，说到了“象”，“象”就是一种状态。古人就说“太平有象”，是指天下太平，所有的景象都非常祥和。清代时出现了很多与大象有关的艺术品，有绘画，比如丁观鹏的《弘历洗象图》；有大量雕成憨态可掬大象的玉器。小孩爬在象上，小孩和象不成比例，按玉上的形象，这小孩至少得有4米高，他背着一个如意，表现了“天下太平”的主题。

中华民族是一个大家庭，我们历史上以农耕文化为主，但是游牧民族依然给我们吹进了很多清新之风。农耕文化跟游牧文化互相交替运行，使我们民族的肌体成长得非常健全。

alt观复学堂alt

1．这件玉器是辽代的一个典型的器物，它是一种什么工具？

A．医疗工具　B．缝纫工具　C．狩猎工具　D．防御工具

马未都评：这是一个狩猎工具。跟我们想象的狩猎工具有很大的差异，它看着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玉柄，中间这一块铜鎏金，非常漂亮；做成连把状，前面是一个铜的四棱形，非常锋利。辽金时期的游牧民族春天打猎时有一个仪式，就是从天鹅南飞开始。天鹅是一种飞禽，我们仅凭弓箭是很难射下来的。但是游牧民族有很多办法，比如带着自己的鹰去。鹰是游牧民族非常好的帮手，我们今天也有一个词叫“鹰犬”，就是因为鹰能够打猎。辽金人驯化的这种鹰个头都比较小，它有一个名字叫“海东青”。

天鹅的体态大，而鹰很小，鹰怎么能把天鹅给抓下来呢？海东青很聪明，在高空中抓住天鹅以后，只抓它的颈部，然后用鹰喙叼住天鹅的头部，一路按压着就飞下来了，一直落到水边。这时候，猎手就过去用这个锥子直接扎天鹅的后脑，让天鹅毙命。这有点儿像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西班牙斗牛。斗牛到最后时刻，斗牛士会拿一把匕首，直接插入牛的中枢神经，然后牛就死掉了。海东青一般都会停在主人的肩膀上或者手腕上，因此肩膀上和手腕上也会有保护的装置，即前面所说的“臂鞲”。

答案：C．狩猎工具

2．这件金代的“连年大贵”玉上所刻的图案是什么鱼？

A．鲫鱼　B．鲤鱼　C．鲢鱼　D．鳜鱼

马未都评：中国的河鱼有很多种，但是主要的河鱼有四种——鲤、鳜、鲢、鳙。鲤鱼大家都很清楚，我们有很多跟鲤鱼相关的文化。这个图案中是鳜鱼，它的一个特征在这上面表现得很明显，就是它的嘴是往上撅着的，为什么呢？因为鳜鱼和其他三类鱼有一个明显的不同，它是肉食动物，吃小鱼、虾米等活食。鳜鱼是肉食类的鱼，所以肉质就比较鲜美。这种鱼非常凶猛，在水中还会咬人，我小的时候就被咬过。买回来的鳜鱼是活的，搁到桶里养着，你拿手拨它，它就会咬你。我们的唐诗中都有描写，比如“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答案：D．鳜鱼

3．元代白玉透雕“一路连科”帽顶上，这只长腿的水鸟叫什么？

A．鹳　B．仙鹤　C．鹭鸶　D．火烈鸟

马未都评：水鸟我们看过很多，但是有的时候不太注意它们的区别。简单地分，水鸟有两类，一类是游禽，就是带蹼的，比如鸭子、鹅，都是可以在水中游泳的；另外一类是涉禽，只能在浅水处活动，没有蹼。这种长腿的水鸟一定是没有蹼的。我说的“没蹼”是没有爪子中间这个垫儿，不是鸟心里没谱儿。它心里特有谱儿，绝对不往深水走，因为它不能游泳，只能在水里趟着走，比如仙鹤、鹳、鹭鸶（白鹭、灰鹭）、火烈鸟等。而鹭鸶的特征是脑后有一撮毛。过去，黄鹂和白鹭经常在诗歌中成对出现——“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是杜甫的诗，那么王维的诗就是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为什么要搁鹭鸶呢？叫“一路连科”，当官也要经过科举考试，这里图一个吉祥。

答案：C．鹭鸶

4．我们在这块清中期玉双童洗象饰中提到了象的丰富含义，请问：大象怀孕有多少个月？

A．10个月　B．16个月　C．22个月　D．28个月

马未都评：这道题很有意思，有点儿自然科学的知识，好像跟文物无关。我们有时候多了解一些自然科学知识，可能理解文物时会更加有意思。大象是哺乳动物中怀孕时间最长的，它怀孕是22个月。

大象是一种怀孕期非常长的动物，一般来说生下来的小象有80～110多公斤。每个小象都是呼啦一瞬就生出来了，大象不会坐在产床上，不会有很多人帮忙，它就这么稍微一甩动，小象就生出来了。大象怀孕非常不易，而且两胎间隔很长，要间隔4～9年。大象又是陆地上最大的哺乳动物，现在数量日益减少，主要是因为它的牙。

古人2000年前就说过“象以牙焚身，蚌以珠刨体”，就是说象因为有这两颗牙，就连命都保不住了；河蚌因为里头有珍珠，就会有人把它刨开。这话富有哲理。我们今天的文物当中涉及很多动物，这些动物大部分都已经是濒危保护动物。

答案：C．22个月

古玩门诊

古玩一

先说一个简单的规矩——凡是带盖儿的东西都要特别小心。很多东西流传到今天非常不易，尤其带盖儿的。我见过人家最惨的就是，拿来个带盖儿的东西，到这儿一翻身，盖儿就飞出去了。所以，拿任何一个带盖儿的东西，要先把盖儿搁到旁边，防止出现意外。

这是一把白釉梨壶。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不只是因为它长得像梨子——梨壶，不仅指形状，还指大小。元代晚期开始出现，到明代初期它还是跟梨一般大小。过去的梨多是指鸭梨，梨壶的大小就都是梨的尺寸。这个梨壶在我们见到的梨壶里个儿偏大。从它的粘沙现象、釉的现象可以判定是明朝初年的，是典型的景德镇烧造的瓷器。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不能算永乐甜白。这个壶相对来说做得不算精致，拿手摸是涩的，有很多粘沙现象。“永乐甜白”在白瓷中是最高等级的，指的是永乐时期官窑中的白瓷白釉。所谓的“甜白”是内心的一个感受，并不是说你拿舌头舔舔它是甜的。我觉得是不是甜白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件是个真东西，是明朝初年的白瓷。

明早期　白釉梨形壶

古玩二

这个狮子是一老一少，可以看出这老狮子是小狮子的爸。这是公狮子，你看上面全是毛发，母狮子是没有头发的，狮子跟人是反着的——大门口的母狮子上有毛，那是被迫跟公狮子学的。这里有一个现成的题材叫“太师少师”，就是两个狮子，一大一小，中间还有一个绣球。这狮子非常漂亮，整个毛发都非常细致，玉质也非常好，一看就是清三代的。清三代，就是清朝初年，因为那个时期大量的图案都是这种形态。比如说瓷器中的绘画、织物当中的绣品，上面都是这种态势，狮子很肥硕、很丰满，就是很自豪，不减肥。这件藏品是一位藏友拿画跟别人换的。我建议能不能把这个玉留下来，画也不给别人？我觉得各有千秋，因为绘画跟玉器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从把玩的角度来说玉器一定比绘画好玩，因为绘画只能悬挂在那儿，你不能动手；这块玉呢，谁来了能跟谁显摆，揣在兜里还能带出去。你总不能兜里老揣一个大画轴啊。玉是可以随时拿出来的，玉质也非常好，所以我建议还是把两件都保留了。这就要看那位藏友的智慧了。

清代　白玉雕太师少师摆件

千年不朽话漆器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经常会用到盘子、杯子这些器皿，它们都可以用哪些材质来制作呢？如果是贵重的话，有金的、银的、玉的，还有水晶的；如果是常见的，有陶的、瓷的、塑料的，还有纸做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漆器。

中华民族在7000年前就开始使用漆作为装饰品。它有两个功能，第一是防腐，第二就是装饰。生活中很多东西很容易腐烂，但涂上漆以后，就可以延缓它腐烂的速度，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看到很久以前古人用的漆器。可以说有两种树对中华文明起到过很大的作用，一个是茶树，一个是漆树。漆是从漆树上面割取下来的，像割胶那样的。有一个成语叫“如胶似漆”，所以从那个状态来讲，漆和胶很接近，都很黏。那为什么一个叫漆，一个叫胶？还是有所区别的。一般来说，胶，尤其我们过去的植物性、动物性的胶都是可以逆转的。所谓“可逆转”是指胶干了以后如果遇水湿润的时候又会变得很黏，会回到原始状态。但漆是不可以逆转的，漆干了就是干了，干了就硬了，不可能再经过水泡回到原始状态。看来我们形容热恋的男女，说他们关系好得如胶似漆；结了婚的男女，最好的状态应该是如胶不似漆，永远保持一种新鲜的状态，千万不要时间久了就干掉了，就像漆一样，感情就干涸了。

西汉　朱红漆彩绘云雷纹耳杯一对
长13.1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宝物是西汉年间的漆器。它长着两个大耳朵，俗名叫“耳杯”，也就是我们古诗词中常提到的“觞”，酒具，喝酒用的。这真是大碗喝酒。它的名字应该叫“羽觞”，“羽”引申为翅膀——像不像两个翅膀？《千字文》里有“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鳞”是“鱼鳞”，代指鱼；“羽”是指羽毛，代指鸟。所以，这是翅膀的意思。羽觞的名字也非常形象，带着翅膀的酒杯。说白了，“羽觞”是文言词，“耳杯”是咱们通俗的话，意思都是一样的，就是两个耳，两个翅膀。

不知道大家对今天的酒文化有什么感受？我们每个人都参加过各种程度的宴饮，不管是家庭聚会、朋友聚会，还是单位的大宴会，我们常说的两字就是“干杯！”今天的“干杯”，大部分人都是单手执杯，表示敬重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托住杯底。古代饮酒比我们庄重，都是双手执杯，必须双手，所以杯的形状代表了当时的一种礼仪、一种文化。这就是“羽觞”的一个来历。在古诗词当中经常提到“觞”，比如李白的诗说“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就是要走的和送行的大家一块儿把酒喝掉，“觞”就指的酒杯。但是唐代以后，这种羽觞杯逐渐地减少，为什么？这是因为我们的饮酒文化变得越来越普及，一普及，庄重感就慢慢丢失了，所以我们今天很少有人用双手执杯，因为杯的设计就没两个把儿，两个耳朵。今天的酒杯，一般情况下人们喝红酒是高脚杯，喝白酒都是小杯，拿手一捏就起来，当然也有更愣的，现在喝大扎啤，一个把来回撞。我们今天看不到两个把的酒杯，但是你到地中海地区，还可以看到两个把儿的杯。两千年前他们的饮酒器也是双手执杯，有两个把儿。我第一次去那边参观的时候，我就想到两千年前我们的饮酒文化与他们的有很多共通点的。

这件漆器是汉代的，我曾经去过湖南省博物馆，也参观过马王堆出土的漆器，我发现它的颜色也是这样棕红色的。漆器没有别的颜色吗？早期的漆器，就用很简单的颜色，主要就是两个：一个黑，一个红。史书上记载“禹作祭器，黑漆其外，朱画其内”，就是黑漆在外面，里头用红颜色画在里头。经过漫长的历史发展，漆器的颜色变得越来越多，尤其到了明清时期，彩漆就变得丰富多彩。

alt观复学堂alt

1．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当中提到了“曲水流觞”。曲水流觞是什么时候？

A．二月二　B．三月三　C．四月四　D．五月五

马未都评：《兰亭集序》一开始说：“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暮春是指春天比较晚的时候。古代，一个节气分三个月，分别是初春、仲春、暮春，各占一个月。“暮春之初”肯定是三月初。“曲水流觞”到底是干什么的呢？把酒倒到羽觞里头，搁在小溪里，顺着水流，流到谁那儿不动了，谁就赋诗一首。古人在这种带有祭祀性的节日，礼仪是非常庄重而有趣的，而不像我们今天划拳，“哥俩好，五魁首，八匹马”，显得非常粗俗。古人高雅，所以就用这样的羽觞。这个游戏一定是文人雅士在玩，所以王羲之每年在兰亭做的这样一件带有祭祀色彩的事情，就是“修禊”，是指在水边的一种祭祀。这种做法流传千古，乾隆帝对这种雅事也非常感兴趣，他修了一个亭子——“流杯亭”，采用了曲水流觞的概念。但是，这个在我看来就有点儿矫情，因为就这么大，几平方米的一个地方，无论停在哪儿，都停在自己跟前了。乾隆时期还有一些作品，比如我见过一个玉做的羽觞杯，非常漂亮，它上面有四个字“乾隆仿古”，是乾隆年间的仿古作品。因为它太重了，如搁在水里一下就沉下去了，所以它只是一个形式。但从形式上看，它是文化的一个延续。

北京故宫禊赏亭流杯渠

答案：B．三月三

2．杜甫有一句诗非常著名，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中国古代，“朱门”代表了什么含义？

A．官府　B．贵族　C．贫民　D．军队

马未都评：我们古代，包括今天都一样，颜色都有多种含义。中国历史上每个朝代，对颜色的感受是不一的，比如夏朝崇尚白色，商朝崇尚红色，到了周朝就崇尚黑色，唐代开始崇尚黄色，元代崇尚白色。你想，成吉思汗一定是骑大白马，为什么？它是一个国色，它崇尚这种颜色。唐代我们比较熟悉的这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强调的是阶级之分。“朱门”就代表了贵族的利益，当然在封建王朝，我们的整个干部制度是“学而优则仕”，就是你要通过学习，才能达到一个高等级的社会地位，中国古代的官和贵族可以画等号。

“朱门酒肉臭”，这个“臭”字在古汉语当中有时候也当香讲，比如“童心之言，其臭如兰”。所以我认为杜甫在“朱门酒肉臭”中的这个“臭”是当“香”讲的，就是大红门、豪宅里飘着酒肉的香味，路边有冻死的人，这样的话反差就显得极为强烈。

答案：A．官府；B．贵族

3．唐代盛行佛教，当时制作佛像有一种漆工艺叫做“夹纻”，它的特点是体积大，质量轻。它用的材料是什么？

A．丝　B．绢　C．麻　D．棉

马未都评：“夹纻”的“纻”（音住）字，如果把绞丝旁换成草字头，也读“苎”（音住），这就是它的原始材料——苎麻。它是一种比较粗糙的麻，和我们穿的那种麻衣的麻还不大一样，今天工业上还在用，生活中已经不用了。麻的附着力好，所谓附着力，是指漆和漆以外的东西（比如灰）要附着在上面，所以太光滑容易脱落。丝和绢都过于光滑，如果你上面打上灰了，这个灰过去用猪血调，它干了以后，有时候会分开，所以它要求是比较粗糙。比如我们修古建筑当中用麻刀。为什么用麻刀，就是它的附着力特别好。这种“夹”的工艺，首先要做一个泥胎，铺上苎麻，然后挂上灰，修上漆，最后把泥胎湿润后化掉，它就变得非常轻，可以抬着走，弄很多层也不会很重。你想麻它本来就轻，再刷上漆也不会有多重，古人真太聪明了。

唐代　夹纻漆佛坐像
高96.5厘米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

图片中这个夹纻佛是中国唐代非常有名的一个夹纻佛，现藏美国，我们从它失去的手臂可以看到是空心的，所以分量很轻。唐中期的时候，尤其到武则天时期，佛教盛行，每年要做佛事，做佛事的时候要把这个佛像抬出来，等于游行，很大的佛像抬出来，至少要在游行队伍中显得非常壮观。唐代的记载当中，最大的夹纻佛，书上写得有点儿夸张，说这个佛像里头的小手指头里就可以坐几十个人。唐代很多大型的夹纻佛是为了每年的佛事活动，又叫“行佛”，行是指行动，行动中的佛，那么它就不能使用重的材质。比如我们常见的青铜的、石制的、木制的，它都不可以扛动。夹纻佛由于便于搬动，国内保存得非常少。第一，它容易破损，搬动的次数越多，它损坏的程度可能就越大；再加上我们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大量的这种轻型佛都流向海外，国内保存下来的反而很少。

答案：C．麻

4．《髹饰录》是我国现存最早的漆器工艺专著，它的作者是黄成，请问他是哪个朝代的人？

A．唐代　B．宋代　C．元代　D．明代

马未都评：我想很多人会被“最早的漆器工艺专著”这个说法所误导。现在问的是“保存下来的”。历史上，我想可能有很多人写过这样那样的著作，但它没有保存下来。为什么今天说文化的保存重要，就是当你形成著作的时候，保存下来是很重要的。唐、宋、元三朝，我们都没有这样的著作保存下来，是明代，而且是在明代后期才开始有这样的专著能够留存于今，这就是《髹饰录》。“髹”字今天不常用了，是指专门修漆，我们俗称刷漆，刷一遍漆，专业术语叫髹一道漆；“饰”是装饰，就是用漆来装饰。这样一本集子是在日本发现的，后又被国人刊印，才得以流传。书中分乾、坤两集，一共十八个章节，是明代晚期的专著。

答案：D．明代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个瓶子有一个很形象的名称，叫“荸荠扁瓶”。大量的花瓶肚子都是圆的，但这件是扁的，所以叫荸荠扁瓶。第二是它的釉色，这种釉色可以统称为茶叶末，实际上它有一个很专业的名字叫“厂官釉”。厂官釉是清代雍正年间，景德镇官窑瓷厂创烧的一种釉，在唐英的《陶成纪事碑》中都有明确的记载。它的颜色有很多种，所以在对其进行描述时就尽可能形象，比如“茶叶末”，也有说“鳝鱼黄”，也有说“蟹甲青”，都属于这一类。蟹甲青就是螃蟹的壳，这件藏品更趋近于蟹甲青。它颜色有点儿泛青，并不泛黄，在厂官釉中属于颜色最好的一种。这个东西的釉面有点儿失亮，没那么有光泽，我想可能跟当时的保存状况有关；这瓶底下的款识看得不是很清楚，不很整齐，这是烧造原因所致。要知道瓷器在烧造当中是收缩的，这跟我们一般人想象的有点儿区别。这个瓶子入窑之前比这个个大，因为收缩很多，大约收缩率是百分之十六七，那么在收缩当中它就有可能变形，这是收缩所致。这件东西是大清乾隆年制的官窑。有的文物其实不需要近观，如果今天有一个作伪的搁在一起，老远都能分出来。有时候越近，你越这么掰扯着越弄不清楚。搁远了以后，注意看它这东西的线条——从口到颈不是笔直的，逐渐随着它这个弧度就下来了；到最大腹径的时候，整个曲线是非常漂亮的；然后到底下收，到足外撇。这件东西的颜色，从老远看都能够感受到它的质感，跟一般瓷器不一样。所以说官窑的成就绝对不是随便一说，它真的是不一样。

清乾隆　厂官釉荸荠扁瓶

捉刀代笔现漆器

汉唐以后，瓷器的发展抑制了漆器的发展，漆器的技术也就慢慢地退化了。主要的问题是因为漆器的生产成本远远高于陶瓷的成本，在整个商品应用当中，它的竞争力就显得不如陶瓷，所以陶瓷这一支就变得非常强大。

漆器有很多种。最早是为了防腐、装饰，就产生了素漆，单色的。后来中国人从实用的角度发展出来另外一支，就是加强它的审美，注重装饰功能。装饰功能使我们的漆器也变得五彩缤纷，颜色也逐渐增加。在这种情况下又出现了另外一支，就是动刀的。它最初的原因是为了回避漆器的一个缺点，因为漆器如果漆刷得过厚，很容易开裂；但是如果刷得过薄，又不容易很好地保护那个物体的本身。在这种情况下，到了南宋的时候，就出现了在漆器表面剔纹饰的工艺，用这种提前断开漆性的纹饰来保护漆器，延长漆器的寿命。

日本人使用漆的历史很悠久，它的漆器的发展主要是基于一个事实，就是它的陶瓷远不如我们。日本几千年的陶瓷发展大大落后于中国，所以它漆器这一支反而显得更加强大，就连“日本”的英语“Japan”也有“漆器”的意思。

明早期　剔黑花鸟葵瓣式盘
口径31.3厘米　山东省博物馆藏

清中期　剔绿加彩龙纹节盒
高21.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同样是动刀的，汉语语言非常严谨，我们认为，硬碰硬为“雕”，为“刻”；硬碰软为“剔”。我们生活中有时候会说到这样的话，比如你到菜市场去，有一个卖肉的师傅在那儿剔肉，因为肉是骨头之间软的部分，所以把它剔下来，这叫剔。我们生活中使用牙签，叫剔牙，实际上不是在剔牙，是在剔牙缝中间带有软质的东西。所以，中国的文字是非常严谨的。一旦说剔，一定是硬碰软。在这种工艺中叫剔红，实际上是指在他动刀的那一瞬间，漆器还是软的。

漆器剔红是怎么做的呢？就是一遍一遍地往上刷漆，当刷几十层漆的时候它就形成了这么厚的漆膜，不能等它干透，在一个半干的状态，像牛皮糖似的，就用刀开始剔。干燥以后，开始打磨，打磨的过程当中使用一种工具，我们现在人用砂纸，划几下就可以了，先是由粗到细，很快就变得光滑起来。但古代使用的是锉草，效率跟砂纸是没法比的，非常费时间，它要这么攥着，你有时候看它去打磨一个东西，会觉得很长时间没有进展。打磨的动作类似于盖章，如果雕刻很深，用砂纸去打是打磨不到底的，底部非常难打磨。今天用砂纸去打磨的时候，我们往往用一个尖锐的东西包着砂纸，往里头蹭。但是锉草反而不需要，去剁就可以了。我们今天已经不用锉草来打磨了，不过现在有人做仿古作品的时候，也开始用锉草。

动刀的漆器，名称和颜色有关：在红色的漆上动刀叫“剔红”，黑色的漆上叫“剔黑”，绿色的漆上叫“剔绿”，还有“剔犀”等。历史上像这样的漆器都是很名贵的，我们今天要想复制一件成本也非常高，漆器已经逐渐从我们日常生活中淡出，使用它的人非富即贵。

这是一个清代乾隆年间的剔红狩猎纹长方盘。从这个托盘中，可以看到我们漆器发展到剔红这一支，发展到如此强大。这个托盘在当时制作成本是非常高的，今天我们复制一个，制作成本也不会太低。这样一个盘子制作的成本，至少要是普通漆盘的几十倍。

在动刀的这一支中，中国的漆器是独有的。我们想，漆器大部分都是为了装饰，简单地涂一个颜色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做这么深呢？这显示了中国人在生活中追求的一种奢华。

清乾隆　剔红狩猎纹长方盘
长41.5米　观复博物馆藏

明中期　剔犀云纹小圆盒
口径6.1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我们在使用当中会有一个疑问，这样的盘子，用手摸非常不平，那么装大的物件没有问题，比如说放一个苹果、一个梨、一个橘子都没有问题。但如果放上芝麻就有问题了，就弄不起来了，放上瓜子肯定也很麻烦。这是一个道理。在中国人使用的餐具当中，我们很少见到方形的，因为在吃饭当中使用圆盘比使用方盘显得便捷。想过吗？方盘是有方向性的。比如说，一个方盘，你自己在使用当中，不可能用一个角冲着自己，你一定要调整，让一个直边冲着自己，所以就需要一个调整的时间，它有方向性。而圆盘是没有的，中国人过去吃饭的时候讲究很多礼节，我们今天有时候不是很重视。

alt观复学堂alt

1．刚才说到动刀漆器，有一种工艺叫“剔犀”。剔犀工艺当中的“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A．纹理　B．工艺　C．用料　D．产地

马未都评：在漆器工艺中，除了剔红、剔彩以外，有一种独特的漆器叫剔犀。犀首先是跟犀牛有关，要不然它不会使用这个字。我们知道，今天中国本土是没有犀牛的，但是历史上是有的，我们出土过犀牛的化石，那就证明中国有过这样的动物。很多动物都是濒临灭绝或者已经灭绝了，所以今天要重申的就是，我们已经加入了国际公约，要保护这种稀有的野生动物。1993年国务院就颁发了法令，禁止使用犀牛角制作一切物品。

犀牛

犀皮漆局部

剔犀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呢？主要指的是它的纹理。为什么？很简单，是因为唐代有一个人叫赵林，他在书中这样写道，剔犀和犀皮漆是说西域马鞍子上人老骑跨的那个位置，因为长久地磨，它的那个位置特别像犀牛的肚脐。为此，我专门去过动物园，趴在那儿看犀牛的肚皮。犀牛的皮很厚，它的肚皮老趴在那儿磨，就磨成了一圈一圈的纹理。所以剔犀是受这种现象的启发。那么，我们漆器中剔犀这一部分就是受纹理的影响，所以剔犀是指的纹理。有很像的地方，它是一层一层的。过去，唐朝人说像西域的马鞍，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马鞍因为也是多层髹漆，长时间地磨损，它漆的纹理也一层一层地显现。

中国人聪明，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生活中的很多事物被观察以后归纳，归纳以后重新演绎，就变成了另一种艺术表现。剔犀就是这样一种艺术。

答案：A．纹理

2．制作漆器有一种工具叫“锉草”。锉草多生长在什么地方？

A．高山　B．平原　C．湿地　D．水中

马未都评：这道题有一个前提，用刀雕刻漆器时，等它干透了以后，需要去磨制，磨的工具是用锉草，古代是没有砂纸的。锉草，又名节节草，也叫木贼，在北方的湿地当中成长。锉草干燥以后，遇水就变得非常坚硬、扎手，用它去打磨的时候一定要蘸水，湿了以后非常扎手，我摸过。锉草也是一味中药，性平、味甘苦，清热明目，主治迎风流泪。北方非常多见；南方不见——不是少见，南方没有。我们对古代的很多东西的了解需要更全面，比如说锉草这样的东西，我最早见到它的时候也感到很神奇。

答案：C．湿地

锉草

3．以下哪个是明代建立的负责漆器工艺的机构名称？

A．花园厂　B．果园厂　C．菜园厂　D．漆园厂

马未都评：在古代，如果说朝廷对某样东西非常重视的话，一定会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管理。明成祖朱棣非常喜欢漆器，尤其喜欢这种剔红的漆器，在北京设立了果园厂。在今西什库地区，北京的西城，今天遗址已经不存在了。原来叫果园厂，就顺势叫了下来。果园厂是明初宫廷主要为宫廷制作漆器的地方，就相当于是漆器当中的官窑。这些漆器非常昂贵，超出我们的想象，今天在世界的各个拍卖会上，一旦出现明朝初年由皇家作坊果园厂制造的这种剔红漆器都是价值连城。

答案：B．果园厂

4．款彩的英文翻译叫做“科罗曼多”。请问“科罗曼多”原意是什么？

A．工艺　B．颜色　C．人名　D．地名

马未都评：中国的语言非常严谨。我们经常说“款识”（音作款拾），准确的读音应该读“款识”（音作款制）。平面以下，往下刻为“款”，凸起来为“识”。那么款彩，顾名思义，凡是低于平面、凹陷进去的地方都施彩，所以叫“款彩”，也是中国漆器的一个品种。

清早期　款彩大富贵亦寿考十二扇屏风
通长68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款彩是中国人发明的一种非常奢华的漆器，这种漆器可以做成大型的家具，尤其是屏风。我们国内存在的这种款彩的屏风非常多，为什么呢？17、18世纪的时候，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英国、法国、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瑞士、瑞典等，都相继成立了东印度公司。为什么成立东印度公司？是因为中国不让他们成立公司，所以他们被迫到印度成立这样的公司，将大量这样的屏风贩运到欧洲去。但是由于它在中国境内的生意属于一个不大合法的生意，带有走私性质，于是它就把这些货物运到印度的科罗曼多海岸，换船，变成正当贸易发往欧洲。欧洲人闹不清楚东方的区别，他们认为，印度、中国、日本都属于东方。问这东西哪来的呢？说科罗曼多来的，就是科罗曼多港发来的。所以，这东西就被误打误撞地叫成了“科罗曼多”，沿用至今。

中国历史上这类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我们大家都熟知的哈密瓜。新疆哈密本身不产甜瓜，是新疆的鄯善地区产甜瓜。当年鄯善王把甜瓜送给了哈密王，哈密王把甜瓜送给了清朝的皇帝，一说是康熙，一说是乾隆。皇帝吃到这个瓜以后，觉得非常好吃，就问下面人，这瓜哪来的？说是哈密王送来的，所以这瓜就叫哈密瓜了。如果当年鄯善王直接把这个瓜给了皇帝，今天这个瓜可能就叫“鄯善瓜”了。

答案：D．地名

5．这件剔红的漆器曾经是中国漆器的一个世界纪录，它是2008年在香港拍卖的，以高价成交。请问这件东西卖了多少钱？

明永乐　剔红雕双凤莲花盏托

马未都评：它正确的价格是3314万港币，折合当时的人民币大约是2900万元。一件这样的漆器能值这么多钱，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我们今天所说的价格都是全世界市场对中国古老文明价值的一种认可，但是它不是无限度的，不是说价格越高就一定越好。我们希望这个价格是一个理性的价格，尽管它有很多感性的色彩，尤其中国人，对自己的文物有很多感情因素在里头。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康熙　青花光绪后挂彩山水纹盘口尊

这件东西很有意思，从直觉上看会显得非常鲜艳，但是你猛一看很难分出来它属于哪一个类型。因为明清时期的瓷器，五彩、斗彩、粉彩、珐琅彩，都分得非常清楚。但这件东西它又像五彩，又像斗彩。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这件瓷器本身从造型到胎质历史上有一个变迁，它第一次烧造的时间是康熙年间，有300多年了；清晚期的时候，青花带五彩非常盛行，价钱高，那么这件东西就被好事者又重新加了彩以后，二次入窑，又烧了一遍。所以这件东西就有两次诞生记录，第一次是在康熙，第二次是在光绪。怎么能证明它是后来画的而不是当时画的呢？如果细心地观察，把它上面的所有颜色全部从视觉中去掉，就会发现这个瓶子是一个完整的青花瓷器，一点儿不缺不短。如果它是一个青花五彩，一旦把彩去掉，它的图案就不完整了。这个图案一定是完整的，这个彩尽管是康熙以后100年，他孙子的孙子给重新画上去的，但是依然很有价值，能够代表一个时代的流行。这是康熙时期流行的青花，到了清末流行这种青花五彩的时候，被好事者很精心地加了颜色，记录了那一段时期的风尚。对我们今天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很重要的文物，具有极强的参考价值。它应该叫“尊”。底大于口的，都叫“瓶”；底和口相若的，或者口大于底的，都称之为“尊”。这器形可以称之为“盘口尊”。

第四章　杂项篇

空谷香韵话茶道

品茗论茶说明清

皇家珍宝景泰蓝

洗尽铅华仍何郎

淡妆浓抹两相宜

重阳喜话福禄寿

内有洞天鼻烟壶

空谷香韵话茶道

有句谚语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是我们普通老百姓每天都要面对的基本问题，也是维持正常生活的必需品。这种通俗的说法从宋代开始，距今已经有1000多年了。宋代的社会是一个比较世俗化的社会，我们能够看到比较直观的景象就是《清明上河图》，它对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有表现。因为茶的内容过于丰富，我们把它一分为二，先讲茶的前半部历史，从茶有记载的时期——唐宋时期讲起。

中国人饮茶的历史很久远，最早茶是作为药出现的。人们认为茶是草药，神农氏日中七十二毒，茶就能解毒。现在我们研究茶对身体的好处研究得还不是很透彻，但是茶能解毒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们使用汉字的历史是非常长的，从甲骨文到金文，从大篆、小篆到隶书、楷书，而“茶”这个字从唐代才开始有，是一个出现得非常晚的字。在它之前，“茶”字的写法很多，历史上有写“槚”的，就念“贾”，它是茶字最早的表述字之一。此外还有一个“茗”字。

因为历史上的一些机缘巧合，形成了我们今天这个“茶”字。历史会改变很多东西，比方说人们喝茶的方式。我们的饮茶习惯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变。唐朝人喝茶口味重，茶里面会加各种佐料，而宋朝人喝茶则举止优雅。

宋代　定窑酱釉盏托及盏一对

这一对宋代的跟茶有关的器皿，远看像一个茶盘跟一个茶杯，实际上跟今天常见的东西有很大区别。它中间是一个洞，这个怎么装茶？这只是下面一个托，上面还有茶盏。像这样的展托，宋代是非常流行的，材质很多，有漆器的、瓷器的，甚至还有玉器的、金银器的。我们过去对这类东西不是太在意，在意的都是很成型的，比如说对茶盏的重视程度远远大于盏托。有时候我们应注重一件文物的细节的表达，从中去理解当时的文化。

盏托的功能有几点。第一点是实用，它防烫，因为茶盏注入沸水会很烫，尤其在唐宋时期对水温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茶盏是一个斗笠状的盏，没有把儿可拿，搁在这个盏托上就可以隔热了。第二，它表示庄重，有一种仪式感。盏托的仪式感是从古代的饮酒方式——双手执杯的动作发展而来的。羽觞那种耳杯有两个耳，就是双手拿着，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的尊重。有了盏托，仪式感会增强。我们今天喝茶是一个非常简化的过程，不是唐宋时期饮茶的本意。唐宋时期的饮茶最早是上层社会的一种社交礼仪，所以它的程序化的东西非常多。只有很尊贵的人来的时候，人们才会摆茶，敬好茶。

我们现在喝茶，比较喜欢用浅颜色的茶具，但是古人喜欢用黑色的茶碗，这源于饮茶习惯的不同。宋代讲究喝纯茶，它采用一种点茶的方式。在高温高速下这个茶就会起沫，有点儿像我们今天的啤酒，啤酒倒得越急，离得距离越远，那个沫就起得越大。这个道理都是相通的。宋代饮茶的时候，人们认为沫是来判定茶叶好坏的一个标准，所以茶盏一定是深色的，它才能跟白沫形成强烈的反差，使判断起来比较容易。宋代人认为这种沫和水痕在茶盏上留下的痕迹叫做“咬盏”，这有点儿像搞啤酒营销的，一定告诉人家我们这啤酒挂杯。啤酒的挂杯表明啤酒的质量，挂杯就是白沫在杯子上面停留的时间长，越长表明啤酒的质量越好。宋代茶道对茶叶的判断跟啤酒挂杯基本上是同理。

饮茶在唐宋时期已经传到我们周围的日本和朝鲜半岛，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特别是中、日、韩对茶的说法都不一样——我们说“茶艺”，日本说“茶道”，韩国说“茶礼”。中国人饮茶的方式，也就是茶艺，注重表演，我看到的中国有关茶艺的表现一般都是浓妆艳抹的；还有一种，比如四川，是一种耍把式似的，苏秦背剑，我看着都悬，它注重的是表演程序。

宋代　建窑黑釉油滴碗
口径12.2厘米
日本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藏

南宋　建窑黑釉油滴碗
口径12.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但是日本茶道恰恰跟我们相反，它要求所有学茶道的人把任何表演的地方都要去掉，多一个动作都不许。我去日本最庄重的茶道场所时，最好的茶道不是走进去的，任何一个人，不管你有多高的身份，哪怕是首相都是爬进去的，通过离地大约有一米的一个门洞，正好一米见方，你一爬进去就站不起来了，因为那个屋子很矮，你只能盘腿坐在那儿。按照它的规矩，应该是跪坐，我当时跪了五分钟就投降了，膝盖和骨头都受不了。过一会儿茶艺师就出来了，一个老年的妇女，至少有70岁以上的高龄，满头银发，一丝不苟，据说她化妆需要几个钟头。她进来以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你看到就是最简单的一个事情，然后把每个人的茶碗一个一个都端来。茶艺师基本不交流，全部是动作。那个饮茶按照我们的标准也实在是吝啬，很小一个茶碗，碗底有一点儿茶，一般情况下两口就能喝完。日本人强调的是饮茶的仪式感，而不是用茶来解渴。当时我们不会这些礼仪，只好跟人家学，观察别人怎么拿起，怎么放下。饮茶后吃一块小甜点，指甲盖那么大一块。放在嘴里，我看人家每个人在那儿不出声，在嘴里抿那个点心，我心里想这有什么好吃的。吃完点心以后又上了一块咸菜，咸菜吃在嘴里是有声的，嘎嘣嘎嘣地嚼。嚼完了仪式就完了。当时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跟他们聊、去感受。原来甜点心是用来遮茶的苦涩，那个茶不像我们的茶，非常涩；而咸菜是用来中和你嘴里的甜，因为你吃完甜东西以后嘴里会发酸，日本茶道的这个程序还是很科学的。

alt观复学堂alt

1．“茶”字是从以下哪一个字演化而来的？

A．荼　B．菜　C．茉　D．荞

马未都评：“茶”字确实是由“荼”字演变过来的。“荼”字我们今天用得比较多的地方，就是“如火如荼”。这里要引进一个概念，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错别字。实际上错别字是两个概念，一个是错字，一个是别字。什么叫错字？凡是字典上没有的字，这都为错。但比如你写“建议”这个词，“议”字应该是“议论”的“议”，如果你写成了“意见”的“意”，这个字就算别字了，不能算错字，这个字本身没有错。“茶”字从某种意义上讲，最早出现的时候，它应该算一个错字，缺少了一笔，或者说在使用这个字的时候，并不是它的本意，以后才得以确认，我们的文字就是这样才发展起来。

答案：A．荼

2．唐代人的茶里，都喜欢加些什么佐料？

A．蜂蜜　B．盐　C．胡椒　D．米酒

马未都评：唐代饮茶的习惯跟我们今天没有共同之处。唐代喝茶有点儿像我们喝菜粥，是连茶叶一块喝下去的，那么它在这里要加佐料，盐是最多的，也有加姜丝、蜂蜜的。以茶当酒只是说没酒的时候用茶来当酒，但是绝不可以把酒加在茶里面。其实今天饮茶也不能说什么都不加，比如我们游牧地区喝的奶茶，有加盐的，而且非常咸。我当年去新疆的时候，喝新疆哈萨克人给我沏的奶茶，当时觉得太难喝了，怎么这么咸。后来在那儿待的时间稍微一长，尤其有大体力劳动以后，就觉得那茶非常香。为什么？因为你缺盐分。他们一天骑马很累很辛苦，下来以后喝奶茶不觉得咸，因为他的盐分丢失很多。我们在那儿养尊处优地坐着汽车去的，所以感觉那个奶茶特别咸，味太重了。

答案：A．蜂蜜；B．盐

3．宋代人是怎么喝茶的，请看这个图上这个动作叫什么？

A．点茶　B．沏茶　C．注茶　D．斗茶

马未都评：提到宋代的饮茶习惯，从点茶这个动作提起。点茶就是把茶叶挤压到一起，打碎，调成膏状，然后用沸水直接沏入，有点儿像我们今天的冲奶粉或者冲油茶，包括我们小时候喝的藕粉这类。宋代的壶流，就是壶嘴变得非常长，是为了点茶的功能。冲水要有速度，直接沏入；同时还要保持它的温度，茶壶壶嘴越长，茶通过长流进入茶碗的温度就会越低。

答案：A．点茶

辽代　壁画《点茶图》

4．日本茶道用的黑釉茶碗，日本人称为什么？

A．兔毫　B．曜变　C．天目　D．黑碗

马未都评：日本的名茶盏有很多，有的是典型的日本名称，比如说“曜变”是日本名称，“兔毫”是中日都在使用的一个名称。日本有种茶叫天目，中国有一个地方叫天目山，在浙江。一种说法是，当年实际上是天目山的僧人把黑盏类的茶盏运到日本，所以这个东西就统称为“天目”。凡是深色的，不仅仅是黑色，包括深棕色、深黄色等等，这些统称为“天目”。但这个词只有日本人在用，我们并不用，我们基本还是按颜色分。中国人还在说黑盏，或者叫紫定，或者是酱釉，说的都是颜色。

北宋　建窑兔毫盏
口径12.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答案：C．天目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咸丰　粉彩无双谱壶

这是一把“无双谱壶”，盖儿上有一边写着“花木兰”，另一边写着“诸葛武侯”。这个壶跟我们常见的壶非常不同，口非常大。在我们见到的壶里，这种样子很少。壶的盖儿做成这么大有一个缺陷，就是在倒水的时候，盖儿很容易滑落，而且保温性差，打开后水会很快凉掉。为什么壶要做成这样呢？什么时期做成这样呢？你了解得越多，才能越看懂这个东西，才能作出越准确的判断。我们在清代中叶以前是看不到这样的壶的，而在清代晚期的时候，这种大口壶就会出现。

我想，这种壶是受了盖碗的影响。我们知道，盖碗是清中早期发明的一种饮茶的工具，它的特点是每个人饮自己的茶。但茶壶呢，要有茶杯，是把茶倒出来大家分饮。这种茶壶从容量上讲，显然是为了自己。我们盖碗喝茶的时候不是很方便，你必须用盖儿滗住这个茶叶，然后稍微倾斜，技术不好很容易扣在身上。所以，从盖碗当中就引发了这样一种既有碗形又有壶的功能的茶具，这样从饮茶的角度来讲就会觉得非常方便和卫生，自己用自己的。这件茶壶底下写着“大清咸丰年制”，它的书写方式、材料的颜色以及体例，都跟这个时期吻合。换句话说，它就是咸丰本年的。

它上面画的人物都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人物。在康熙年间的时候，有一本书叫《无双谱》。“无双谱”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些人物都是举世无双的。这里有些人物并不是我们今天熟知的。我们熟知的就是“花木兰”、“诸葛亮”等等。为什么熟知呢？是因为有电影、电视剧。只要是被拍过电视剧的历史人物，大家都不会不熟知，要不拍电视剧你肯定就不熟，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多看看电视剧。

品茗论茶说明清

中国历史上有很长的饮茶记录，茶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不但包含物质文化层面，还包含深厚的精神追求。

唐宋时期，人们喝茶的方式和我们现代人是有很大差别的。前面讲到唐人喝茶加佐料，宋人喝茶强调仪式感，举止非常优雅。到了明朝，总体的喝茶方式和我们现在差异不是很大，但是他在精神层面上的追求比我们更深，从明朝的绘画中也可以看出这一点。比如那时的人喜欢在郊外，带着茶童，三五位好友聊聊天、作作诗，这种感受是跟环境融合在一起的。清朝的时候，《红楼梦》中可以看到很多，这时候饮茶已经变成生活中一个随处可见的事情，它跟唐宋时期还不大一样。唐宋时期，饮茶还是一种很庄重的社交礼仪，明代残留了唐宋以来饮茶社交的这种习俗，但是到清代以后就越发普及了，不管是什么阶层、穷人富人，饮茶都成为他生活中的一个必需。茶进入寻常百姓家，也意味着在清朝，茶在精神层面上降了一个层次。就像今天饮茶，我们现在讲快饮、塑料瓶装的奶茶，人们在工作、旅游当中，都可以打开就喝，所以没有这种仪式感，没有了这种精神追求。但是在古人的眼中，茶在我们的文化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有一个精神需求。

清嘉庆　绿地粉彩海棠形开光御制诗纹茶壶
长21.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是清代中期特别典型的一把茶壶，这个制式至少影响了我们200年。200年以来，中国茶壶的基本形态都是这个样子，我们小时候经常使这个。那么这把壶是什么时候的呢？是清代嘉庆年间皇上用的。这类茶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少，我想当年至少要烧几百甚至上千把。皇帝自己用的东西，不能这把茶壶走到哪儿拎到哪儿，所以当时应该烧了很多，但是保留到今天的不会太多。以我对市场的估计，我觉得几十把总是有的，或者说百八十把总是有的。有些在博物馆里面，有一些在市场中能见到。

在光线下看，它非常柔美、温暖，跟我们之前看到的唐宋时期的茶具已经截然不同。清代的康乾盛世，尤其是乾隆时期，生活非常富足，它对嘉庆有极深的影响，我们从细致的花纹中可以看到当时生活追求的细节。这上面有一首诗，是嘉庆皇上自己为自己写的诗。写这首诗的背景是这样的：嘉庆皇帝很喜欢饮茶，尤其喜欢早上起来饮茶，这跟我们今天说的早茶不一样。这是一首五律；“鱼蟹眼徐扬，旗枪影细攒。”这个就不太容易懂，其实是指古人对水的要求。“鱼蟹”是指鱼目蟹眼，鱼眼睛个儿稍微大一点儿，蟹的眼睛是很小的，你吃大闸蟹的时候注意看那个眼睛，仁丹那么大点儿，很小的。“鱼蟹眼徐扬”，“徐”是慢慢地，“扬”是往上走。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个水在烧的时候，里头有气泡，有大的有小的，慢慢慢慢往上走，这个时候的水温是合适的。从嘉庆皇帝的诗里面能看到，他还是很讲究品位的，讲究喝茶的基本要求。我们今天把水烧开了，直接就沏了，觉得沸水一定好，其实不是这样。在沏茶方面，明清以后，包括唐宋时期，对水是有严格要求的，不同的茶水温应该大致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有讲究的。“旗枪影细攒”，旗枪是一种茶叶的名字。我们一般都知道的名茶有龙井、毛尖，那么旗枪也是一道名茶，芽最上面这个尖芽不能等它长开就摘下来，然后旁边要带一片叶子，这叫“旗枪”。一枪一旗，芽似枪，叶似旗；也有一枪两旗的，就是两片叶子。但是最好的旗枪一定是一枪一旗，一泡到水里面它就张开了，非常好看。

由于明清时期饮茶习惯的改变，我们茶叶的品种逐渐丰富起来，除了龙井等大家非常熟悉的，还有很多地方名茶，比如产自山东的崂山绿茶、产自河南的信阳毛尖，产自安徽的黄山毛峰、祁门红茶，还有婺源绿茶、福建铁观音、大红袍等。另外还有苏州的碧螺春、安徽的太平猴魁、六安瓜片，这都是非常有名的茶叶。还有安吉白茶，安吉白茶是绿茶中最淡的一种，喝起来味道非常清新。我想由于我们饮茶习惯的改变，我们茶叶的品种就变得越来越丰富。祖国各地均有名茶，所以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喝一方茶。

alt观复学堂alt

1．明朝政府下令将茶“改团为散”，是哪个皇帝下的令？

A．洪武皇帝　B．永乐皇帝　C．宣德皇帝　D．成化皇帝

马未都评：我们之前讲过，唐宋时有两种饮茶方式，南宋时散茶就开始出现了。有人为了简化饮茶程序，就抓一把茶叶，拿水冲泡，依然有味，所以民间开始有散茶出现。尽管元代历史不足百年，它也延续团茶和散茶并行，但是散茶一直处于弱势。到了明朝，朱元璋下政令在洪武二十四年将团茶改为散茶，他这个政令对中国茶叶的影响巨大，对中央政府的支持显得尤为重要。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茶税是中央政府的重税之一，是重要的财政来源。茶叶在当时是单收税的，好比今天的烟酒是单收税的。因为利润大，所以国家就要从这个地方出钱，把这个作为重要的财政来源。

茶税在我们历史上征了1000多年，从唐代开始征，一直到1953年，中央政府才停止征茶税，这期间从未间断，可见茶叶对中央财政的支持作用。朱元璋改团为散以后，茶叶量就大增，因为饮茶方便了，成本降低了，喝的人就多了，中央政府的财政来源就丰富了，这个时候就有人动了坏心眼——走私茶叶的活动开始了。这个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史书上记载，朱元璋有一个最喜爱的三女儿安庆公主。安庆公主嫁给了欧阳伦，驸马欧阳伦是一个都尉，职务不能算很低。当年，欧阳伦出使西域，沿途低价收购茶叶，他想逃掉重税，自己发一笔大财。此事让朱元璋知道了，后果就一个字——杀。安庆公主向他父亲求情，她只是说能不能保住夫君的性命，流放，换句话说能不能判一个死缓。朱元璋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一定要把这个女婿杀掉，表明他反腐的决心。也正是如此，后来所有人都不敢在茶叶走私上动脑筋，因为这个罪太重了。

按照我们今天想，一国之君，自己的女婿不过弄了几担茶叶出去卖卖赚点儿钱，能对国家财政有多大的伤害啊？伤害来自于他行为的影响力，而不是他的数量，他一个人卖再多的茶叶，对国家的财政来说都是很低的。在这种情况下，把欧阳伦给杀掉，其实是杀一儆百。所以朱元璋在茶叶上表现出来的反腐决心对明代的贸易，尤其是前期的贸易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答案：A．洪武皇帝

2．请问盖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A．明中　B．明末　C．清初　D．清中

矾红描金双龙戏珠纹盖碗

马未都评：这是三件套：上面是一个盖儿，中间这个是茶盏，也可以说茶杯，底下是一个盏托。盏托显然是受宋代盏托的影响，但是它简化了，外形很简单，像一个小盘，主要的功能是隔热。茶杯注入沸茶以后，沸水太烫没法拿，所以把杯子搁这上面，它不妨碍你去端它，也显得非常优雅。它还加了一个盖儿，什么时候加的呢？我们想生活越好，品质就越讲究，所以这一定是在生活好的时候，康乾盛世尤其到乾隆时就出现了这样的茶碗。但盏托配齐则是很晚的事情了。

我们的电视剧里经常出错。第一是时间上的错误，电视里在清初的时候经常出现这种盖碗，但实际上，它不可以早于雍正。我们今天找不到康熙以前的这种盖碗，能找到的都是雍正以后的，乾隆时期盛行这种盖碗，粉彩的、青花的、单色釉的各个品种都可以找到。第二个错误是使用的错误，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大部分使用盖碗人都使用错了。电视剧里一个人拿起盖碗，往往第一个动作就是刮来刮去，但其实盖碗不允许这么使用，这是一个非常粗野而没有礼貌的动作。喝茶用盖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滗去茶叶，跟壶的功能没有区别。要稳稳拿住，留一道细小的缝。滗住茶叶饮茶，并不是拿盖儿这样去刮它，更不雅的是拿嘴去吹它。电视上我看非常有身份的主角，一上来刮两下还不过瘾，还呼呼一通吹，这是非常粗野、没有教养的行为。我们今天饮茶和吃饭的时候都不允许用嘴吹，如果你觉得烫就等一下。所以我们的电视剧制作者应该多了解中国文化，尤其是更深层次的文化，而不是简简单单把这个东西拿上来作为道具就完了，你应该知道道具正确使用的方法。

清乾隆　黄地粉彩轧道花卉盖碗
口径10.6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答案：D．清中

3．以下哪一种名茶不是全发酵的？

A．正山小种　B．祁门红茶　C．大红袍　D．铁观音

马未都评：别看我们今天有这么多种茶叶，比如常听到的有白茶、黄茶、黑茶，但过去茶叶的分类并不复杂，只有四种：第一就是不发酵的，像青茶、绿茶；第二就是半发酵的，最典型的代表就是乌龙茶，所以你喝它的时候，它既有绿茶的清香，又有红茶的醇厚；第三就是全发酵的，红茶一般都是全发酵的，但是全发酵中有的包括反复发酵的，比如普洱茶、紧压茶；第四类茶，过去就是紧压茶，沱茶、茶砖这种紧压在一起的，这算是在工艺上跟前三类有所不同。过去在边远的地区、山区、牧区都使用这种紧压茶，为什么呢？便于运输、便于储存，这是茶叶的一个好处，所以过去的这个分类方法我觉得今天还适用。

题目中的四类茶，前三类都是全发酵的茶，只有乌龙茶是半发酵的，所以从茶叶冲茶后的颜色就可以判断出来，红茶是红色的，很深，清茶的颜色会非常淡，而乌龙茶的颜色介乎两者之间，是一种半发酵状态的茶。

发酵类的茶，红茶类口感醇厚而且是暖胃的，所以我们建议大家冬天，尤其在寒冷的地方，都喝一点儿红茶，夏天的时候可以喝一点儿绿茶，或者年轻的时候可以多喝绿茶，岁数大了由于胃弱了，多喝红茶，茶发酵以后对胃是有好处的。

答案：D．铁观音

4．哪一种茶的冲泡方式跟其他三种不同？

A．安吉白茶　B．西湖龙井　C．苏州碧螺春　D．信阳毛尖

马未都评：我们沏茶的方法，一般来说都是捏一撮茶叶，然后把水注入就完了，冲泡方法大致是相同的。但是有一种茶不一样，因为这个茶叶太嫩了，就是苏州的碧螺春。沏苏州碧螺春的时候，一定是先放热水，后放茶叶。我们现在喝碧螺春一般情况下都是用玻璃杯。我早年去苏州，到农户家，那个时候茶叶都很难走出去。农民给我冲茶就是先上一个玻璃杯，把热水一倒，然后捏一撮茶叶往上一扔，接着你就眼瞅着这个碧螺春全部迅速沉底了。因为它特别嫩，特别实，像小螺丝似的，非常迅速地沉到底下。如果你先搁茶叶后注入沸水，会出现什么结果呢？就会看到茶叶迅速被热水给泡烂了。

不管多热的水，倒到杯子里，至少一下降低10摄氏度以上，这个温度就下来了，沏嫩茶不能要求这个水温过高，一般情况下80多摄氏度就可以了。在那个时候不像现在，现在你可能还可以用电力控制水温，那个时候就是茶壶，从炉子上直接提溜出来的开水往杯子里一倒，然后把茶叶往上一搁，这个过程一定是反的，跟我们一般喝茶不一样。如果大家愿意换一点儿新茶，可以到茶叶店里买一点儿碧螺春去试一试，碧螺春一定是第二泡比第一泡还好喝。这也算是泡茶的常识。

今天饮茶已经不知唐宋饮茶的历史了，但是我们历史的辉煌让我们每个人都心动，作为中国人应该了解我们的历史。每个人都有悠闲的时候，悠闲的时候就可以沏一壶茶，或者泡一杯茶，体验一下茶的感受，了解一下我们古人的文化情怀。

答案：C．苏州碧螺春

古玩门诊

古玩一

很有意思，这套杯子有十个，每个跟每个都不一样，跟我们想象的有点儿差距。按我们过去的想象，一套东西都应该是一样的，这个为什么不一样？这十个碗，哪个和哪个都不一样，而且是明显的不一样，但是底下的款识一样，一看这个风格就是一个人书写的，写了四个字“乾隆年制”。这是乾隆年间典型的什锦杯。我们过去小的时候吃过什锦点心，一盒点心什么都有点儿就叫什锦了，杂拌凑。为什么这时候的杯子是这个情况呢？还是跟我们饮茶有关。今天人多的时候喝茶，如果一样的杯子，喝着喝着就会说“哪个是你的来着”，稍不留心就会有用错的情况。如果十个人一块儿饮茶，每个人都记得住自己这个杯子就不会使错，从卫生的角度、礼貌的角度都是一个提示。这种意识其实我们今天也在利用当中。我们今天已经见到有的茶具开始分色，就是防止你拿错。

什锦茶杯一套

这不是官窑，是民窑，都是乾隆时期非常流行的民窑的品种。这一套民窑的茶具能够反映当时乾隆社会生活的一种优雅和富足。还有一个问题，这么多的杯子，一定是大茶壶。过去茶壶有两种，一种是我们看到的这种执柄的，叫“执壶”，执壶一般都不会太大。大一点儿的壶都是提梁的，你看阿庆嫂那个春来茶馆，她一定提溜一个提梁壶，为什么呢？就是水量大，能连倒好几桌。这一套就是用的那种提梁壶。可惜壶不在了，回去再找着那个壶配上吧。

皇家珍宝景泰蓝

中国的艺术品，绝大部分是官民共享的，比如瓷器，有官窑，就有民窑；比如玉器，有宫廷制作的，也有民间制作的。只有一件器物，它在数百年间几乎没有走出过宫廷，清末之前更是很难在民间发现它的影子，这就是皇家宝库中最为神秘的珍品——景泰蓝。

景泰蓝有一个非常复杂的学名，叫“铜胎掐丝珐琅”。我们今天的读者了解的古代知识比我年轻的时候要多很多，那时不是专业人士不知道这么严谨的学名。我们知道，“景泰”是明代的一个年号，但“景泰蓝”这个通俗易懂、带有文学色彩的名字实际上在明代并没有人叫，到了清代后期才开始有人叫。我们为什么记住它的俗名了呢？因为它便于记忆，是一种文化上的便利。对于民间来说，记忆是很重要的。举个简单的例子，你感冒了要买感冒通、感冒灵，这些名字都非常容易记住；如果你说那个药名是什么碱、什么酸、什么钾，你就晕了，到药店你也就念不出来。因此在文化的传承中，越通俗、越艳俗，就越容易流行。

那么为什么清代的人会用一个明代的年号来给这个器物命名呢？因为明代景泰皇帝酷爱这种艺术品。我们知道，古代中国是一个封建集权的国家，一个皇帝喜欢什么东西，它立刻就变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现象。或推广，或独享，景泰蓝就是他独享的，没有流散到民间。直到鸦片战争以后，大量的景泰蓝才从宫中散出，一部分流散到民间，相当一部分到了国外。所以到了民国初年，反而有一些民族资本开始制作新型的景泰蓝。

这件清乾隆时期的景泰蓝，它从制作到流出海外，再回到中国，已经有200多年的时间了。这件东西有一个1933年的准确的交易记录，在英国以60英镑成交。60英镑是什么概念？当时如果用这笔钱买鸡蛋的话，大约能买4000个。60英镑，价钱并不高，我曾经亲眼看过这个购物发票，我也很震惊——70多年的时间，这个东西涨了2000倍！现在它的国际价格已经是12万英镑左右了。过去欧洲人会狭隘地认为，景泰蓝是特别代表中国的一种艺术品。他们没见过这么华丽的东西，这么漂亮，上面有各种颜色的珐琅——珐琅是从欧洲传过来的，所以欧洲人很容易接受它，大量的鎏金也是欧洲人喜欢的，所以这类东西100年前在欧美是非常受欢迎的。

清乾隆　铜胎掐丝珐琅翼龙耳尊
高57.5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景泰蓝今天的地位没有过去的高，因为我们把景泰蓝做得非常普及了。现在单位发个奖、朋友之间送个礼，随便买个景泰蓝就送了。电视上还教过怎么做景泰蓝，所以有一阵子，北京郊区很多农村都在制作景泰蓝，最后便宜到10块钱一个。这就是我们过去不注重保护无形文化遗产的一个实例。小学课本里也有叶圣陶老先生写的文章《景泰蓝的制作》。我上小学的时候没有这篇课文，我是后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的。有一件事对我来说是非常巧合的，就是这篇文章的诞生跟我出生是同一天，叶老是在1955年3月22日写的这篇文章，然后我就跟着景泰蓝一块诞生了。

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叶老有过几次接触，他对我来说是前辈的前辈了，是中国著名的教育专家。按理说像我这个年龄的人是没有机会跟叶老交往的，但是我认识叶老的孙子，他孙子也比我大。我去他们家玩就见过叶老，他最喜欢写的一副对联在他们家常年挂着，叫“观钓颇逾垂钓趣，种花何问看花谁”。叶老的这副对联反映了他的人生态度：“观钓颇逾垂钓趣”，就是我看你钓鱼，超过了你钓鱼自身的乐趣，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一定要参与此事，但是看你钓鱼这个过程我就已经非常高兴了，这是他人生的一个理念；下联“种花何问看花谁”，就是说我做事情就精心地、一步一步去做，先不问结果，不问谁最终看这朵花，这是他人生态度的另一个层面。我年轻的时候不是很懂，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连字都认不全，觉得都是篆书，还要去问，慢慢理解了以后，这副对联我就记了一生。

景泰蓝是中国人非常熟悉的一种工艺品，它并不是我们发明的，但是我们中国人将其发扬光大了。一直到今天，全世界都认为这是中国独有的一门艺术。我希望我们的国家、民族、我们每一个人能够了解这门艺术，并把这门艺术很好地发扬下去。

叶圣陶对联字样

alt观复学堂alt

1．我国在哪一个时期开始烧制景泰蓝？

A．宋代　B．元代　C．明代　D．清代

马未都评：我们讲过，很多工艺品都有它独特的名字，这个名字一般是强调它的年号，然后才是这个东西本身，比如宣德炉、成化杯、万历柜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当朝流行的，但景泰蓝不是当朝流行的。“景泰”确实指的是明代的“景泰”年号，但它并不是明代才开始烧造的，而是元代。景泰蓝在元代就进入了中国，到了景泰年间由于皇家的重视而发扬光大，才使它声名鹊起。

为什么是元代呢？元代的统治者蒙古族是一个马背上的民族，所以对于易破损的东西都是不感兴趣的。我想我们今天也是这样，出差时你再喜欢的茶杯你也不会带在身上，因为很容易破损。所以一定要带一个禁得起碰撞的东西，所以少数民族尤其是游牧民族对铜的（就是金属器）和皮制的器皿都感兴趣。皮质的不容易磕碰，铜的也禁得住磕碰，而且能凸显身份的高贵。景泰蓝是当年元朝人从西域学回来的，从那时我们就开始烧造了。

元代　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簋式炉
口径23.6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元代　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纹龙耳瓶
高36.8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元代　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纹兽耳尊
高70.6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元代　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纹三足鼎式炉
高20.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过去很多人一直认为景泰蓝是景泰年间才有的，通过近年查阅古籍进行类比、研究，知道了元代就有了景泰蓝。故宫博物院藏的那件掐丝珐琅缠枝莲纹兽耳三足尊，底部题写的是“大明景泰年制”。但如果我们把它上部去掉，把底下去掉，中间这一段跟元青花罐子的造型没有任何区别，这就是文物类比的一个优势。由于故宫这件东西的提醒，将器物分离开以后，包括纹饰等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就有大量元代的景泰蓝被剥离出来，比如玉壶春瓶式的景泰蓝瓶。玉壶春瓶于宋代开始流行，元代非常流行，包括簋式炉、鼎式炉等，这些造型都可以跟当时的龙泉青瓷作横向比较。我们现在很清楚，元代已经有大量的景泰蓝面世，都是中国工匠自己制造的。

答案：B．元代

2．景泰皇帝是因以下哪个事件而被废的？

A．土木堡之变　B．庚戌之变　C．夺门之变　D．壬寅宫变

马未都评：景泰当上皇帝是非常偶然的。他的哥哥正统皇帝被太监王振蛊惑，率军亲征，被瓦剌军俘虏。俘虏以后，宫廷大乱，皇帝被俘等于国家就完了，所以大臣赶紧出主意，说扣下了皇帝，咱们不认了，把他弟弟扶立起来当皇帝。过去是没有电视这种媒介的，也没有照相机，那瓦剌军也没见过皇帝，抓住的这个到底是不是皇帝也不清楚。所以大臣们把他弟弟扶立起来当皇帝的时候，他哥哥就显得没用了，后来就被瓦剌军给放回来了。

哥哥朱祁镇（英宗）被释放后，景泰帝为保皇位，将哥哥幽禁于南宫之内，景泰八年正月，景泰帝病重，不能临朝。十月十六日晚，徐有贞、石亨等带领数千名官兵潜入长安门，直奔南宫，毁墙破门而入，拥英宗复辟，并打开宫门宣告百官，太上皇已复位，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夺门之变”。我们知道，明朝有17个年号，但只有16位皇帝，为什么呢？就是这个景泰皇帝朱祁钰在位的最后时段，就是他病重的时段，他哥哥正统皇帝朱祁镇又重新夺回了皇位，改年号“天顺”。正统、景泰、天顺，加起来有30年，这30年没有官窑，是明朝瓷器制作史上的“黑暗期”。

答案：C．夺门之变

3．请问景泰蓝是从哪个地方传入的？

A．日本地区　B．印度地区　C．阿拉伯地区　D．朝鲜半岛

马未都评：我觉得这道题判断起来比较容易。景泰蓝不是我们中国人自己发明的，而是我们从西域学来的，就是阿拉伯地区，它是伊斯兰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支。我们首先要了解它的颜色。为什么说景泰蓝，不说“景泰黄”、“景泰红”呢？中国人最喜欢的颜色是黄色、红色，黄色代表皇家，红色代表生命。但是为什么要用蓝色这种中国人本身不喜欢的文化颜色作为景泰蓝的主色调呢？因为它是从伊斯兰文化中转换过来的。蓝色是伊斯兰文化中的主色调。如果有机会去中东可以看到，土耳其有一个著名的清真寺就叫“蓝色清真寺”。“十大奇景”之一的蓝色清真寺位于伊斯坦布尔旧街市中心，寺庙的墙壁三分之一以上都使用了一种刻着丰富花纹和图案、以白色为底的蓝彩釉贴瓷，共有21043片。这些瓷片的蓝色使整个清真寺似乎都充满了忧郁，所以人们把它称为“蓝色清真寺”。蓝色是伊斯兰文化中的主色调，但中国人把它拿来改造成我们自己的文化，直到今天，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景泰蓝是中国独有的文化，这就是中国人的能力。

答案：C．阿拉伯地区

4．景泰蓝的铜胎用的是哪一种铜？

A．青铜　B．红铜　C．黄铜　D．白铜

马未都评：金属有一种特性叫延展性，专业叫延性和展性。延性是指金属可以拉丝，展性是指把它压成片状，结合起来就叫延展性，黄金的延展性是最好的。这四种铜的延展性是不一样的，最好的是红铜，景泰蓝的造型非常复杂，它必须要用延展性很好的铜才能完成。红铜在这四种铜中是纯铜，纯铜的延展性就非常好，黄铜、白铜和青铜都加了其他的元素。这里延展性最差的是青铜，青铜性脆，我们大家知道中国的青铜器是铸造的，用这种锤叠工艺只能造景泰蓝，造不出青铜器。

答案：B．红铜

5．乾隆以后，景泰蓝急剧衰退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A．材料短缺　B．技术失传　C．审美改变　D．经济衰退

马未都评：我想国家经济的衰退一定是最直接的原因。我们知道，景泰蓝在所有的工艺品中成本是最高的，是因为它以铜做胎，而铜在过去是中国的货币，铜钱是计重的，比如我们说汉五铢是指分量单位。当年要制造这么大的一个景泰蓝，它得需要相应的铜，原材料成本非常高，这还不包括工艺复杂程度的那个成本。清代鸦片战争以后，国力衰竭，没有那么多铜来制造这样奢华的艺术品，所以国家走向衰退，艺术品同样走向衰退。因此，经济衰退是导致景泰蓝没落的一个直接原因。

景泰蓝一直到晚清才开始走进民间，这时候北京、扬州、广州等地都出现了一些非常有名的生产景泰蓝的老字号，包括老天利、德成、宝华生、静远堂等等。在今天看来，那时候景泰蓝的特征非常明显，它的胎一般都非常薄，不可能用那么多铜了，只能通过工艺来弥补材料上的不足。老的景泰蓝一掂起来很重，而晚清、民国初年做的那些景泰蓝分量非常轻，但是掐丝掐得非常细。

答案：D．经济衰退

6．目前已知的古代景泰蓝器物中，最高的一件有多高？请精确到厘米。

马未都评：景泰蓝在明代的时候制作大器是非常困难的，一般情况下还是作为一种室内陈设，但是到康乾盛世，尤其到乾隆时期，景泰蓝就可以做得非常大，超乎我们的想象。最高的景泰蓝高度是239厘米，至今在故宫博物院收藏。

答案：239厘米

清乾隆　蓝绿地掐丝珐琅宫殿亭式佛塔
高239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民国　嵌钧瓷片景泰蓝托

民国　嵌钧瓷片景泰蓝托底款

这件东西非常有意思，应该说它不是一个确切的物种，而是两个，中间是瓷器，背面是景泰蓝，把两个物品做成一个物品，可见对它的重视。我们讲过，景泰蓝是宫廷独享的，又以“景泰年间”这几个字最为重要，由它而扬名。这上面写着“大明景泰年制”，可以明确地说，这件东西的景泰蓝部分不是大明景泰年制的，但它是一个很古老的东西。那么为什么把一个景泰蓝镶在一个瓷片上呢？首先证明这个瓷片很重要。这个瓷片在清代末年的时候非常重要，钧瓷在史书上的记载是偏晚的，明代才开始有记载，到清代以后就逐渐对它有了深刻的认识。我们知道，瓷器的颜色都是金属在高温下呈现的颜色，以铜为呈色剂，在高温下一次性呈现红色是钧瓷对中国陶瓷史乃至世界陶瓷史的一个贡献，尽管这个红按照今天的标准来说不够红，是一种玫瑰红，但是这个红是在高温下的一个呈色。这一点很重要，在清代末年的时候，由于钧窑的窑址被发现，大量钧瓷的残片流向市场，于是有人拿来进行镶制。用一种贵重的工艺镶制成目前这个形状，把它很好地保留下来，表明当事人对文物的态度，所以今天我们才得以看到这样一个重要的文物。

洗尽铅华仍何郎

我们一直说“文化说事、明白做人”，这篇要讲的这个粉盒也大有文化，它反映了我们中国历史悠久的妆容文化。

这是一个唐朝的粉盒，年代很老了。先注意它的颜色。在古代的设计中，它大胆地使用了两个颜色——蓝色和黄色。蓝色是冷色调里最冷的颜色，黄色则是暖色调里最暖的颜色，一般从设计师的角度讲，他特别忌讳把这两种颜色混搭。好像西方印象派的绘画当中，才初次把这冷暖两色混搭在一起，不过我们这个盒子可就早了他们上千年了。这个颜色搭配，大家会不会觉得有点儿眼熟？都见过金刚鹦鹉吧，蓝和黄的搭配，那是大自然的手笔，但是这个是人工混搭的。这个盒子比较小，不能很好地看出它的效果。我们放大它，大家看到就会有一种感受。

这个粉盒的表面处理得非常光洁，细节做得一丝不苟，这有很细的线，非常清楚，可见当时的工艺水准——这不是我们今天的工艺水准，是一千多年以前唐朝人的工艺水准。我们可以通过这样一个粉盒去想象那个时候的生活。宋代，生活中各种盒子也特别多，现在都统称为“粉盒”。粉盒其中有一部分可以明确地知道就是化妆用的，跟现在妇女化妆用的是一样的，里头有胭脂、口红，都能分出来。粉盒量非常大，唐代就开始明显地增多。到宋代，那时候这种盒子随处可见，而且非常漂亮。尤其南宋，器皿都迅速地跟北宋的技术接上了，当时可能北宋的很多工匠都跑到江南来避难，然后就地谋生，而且浙江和福建的烧窑条件不错，所以中国主要的窑址这里就比较集中。

唐三彩粉盒
直径7.3厘米，高2.3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在我们一般人想象中，粉盒不是给男人用的，但其实不是这样。在中国古代的各个朝代，男人都很重视化妆。不像今天，今天男人主要都是干活，所以不化妆了，现在一说化妆好像都是女人的事，但是古代不是这样的。比如说汉代、唐代，甚至明清的时候，都有很多男子是化妆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妆，是很重的妆。那也是纯爷们儿——那个时候没有妆倒不爷们儿了。大家注意看汉代的佣，大量都是白脸的，那都是妆，是那时候的社会风气。

我们一般说“盒”的概念，是指它有盖，可以开启。注意，在中国古代这个“盒”没诞生之前，大家不知道有盒的时候，这个概念是没有的，那么第一个概念是动作，叫做“合上”。盒子的“盒”和“合”不一样，我们在整个文明的进程当中，尤其是文字的进化当中，把它由动词转化成名词的时候，往往会进行一番小的文字改造，比如说它属于一个器皿，就在它的底下加了一个“皿”，所以这个就成了一个“盒”字。这样既强调了它的动作，又强调了它的功能和性质。

alt观复学堂alt

1．以下这四具盒子当中，哪一具是粉盒呢？

A

B

C

D

马未都评：我们看这四个盒子。A是一个香盒，清康熙时期的五彩山石花卉纹香盒（直径8.6厘米），你打开就会看得很清楚，它里头有一个凸台，这个台是可以搁香的。过去古人焚香有各种方式，最早有粉香、有炷香，一直到后来又有了盘香，香的方式非常多。B是一个北宋时期的景德镇窑青百釉镂空叶形双耳薰盒（直径7.4厘米），是香薰，上面的孔可以看得很清楚，是为了散烟用的。D是明嘉靖时期的矾红描金龙凤纹盒（直径12.8厘米），是一个果盒。果盒是干什么用的呢？明代茶道非常流行，在饮茶的时候，旁边搁一个盒，搁上一点儿干果，这个盒里主要是盛干果的。请注意看，D图中盒盖的中间是凹下去的，这是一个特征。

C是北宋时期景德镇窑青百釉凸雕牡丹纹盒（直径12.4厘米），才是一个粉盒。在古代的时候，很多君主之间送礼物都可以送这种粉盒，它可作为外交礼物。历史上有一个皇帝就曾送给他喜欢的女人自己做的粉盒，这人就是宋徽宗，他曾经自己专门做过粉盒，做完了以后诚心诚意地送给了李师师。

答案：C

2．胡粉指的是以下哪一种？

A．白铅粉　B．大米粉　C．珍珠粉　D．滑石粉

马未都评：我曾经讲过关于胡床的一些事情，带“胡”字的大多都是外来的。那么是谁把外来的这个粉给我们带来的呢？想一想，米粉我们自己有；珍珠粉有敷面的作用，我们自己也有，也不是外来的；滑石粉，滑石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石头，很软，可以磨得非常细，我们小的时候都把滑石当粉笔用，用它来写字，滑石粉在我们这块国土上随处可见。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答案“铅粉”。

铅粉不是黑的，而是白白的、磨得很细。铅粉是从西域带给我们的，所以一开始叫胡粉，就是外来的。我们有一个词，其实生活中还在使用，古典小说中也大量使用，叫“洗尽铅华”，这个“铅华”指的就是胡粉、铅粉。铅粉的毒性是后来慢慢被人所认知的，古籍上也有记载，说是妇女敷了这种铅粉以后，慢慢地脸色会变得难看、变青。我们今天对化妆品中的含铅量要求非常严格，但在古代的时候不知道，没有这个意识，所以铅粉就被引进了我们国家，形成了我们在文化中一个独有的现象——“洗尽铅华”。曹植曾经对他的梦中情人说过“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漂亮得到头了，不需要再抹这个粉了。

有一个记载，说的是南朝的时候有一个小伙子暗恋一个卖胡粉的女孩，怎么办呢？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搭讪，于是他就每天去买一包胡粉，回家就收起来，每天都去买，时间长了就跟这个女孩认识了。后来有一天他鼓足勇气，向这个女孩表达了爱意，然后女孩还就答应了。这一答应男孩就受不了了，回家就崩溃了，晕了过去，就死了，乐极生悲。家里人都奇怪他怎么平白无故就死了呢？就翻他这点儿遗物，结果翻出一百多包胡粉，然后就顺着这个思路，找到了这个卖胡粉的女孩。这女孩一听说还有这事，就赶紧到这个男孩的家，搂着这男孩就哭了起来，这一哭，男孩就活了。后来两人结成了秦晋之好，繁衍子孙，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故事。这在中国的爱情故事里算最早的一种死而复生，后来还有很多故事都受这个影响。

答案：A．白铅粉

3．以下哪个男子和粉有关？

A．何郎　B．潘郎　C．周郎　D．牛郎

马未都评：我们先说一下郎。“郎”是古代对青年男子的一个称谓，岁数太大了就不能叫“郎”了，比如说我就不能叫“马郎”。今天的文化中也不叫郎了，都叫“哥”，比较肉麻。我们这里提到了四个古代人物：何郎、潘郎、周郎和牛郎。我想大家可能最熟的应该是牛郎，牛郎织女的故事。年轻人特别爱过情人节，其实我们古代自己也有一个情人节，就是每年农历的七月初七。

答何郎肯定是对的，这个“何郎”指的是何晏。何晏是东汉晚期到三国时期的美男子，曹操收养他为义子。他长得非常漂亮、白净，以至于曹操的儿子，也就是魏文帝曹丕都怀疑他天天化妆，说他长得那么漂亮还化妆，所以曹丕就招待他喝热汤面，想要看他出了汗以后会是什么效果。我们今天化了妆最怕的就是出汗，一出汗这脸就成大花脸了。那么曹丕请何晏喝热汤面，何晏是一个大白胖子，就不停地擦汗，擦来擦去脸还那么白，这就让曹丕相信他是天生丽质，就是这么白。所以历史上一个固定的词汇叫“傅粉何郎”，就是说他非常漂亮，好像擦了一层粉似的，按今天的话说可能就是像化了妆的美男子，其实他没有化妆。

这种傅粉后来就跟一个词汇变得非常接近，叫“傅粉施朱”，这是一个固定的词组，就是说这个人很漂亮。这个词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们大部分的人感觉都是说，“朱”就是红色的意思，“傅粉施朱”就是擦粉、涂口红、涂胭脂。的确，我们今天的化妆术就是扑扑粉、画个红嘴唇，这是最简单的化妆。但是古代这个“傅粉施朱”，“朱”依然是粉，是一种带有红颜色的粉，跟胭脂的胭非常接近，但还不完全是。胭脂有油脂在里头；这个粉是没有油脂的，是扑在上面的一种红颜色的粉，所以又有“红粉佳人”之说。

答案：A．何郎

4．以下的称谓，哪些指的是“胭脂”？

A．焉支　B．燕脂　C．燕支　D．烟肢

马未都评：这道题可以多选。对于中华民族，对于汉文化来说，胭脂是一个外来的音，所以它历史上的记载有多种多样，还不止这四种，这四种的准确发音都念“胭脂”。“燕”都是燕山，这个字是双音的。所以选得越多就越对，四个都选上就都对了。

胭脂是由匈奴带给我们的，匈奴有一个地方就叫胭脂山，所以当他丧失了这块土地的时候，他说“失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色”，说得非常清楚。匈奴是一个非常强悍的民族，但他的民歌又有这么优美浪漫的词调，让人听完之后，心里怦然一动。

答案：A．焉支　B．燕脂　C．燕支　D．烟肢

5．北宋越窑粉盒上绘画的鸟是什么鸟？

A．鸳鸯　B．鸂鶒　C．凫　D．鹦鹉

马未都评：古人不是完全按照写实的方法去刻出这样一个纹样的。这个鸟振翅飞翔的姿势，一看就是飞不远的姿势。鸳鸯是一种飞鸟，它的飞行能力是有限的。我们都知道鸳鸯都是成对在水里游行的——游行是一个古词，今天游行变成另外一个意思了。鸂鶒是一种类似鸳鸯的鸟，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我们没有确切定论的时候，鸳鸯、鸂鶒都应该算对，因为这两个很接近，我们不能把它剥离出来。但是它一定不是野鸭子，一定不是鹦鹉。野鸭子的头是光的，它叫“凫”。过去有一个词，今天不怎么用了，比如我们今天形容大家高兴，叫“欢呼雀跃”，这个词现在大量地使用，但是它过去固定的成语是“凫趋雀跃”。所谓凫趋，“凫”就是野鸭子，“趋”是往一块聚拢，“雀跃”跟今天的“雀跃”没有区别。“凫趋雀跃”就是形容人高兴的，可能这个话比较绕嘴，也显得比较文言，所以就变成大白话了——欢呼雀跃。其实你仔细想这个词，“欢呼”跟“雀跃”不是一个搭配得很舒服的词组，前面是一个很直接的、没有比兴的方法，就说你欢呼，后面是一个比兴的方法，雀跃。所以说历史上叫“凫趋雀跃”，查一下成语辞典都有这个词。

答案：A．鸳鸯　B．鸂鶒

古玩门诊

古玩一

宋越窑刻划鸳鸯纹盒

这是一个越窑的粉盒，的确很美。我们知道，在唐代的时候，中国的南方盛产青瓷，以越窑为代表；北方是白瓷。但是到了宋代以后，越窑、青瓷开始衰落，颜色就变得有点儿泛黄，行话就有点儿姜黄色。这是北宋的没有问题，上面画了一只鸟，这个鸟像一个振翅的鸳鸯，代表爱情。

古玩二

看这个笔筒的图案。康熙时期的图案一定是环绘，分不是主题面来，雍正时期开始就知道哪面是前、哪面是后，到乾隆时期就成为定式。但这不是绝对的，是相对的。这件东西有一个清晰的主题面，而这面有两个蝙蝠，笔筒的背面有两个印章“异曲同工”，这个大约就是康熙晚期、雍正早期的五彩。

清康熙　五彩荷塘翠鸟纹笔筒

它为什么不白呢？康熙中早期的瓷器都闪青，因为釉里多少含了一点铁，这个五彩能看出来，康熙五彩已经由强烈发展到开始缓和。它的彩非常漂亮，但它是柔和的，这些都是它由热烈向温和、由环绘向单面过渡的过程，只要抓住这个规律，大致就能判断出它的年代了。不过前提是先排除作伪，这件东西肯定是个老的，是民窑中的精品。

淡妆浓抹两相宜

说到妆容，有一句诗说得好，“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是说女孩子化妆，不论是浓妆还是淡妆，只要是得体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化妆对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来说很重要。因为一个人的长相，无论你有多么优秀，还是有一定的缺陷，生活中化妆不仅可以增强你自己的信心，也是对对方的一个尊重。所以我觉得在一个社交场所，或者上班，都应该有一点儿淡妆。

但是自古以来，各朝各代男同胞对于女子妆容的感受又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想知道古代的女孩子是怎么化妆的，就随我看一下这篇里的小物件吧。

这个粉彩仕女观音瓶是清朝定做的瓷器，上面有七个仙女，她们的妆容可以反映出清朝人的妆容。注意看仙女是化了妆的，包括她的眉眼，画得很清晰，跟我们今天的妆非常接近。你看这上面的眉毛，倒八字形，这是表示高兴。愤怒的时候眉毛才立起来，高兴的时候眉毛都这样。悲伤的时候也是这样。清代的妆容跟我们今天的妆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换句话说我们今天的妆容跟清代比较接近，但是再往远走一点儿就越来越不接近了，差异甚至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可以说，年代越久，妆容和我们今天的妆容相差就越大。比如唐朝，那个脸蛋化得特别特别红，而且还不均匀；口红也是，樱桃小口一点点，大家看到都不太习惯。你今天要是看见她你敢走近吗？其实，唐代的妆容，简单两个字的表述就是“热烈”。

清乾隆　粉彩仕女观音瓶
高37.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唐代平民妇女妆：劳作女俑
新疆出土

“一字眉”：元世祖皇后像

“细眉”：明孝恭章皇后孙氏像

那么唐代为什么要化这么重的妆呢？我觉得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唐代文化使然。唐代注重强调热烈的文化，比如我们常见的唐三彩就是非常热烈的。第二，大家知道，古代的光线没有我们今天这么强烈，而全部是自然光，如果你在屋里，顶多点个油灯、点个蜡烛，光很弱，所以如果妆化得很弱是看不见的，所以要化浓妆。你看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它还是讲一句浓抹。什么意思呢？就是化这样很浓艳的妆。我们今天看虽然有一点儿不习惯，但是审美的过程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我们讲审美的时候讲过，它属于艳俗这一个最底层的，一旦你能够接受的时候，大家想一想，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到郊外春游，一队妇女全部是这种妆容，那有多热烈。想象一下，当时就会觉得真的是春天来了。所以我们在唐代能遗留的文物当中，比如壁画、绘画，包括陶瓷，都能够看到如此妆容的美女。

清　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旅顺博物馆藏

而清朝的妆容，我们今天能看到的图像很多了，跟现在生活中的妆容很接近。在文学中也有大量的描写，比如《红楼梦》里对于妆容的描写俯拾皆是，所有的重要人物的出场都有妆容的描写。比如说贾宝玉的出场：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鬓若刀裁”，男子对于鬓角是很注重的，平时刮胡子的时候要刮得很齐，所以他说宝玉鬓若刀裁，很整齐；“眉如墨画”，眉毛很黑，一定是很黑，像我这样的就不能算眉如墨画；“鼻如悬胆”，古人认为鼻子的饱满是很重要的，像一个苦胆那么提溜着，这叫“悬胆”；“睛若秋波”，眼睛非常有神。这是对宝玉的描写。王熙凤则是“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我们过去说三角眼是不好看的，我小时候老被说是三角眼，后来我一翻到王熙凤那一章节就高兴了，敢情她也是三角眼。实际上三角眼是凤眼，不是死三角，它还是有点儿圆润的三角眼，王熙凤就是这样的凤眼。

alt观复学堂alt

1．唐代女性哪一部分的妆容最重要？

A．眼睛　B．眉毛　C．嘴唇　D．脸颊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妆容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女孩子现在对眼睛都特别重视，画眼睛都下了苦功。但唐代不是这样，唐代最重要的是眼睛上面的那个眉毛。唐妆一个典型的特征就是重眉不重眼。不过她那个眉毛跟我们今天的眉毛概念有一点点不同。怎么不同？就是她的眉毛不是顺势画的，而是要剃了重画。所以我们看到唐朝《簪花仕女图》中这个仕女的眉毛，完全都立起来，没有人的眉毛可以长成这样。

“八字眉”：元　天女（壁画）
山西省芮城永乐宫藏

“蛾翅眉”：唐《簪花仕女图》
辽宁省博物馆藏

唐代的妆容当中为什么要把眉毛剃掉重画？因为她认为眉毛在脸上的位置极为重要，如果你的脸很受眉毛的局限，那就干脆剃掉重画。画成什么样呢？最少见的一种，也是我们今天最不可以理解的，叫“天上眉”。就是把眉毛剃光以后，最高的部分画到额头上，妇女的眉毛越高，地位越高，以致到最后，天上眉也叫“殿上眉”，画成椭圆状，两个圆疙瘩画到额头的位置了。

这种画法跟日本的一种眉形也挺像的，这是因为日本在隋唐的时候，遣了很多隋使、唐使来中国学习中国的文化、礼仪、科技，所有的东西他都来学，包括妆容，也被带到日本。日本是一个固守文化的民族，一旦他学会了就千年不改，所以我们看到日本很多东西都跟我们唐朝有关，是从唐朝学习得到的。

答案：B．眉毛

2．在《木兰辞》当中有这样的描述：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花黄”是指什么？

A．一种黄色的花　B．剪成黄色的纸　C．金色的纸　D．黄色的脂粉

马未都评：“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著我旧时裳。”“裳”这个字在此念“cháng”，这是因为在古代，衣裳这个词是分体算的，上半身为衣，下半身为裳。理解了这个古意，再看到唐诗中所有出现“衣裳”这样的字眼的时候，你就感受不一样。比如杜甫的诗“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说的是裳，下半身，“满衣裳”就是我哭得连下半身都哭湿了，这种感情是非常强烈的。下面跟着就是“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就是这种心态。如果了解了古意，你对这个的感觉就非常深刻，他们描写的状态是非常准确的。如果差这一点理解，你对诗歌的理解就会降低一点。

《木兰辞》里说得很清楚，“对镜贴花黄”，贴就不是涂，中国汉字丰富，而且极其准确。大家想，“贴”的一定是另外一个东西，所以答“剪成黄色的纸”是对的。

为什么不是金色的纸呢？因为金纸是受科技限制的。我们今天做金纸的成本都远远大于做颜色纸的成本。古代做金色的纸不可能那么普及，所以花黄就是一个黄颜色的纸。这个故事的来历也是非常偶然的。据记载，南朝的寿阳公主在梅花树底下睡着了，这时候有梅花落了下来，落在脸上非常好看。所以有人就追求这种自然的效果，出现“贴花黄”这种流行，一个偶然的事情变成了一个必然的追求。

西汉　侍女俑
汉阳陵博物馆藏

关于贴花黄，还有一个俗语是大家都知道的，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黄花闺女。黄花大闺女是长大了，黄花闺女的“黄花”实际上就是来自于花黄。过去这是一个标志，没出嫁的姑娘才这样化妆。

古时候这种化妆的方法，我们今天看来都觉得很有创意。再来看看汉代的女俑的妆是怎样的。汉代的俑，她脸上就没有唐代那么热烈，而是比较讲究白，很重要的一个材料就是白粉。粉对汉代人非常重要，不仅有国产的粉，还有引进的粉，外来的粉就是胡粉。所以汉代文物中大量的都是白脸，就是这个缘故。

答案：B．剪成黄色的纸

3．以下几种妆容，哪几种是古代妆的名称？

A．飞霞妆　B．酒晕妆

C．桃花妆　D．烟熏妆

马未都评：很明显，答案是前三个，只有最后一个是现代妆。仔细想一想，“烟熏”本身不是一个很美的名字，而你看“飞霞”、“酒晕”、“桃花”都非常漂亮。好名字让古人占足了，所以现代人起了一个“烟熏”。

“酒晕妆”：唐　舞乐屏风（局部）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藏

“浓粗眉作倒八字晕饰”：
唐《弈棋仕女图》

从字面上了解，酒晕妆是最重的，就是喝大了的样子，我见过那个脸喝得跟鸡冠子似的。看图上这个眉毛多粗，一道一道的，脑袋顶上顶一个大蓝点，我们今天肯定不能忍受；嘴画得很有意思，非常性感，可眼睛没怎么画。唐代妆容的特点，这张图反映得非常清晰。

其次是飞霞妆，飞霞妆比酒晕妆淡一点儿，桃花妆就更淡，所以说“面若桃花”，淡淡的有一点儿红。

古时候的胭脂跟我们现在用的不太一样：今天的胭脂多是粉状的，不怎么含油性；古代的胭脂是含油性的，这个脂本身是“脂肪”的“脂”，所以它一定是含油性的。所以古人说话比我们今天严谨，粉就是粉，脂就是脂，说得很清楚。胭脂是带有油性的东西，除了涂腮红外还可以涂嘴唇，一物两用。

答案：A．飞霞妆　B．酒晕妆　C．桃花妆

4．“樱桃小嘴”作为古代化妆的一种方式是什么时候有的？

A．战国　B．唐代　C．宋代　D．清朝

马未都评：樱桃小嘴，我们知道的至少在战国就有了。中国人对樱桃小口的描述长达千年以上，所以一直认为女子小嘴好看。那樱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樱桃在《礼记》中就有记载，它距今已经有3000多年了。当时叫惠桃，今天叫樱桃，很多历史的名称都在不停地演变。记得我小时候还是讲求樱桃小口一点点，今天则是唯恐画得不大，这可能受西方的影响吧。

答案：A．战国

“樱桃小口”：五代《宫乐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5．古代妆容中有一种夸张的技法叫做“面靥”，“靥”的原意是什么？

A．酒窝　B．双眼皮　C．眉毛　D．人痣

马未都评：答酒窝是对的，因为酒窝也叫酒靥。我们说小女孩笑起来笑靥如花，是说她笑得很灿烂。靥作为唐代妆容中很重要的一点，可以长在脸上任何地方，也可以把它点得比较夸张。靥的出现很有意思，它并不是单纯用于妆容的美丽。其实最开始是用于宫廷，是宫女们为了告诉皇上她的月事来临，不能侍奉，所以才点一个点，用含蓄的方法告诉皇上这几天的特殊情况，久而久之，就成了美人的一个标志。大家觉得多点一个点挺好看的，有事没事也就点一个，这样就流行起来了。

我们在韩剧里面看到韩国女子结婚的时候，都喜欢点两个大红点，是不是也是靥呢？我觉得她们这是受到这类文化影响后的一种演变。文化在传承的过程中会有演变，尤其到了异地文化，有时候会根据它的文化氛围进行一种改良。我想韩国的这种大点就是从我们的小点演化过来的。

面靥（面部特写）唐代木身锦衣裙女俑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藏

五代　壁画《供养人娘子翟氏》
甘肃省敦煌榆林窟藏

答案：A．酒窝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是一尊水月观音像。这种青白瓷的观音造像是元代非常流行的一种佛造像。首都博物馆里有一件残的，是元大都遗址出土的。在这个时期，景德镇的瓷土由于它的优质的本质，可以体现这种璎珞的细节，它可以粘起来，像胶泥一样的，很容易去表现。有的瓷土不好，比较干，比较粗糙，就做不出这种效果。但这个流行的时间非常短，就是元朝后期一段时间，所以留到今天非常罕见。这件东西从面相到所有的细节看，是一个元代的真品。保存状况基本完好，没有大面积的缺失。唯一不足的是跟我们所能见到最好的那一路观音质量上有所区别，可能是当时小窑口所烧造，保存得这么好很难得。

元代　青白瓷水月观音像

古玩二

一般情况下，这么大个儿的称之为“碗”，“盏”一般说的都是比较小的。一般我们觉得饮酒、饮茶这种微量的食物都称之为“盏”，那么这个显然不是用来喝茶的。如果是用它喝茶，我估计这碗喝下去会比较胀肚，而且形象也不那么好看，有点儿像我们后来的大碗茶。喝过大碗茶吗？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北京前门街上路边就卖大碗茶，就这么大碗，二分钱一碗，每个人都渴得不行，上来就喝一碗，给二分钱。这个碗是金代的，它在日本叫“河南天目”。日本人说的“天目瓷”一般指的是黑色茶盏，但是对金元时期生产的这种北方大碗称之为“河南天目”。这就是那个时期的碗，它是受到了建盏的影响。所以文化横向会有影响，当时南方，尤其南宋时期，饮茶的习惯对北方有极强的影响，北方地处金代的领域，它不能像南方生活过得那么细致，但是它也会追求这种风格，这是当时追求的一个结果。

金代　北方窑口兔毫纹茶碗

重阳喜话福禄寿

农历九月初九是重阳节，古人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为什么把九月初九这一天定为重阳节呢？先从数字上说起。中国人认为凡事都有阴阳，数字中凡是单数都为阳，双数都为阴，一、三、五、七、九都为阳数，阳数里九是最大的个位数，九月九日就是两个最大的阳数重叠在一起，所以叫“重阳”。

这里还包含一个“悬壶济世”的故事。汉代有一个仙人叫费长房，他的学生桓景跟着他游学。有一天费长房对桓景说，他们家九月九日那天可能有大难，必须得避一避，要把家人都带去登高、饮菊花酒；然后他又缝了锦囊，采了茱萸搁在锦囊里，让每个妇女都绑在手上，说登高、饮酒、戴着茱萸能驱灾避邪。到了九月九日那天，大家都去登高了，秋高气爽，酒也喝了，茱萸也戴了，回到家里一看，鸡犬牛羊全都暴死了，大家就说这个事灵验了。从那以后，为了表示纪念，就把九月九日定为节日。“九”是阳数中最大的数，所以也有吉祥的含义，寓意生命长久。所以，逐渐地，重阳节就成了我们的传统佳节了。

这件宝物体型比较大，题材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老寿星”，一直在观复博物馆展出。这件根雕很老了，比大家想象的老，可以说是一件“老寿星”的根雕。要以今天而论，只要超过百年都应该算很老了，这件根雕作品大概是明末的，距今已有四五百年的历史。木根通常都会腐烂，但某些条件下木头却也可以保存得很久，超出大家的想象。在很多古代墓葬中都出土了有两千年以上历史的木头，比如汉代以前的墓葬。尽管这些木头一直埋在地下，但强度还是很大。我曾经站在那样的木头上，木头还折不断。如果是在空气当中，比如像这件是搁在室内，四五百年对它来讲是很短的时间。

明代　根雕南极仙翁
高82厘米　观复博物馆藏

这件根雕所用的木材不是很清楚。看那造型，就知道是老寿星。“老寿星”是我们的俗称，它的典型特征就是脑袋大，有点儿像仙鹤的脑袋，他叫“南极老人星”。这是从星象、星宿发展来的，就是指南极仙翁。南极仙翁在《封神榜》中是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他跟我们复杂的星象有很大关系。我们百姓就不需要理解得那么深了，只要知道有个老寿星就行了。

根雕这些年很流行。这件根雕看着很传统、很中国，可是这个“疙里疙瘩”的老寿星是我从美国买回来的，在苏富比的一个拍卖会上，已经是近20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去苏富比拍卖会的没有中国人，都是外国人，我去就算新鲜了。当时我很喜欢它，觉得它的艺术表达能力特强，老人的手、衣服、神态还有作品的表现力不仅仅有正面的视觉冲击，看看背后，历史的沧桑就全体现出来了。它的后背基本上没有改动它原始的状态，只是在腰部刻了一根腰带，就把一个人的老态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剩下的都是树根自身麻麻嗒嗒的感觉，看上去像一件破旧的老棉袄。判定一个人的年龄时，不能只看脸，现在大部分人都注意护肤，脸上不能有皱纹，可是再怎么保养，人的体态都会发生变化。我们有时候看一个生人远远地走过来，他的步伐不管怎么故作轻盈，那人实际上岁数也不小了，为什么？体态会告诉你。我们看看这个老寿星的体态，从背后看就可以判定他至少70岁以上了。一个老人微微地弓着身子，还有臃肿的体态都证明他是一个老人，而不是年轻人。年轻人即便是胖，即便有点儿驼背，也不是这个状态，而是紧绷的；这个是松弛的，有点儿往下坠的感觉。所以在影视剧中，演员“少扮老”容易成功，而“老扮少”一般都失败，就是这个道理。有的人从脸上看还挺显年轻的，但是一看身上就全是赘肉了，老年人就有这个特征。所以提倡老年人要多锻炼，让手脚灵活起来。

这个老寿星的造型给人感觉非常祥和，看着就喜欢，同时他也是以一个老人的形象出现，其实代表了中国最传统的一种伦理道德，就是我们要尊老，要讲孝道。

清代皇帝也有尊老爱老的，我们都知道“千叟宴”，历史上康熙皇帝办过两次“千叟宴”，乾隆仿效他祖父康熙也办过两次。康熙60大寿时，百姓自发地从全国各地赶到北京来为皇帝祝寿，康熙一看，自发的祝寿都来了，索性就大方一回，在畅春园里直接摆寿宴，“来的人都是客”，让大家一起吃寿宴，这就是第一次“千叟宴”。全国各地的人都来，就得有标准，不是谁想来就来的：必须年过70，而且要经地方政府推举。这是一种荣幸，参加千叟宴的人，最远的来自海南岛，提前一年就启程了，吃完了回去再走一年，而且这么大岁数的人，每天也不能骑着马赶路，于是每天就走二三十里路然后住下。不过，千叟宴估计是凉的，因为赴宴的人太多了，史籍上记载得很清楚，最多说有5900多人，要摆600桌。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朝廷都为他们发放了养老金，给每人发一个白银的御赐养老牌，满70岁的赐白银10两，以后每多5岁，多赐白银5两，90岁就是30两。这种御赐养老牌，我见过很多块，每次看见都想买，又都嫌贵，后来就越来越贵，总舍不得买，所以到今天也没买着。

今天大家都比较注重养生，都希望自己的寿命长一点儿，尤其日子过得好了就特别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大家一有病都赶紧去看。我们有一个传统的说法叫“生命在于运动”，这个说法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后来突然发现有点儿变化。中国人认为运动是指很明确的体育锻炼，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坚持这种有质量、有强度的体育锻炼，怎么办？就改成了“生命在于劳动”，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劳动。可是有的城市人觉得“劳动”的概念比较狭义，一般是指在农村做农活，于是又把它稍微变动一下，叫“生命在于活动”，就是要不停地活动活动手脚，能做的事尽量自己做。后来又有人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一个理论，说成天在野地里奔跑的动物生命都是有限的，一旦把它圈养，它就活得长，比如蝈蝈在野地里只能活100天，但是养在小笼子里能活200天，他们就归纳出一种说法叫做“生命在于不动”，比如有的人天天坐在那儿也长寿，乌龟很长寿，它就不怎么动。而最后一个理论更有意思，是在“生命在于不动”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叫做“生命在于蠕动”。但是，不管是“生命在于运动”、“生命在于劳动”、“生命在于活动”、“生命在于不动”还是“生命在于蠕动”，都要依照个人的条件——如果是百八十岁的人，天天运动、蹬自行车、爬珠穆朗玛峰，也肯定不行，所以要根据每个人的体能和适应情况而定。我觉得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式能够使人长寿，只要能够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方式就很好了。

alt观复学堂alt

1．中国人对每一个年龄阶段都会有一个称呼，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那么“米寿”是指多少岁？

A．七十七　B．八十八　C．九十九　D．一百零八

马未都评：这实际上是个文字游戏，“米”字拆开了就是“八十八”。七十以上的人在古代都被称为长寿之人，“人生七十古来稀”，这是杜甫的诗，七十岁以上呢？我们刚才说的七十七、八十八、九十九、一百零八都有对应的说法。七十七岁一般说是“喜寿”，有两个含义：第一，人过七十了；第二，“喜”字的草书写快了就像七十七，你要不会写草书，你就竖写“七十七”就可以。八十八岁是“米寿”，上面一个八，中间一个十，底下又一个八，就是“米”字。九十九岁很少说，但是也有，它叫白寿，什么意思？就是“百”字少一横，差一岁就一百了。一百零八岁非常有意思，叫“茶寿”，也是分解的，上面是两个十，底下依然是两个八十八，二十岁加八十八岁正好是一百零八岁。古代活到一百零八岁的人是很少的，所以过茶寿的人是非常少的。这说明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和我们中国人的长寿观有点儿吻合，比如我们常说的“粗茶淡饭”正好含有“茶寿”和“米寿”。生活中真正长寿的人都不怎么吃过于油腻的东西，而是素食的比较多，“粗茶淡饭保平安”。

答案：B．八十八

2．广西的巴马是世界五大长寿之乡之一，据统计，巴马超过百岁以上的老人就有76位。巴马有“三宝”，前两宝是油鱼和香猪，那么第三宝是什么？

A．人参　B．火麻　C．玉米　D．红薯

马未都评：第三宝肯定是火麻。火麻油含有不饱和脂肪酸，所以对人的身体有好处，它有一定的药物功能，可以保肝明目、益寿延年，所以巴马人长寿可能跟吃火麻油有一定关系。巴马人吃得很清淡，粗茶淡饭的，而且特别喜欢劳动，即便上了年纪也要洗衣做饭，所以他们耳聪目明、手脚灵活；再一个就是他们的生活非常单纯，没有什么私心杂念。我觉得长寿的一个根本原因是保持身心健康，保持精神上的愉悦。降低自己的欲望容易获得快乐，我们有时候不快乐是因为欲望没有达到。人一生中有各种欲望——权力欲、财产欲、占有欲等——但是古人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大部分人是达不到欲望的。如果你一味地超出你的能力去追求，就有可能不愉快，就会影响你的寿命。

答案：B．火麻

3．说到重阳节，我们最熟悉的诗文就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那么这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的作者是谁？

A．杜甫　B．杜牧　C．王维　D．王勃

马未都评：这首《九月九忆山东兄弟》是我们小学时就已经学过的诗歌，非常有名，其中最知名的句子就是“每逢佳节倍思亲”。诗中所说的“山东”不是今天的山东省，而是指华山以东。当年王维早慧，非常聪明，九岁就可以作诗。他有四个弟弟，这是他出去游学的时候想念他的弟弟而作的诗。他用了很深沉的字眼，第一句就写得非常精彩，连续用两个“异”字，一般情况下作诗比较忌讳重复用字，他说“独在异乡为异客”，用“独”说明下面的“倍”，因为“独”才有“倍”的感觉；“遥知兄弟登高处”，知道这天家里的人都去登高了，“遍插茱萸少一人”，少谁呢？就少我王维自己。人在读这首诗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前两句是写自己，后两句是写亲人，场景立刻转换。这首诗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唐诗。

答案：C．王维

4．我们在给老人祝寿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么寿星在古代有两位老人代表，一位是南极仙翁，另一位是谁？

A．西王母　B．嫦娥　C．麻姑　D．何仙姑

马未都评：麻姑，书上记载是一个仙女，见过三次沧海变桑田。咱们半次都见不着，人家见过三次，可见她有多长寿。那她为谁祝寿呢？每年三月三日，她都要为西王母祝寿，所以她就变成了一个女寿星的代表。过去比较讲究，如果老寿星是男的，就用南极仙翁；如果老寿星是女的，就用麻姑。这件清雍正时期的粉彩麻姑献寿折沿盘，图中麻姑旁边的灵芝、鹿都寓意“长寿”。清代有大量的祝寿题材的作品，这当然是有相应的时代背景的。乾隆皇帝25岁登基，而且特别孝顺，因此他的母亲享受了一生的荣华富贵。乾隆南巡六次，其中有三次就是带着母亲一块儿出门的。乾隆经常交代，母亲的事情很重要，让下面的人小心侍奉。乾隆逢六年的时候，就会给母亲祝寿：乾隆六年，乾隆母亲第一次过寿，五十大寿；乾隆十六年，母亲六十大寿；乾隆二十六年，母亲七十大寿；乾隆三十六年，母亲八十大寿，都在宫廷里做过很大规模的寿宴。

答案：C．麻姑

清雍正　粉彩麻姑献寿折沿盘（局部）
观复博物馆藏

古玩门诊

古玩一

这是一个象牙雕。我见过很多人的象牙就是一个塑料，合成物。今天的塑料能够合成得非常像象牙，所以要小心。这个一上手就知道它的分量感，这是一个牙尖，牙的尖是实心的——动物的牙跟我们的牙没啥区别，都是前半节实、后半节空的。过去搞象牙雕刻的人说“哎哟，这材料不错，牙尖”，就是指这块材料很坚实，所以你拿着感觉很压手，很有分量。这个造型是吕洞宾，时间上来说，大约是乾隆年间，这类神态和这类题材都是乾隆时期流行的，应该八位仙人是一组。

清乾隆　象牙雕吕洞宾像

古玩二

清康熙　青花翼龙纹杯

这是一对小青花杯，尺寸不是很大，但做得很精致，底下写着“大明嘉靖年制”。我们讲青花的时候曾经讲过，这种款叫寄托款，寄托一种情感。我们知道，清代是满族人统治天下，满人对汉人一开始是有很大心理压力的，所以在康熙年间大量的瓷器都是题写前朝款，“大明万历”、“大明嘉靖”、“大明成化”、“大明宣德”四朝书写得最多。这就是康熙时期清仿明的产品。画的是什么呢？是翼龙。翼龙就是带翅膀的龙。“翼”是一个古字，词汇中有“比翼双飞”，我们今天很难说到“翼”字，一般都说翅膀。现在有时候去吃潮州菜，说“点一个掌翼”，一个是鸭掌，一个是翅膀。底下画着这些东西是康熙时期最愿意画的，叫杂宝。康熙时期开始进入我们18世纪的收藏热，这股收藏热一开始就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感兴趣，所以当时大量的瓷器不管是青花还是五彩的，包括家具、绘画，都画有大量的杂宝。这就是康熙时期的一对小杯，应该是酒杯不是茶杯。

内有洞天鼻烟壶

我们最早的吸烟方式跟今天是不一样的。今天大部分人吸烟都是烟卷，往前推起码都是烟袋。过去有身份人的烟袋相对都比较短，没身份人的烟袋相对都比较长，当然，练武的另说。在乡村好像看到有抽水烟的，在南方，比如广西就有很多吸食水烟的，那只是吸烟的一种方式而已。早期不是这种方式，我们最早期人类吸食烟草，主要是吸鼻烟，现在去印度有可能看到有人吸鼻烟。鼻烟虽然现在很少有人吸了，但是装鼻烟的鼻烟壶还是相当有人气的，很多人喜欢收藏，它已经变成了我们传统文化中一种非常独特的艺术品。

观复博物馆收藏了很多鼻烟壶，当这么多数量的鼻烟壶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能看出鼻烟壶大体的样子。鼻烟壶的材质很多：陶瓷的、水晶的、白玉的、玛瑙的、料器的（玻璃器的）、珐琅的（铜胎画珐琅、掐丝珐琅、玻璃胎画珐琅）、紫砂的……品种非常齐全。清朝在鼻烟壶这个门类上，有什么材质就用什么材质来做鼻烟壶，但是不管怎么样的材质搭配出来都很漂亮。

清乾隆
白玻璃套红料螭龙纹鼻烟壶
高6.5厘米

清乾隆
白料胎画珐琅花鸟纹鼻烟壶一对
高5.3厘米

清代
白玉雕珊瑚钮鼻烟壶
高5.2厘米

清乾隆
玻璃套彩料山石花卉纹鼻烟壶
高6.5厘米

清代
玻璃套料莲池鸳鸯纹鼻烟壶
高6.7厘米

清代
矾红钟馗洪福纹鼻烟壶
高7厘米

清乾隆
翡翠鼻烟壶
高6.5厘米

清乾隆
绞胎红玻璃鼻烟壶
高7厘米

清乾隆
蓝红套料耄耋纹鼻烟壶
高7厘米

清乾隆
蜜腊雕螭龙纹鼻烟壶
高7厘米

清乾隆
巧色玛瑙雕渔家乐纹鼻烟壶
高7.5厘米

清乾隆
巧色玛瑙封侯纹鼻烟壶
高7.5厘米

这些几百年前的鼻烟壶，当时跟它共同存在的另一种容器是鼻烟盒。比如《红楼梦》里记载，晴雯感冒以后，宝玉就拿了一个金星玻璃的鼻烟盒对晴雯说：我给你调点儿鼻烟，你吸了以后你这感冒就会好了。那鼻烟盒上头画得很漂亮。画的是什么？应该就是画的这种珐琅。一般会画什么样的图案呢？西方人特别愿意画的就是人物，仕女呀、天使呀，宝玉拿的那上面画的就是天使。书上说画了一个外国小人，上面长着两个小肉翅，就是小天使。外国人在飞的方面想象比我们笨，他必须得安上翅膀。中国人在表达飞的时候是一个理念，比如说我们唐代的“飞天”，身子这么一拧就飞了，武侠小说中说轻功一点地就飞了。外国人不行，觉得一定得插上两个肉翅膀，尽管那翅膀不能扇呼，但他觉得没翅膀飞有点儿不合理。中国人在这方面的想象力就比外国人强。

清代
巧色水晶马上封侯纹鼻烟壶
高6.9厘米

清代
青花缠枝莲纹鼻烟壶
高8厘米

清乾隆
紫砂胎翠竹鸽子纹鼻烟壶
高7厘米

鼻烟都是进口的，是舶来品。晴雯因为欣赏那个盒子，宝玉就擓了一点儿让晴雯赶紧吸，要不然气儿就放了，就不灵了。鼻烟治感冒应该是灵的，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见人家用过。我们当时从公家的库房里拿出来陈年的鼻烟，结果正好有一个人感冒了，大家说鼻烟能治，说你试试。可能估计也擓得多了点儿，直接就塞鼻子里，那人的嚏喷打得别人都心疼了，非常不雅，鼻涕哈喇子流了一堆，然后就舒服了很多。

鼻烟从西方传进来的时候是装在玻璃瓶里的，可为什么我们本土化生产了之后，它就变成了鼻烟壶了呢？鼻烟进入中国的时候，装鼻烟的东西，名称非常明确，叫“鼻烟瓶”。我们今天的概念也很清楚，这个形状的都叫瓶子。我们认为“壶”的概念是大进小出，比如茶壶一定是要从一个大口进水，从一个嘴儿流出来。但是古代的概念不是这样。汉代以前所有的壶就是哪进哪出，壶的造型跟今天瓶子的造型区别不大。当时的中国人要分装这种鼻烟，因为鼻烟最小的包装都有半斤，随身带着这半斤鼻烟到哪擓出来，非常不方便，也不雅观。今天抽烟的人顶多身上揣一包烟，谁见过老揣一条烟的，吸的时候拿一根，所以它要分装。分装的时候就发明了这样一个容器。这个容器是非常有道理的，它密封很好，刚才讲到宝玉给晴雯打开的那个鼻烟盒，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扣撒。我们都知道盒子一旦扣掉，这就全废掉了，浪费了。第二容易跑气，所以宝玉就说你赶紧吸，要不然跑了气就不好了。中国人把这两个缺点都克服了，就是装在这种小瓶里，第一不容易扣撒，第二不容易跑味。那么名字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依然叫“鼻烟瓶”的话，跟那个大的鼻烟瓶没法区分，比如皇上说“赏鼻烟瓶一个”，然后底下人就得问“皇上您说的是哪个，大的还是小的”，这就啰唆了。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采取了我们古代的这种含义，就是在汉以前对“壶”的定义，把它命名为“鼻烟壶”。虽然这形体本不像壶，但是为了区分，所以就干脆叫它“壶”了。以前用的军用水壶就是这样，也保留了壶的古义；还有就是我们过去常说的暖壶，又叫暖水瓶，它也是哪进哪出。但是我们一般的概念一说“壶”，一定是大进小出。这个概念在漫长的文化进程中会不断转化。

鼻烟其实在我们生活当中还是很少见的，但是装鼻烟的器皿却被我们津津乐道，这好像有点儿形式大于内容。在清代，吸食鼻烟是非常普遍的，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可以吸食鼻烟。因此它的容器很重要，变成社交中展示的一个工具——古代没有烟草的牌子，人们就要展示手中拿出来的壶，所以一拿出来，翡翠的、白玉的，古人之间有这种暗自的比较。比如鼻烟壶中有很多颜色非常鲜艳的，尤其玻璃器，玻璃器是当时西方人传给我们的，所以中国人拿到这东西就觉得特洋气，就互相比较，你拿山楂红的，我拿鸡油黄，还有人拿葱心绿、宝石蓝……人们会去炫耀这个东西的优点，所以烟壶拿出来就是一个人的身份。

道光皇帝手持鼻烟壶

这一组鼻烟壶大部分是从欧美各国收集来的，因为我们过去对这种文化不大重视，认为这是雕虫小技，没有人重视，所以大量的鼻烟壶都流往了欧洲。今天真正好的鼻烟壶应该说欧洲的藏家手里占有绝大部分。在这十几个鼻烟壶里，如果以价值来论，从艺术价值到经济价值，这个铜胎画珐琅鼻烟壶应该是最高的。它底下有“乾隆年制”四个字，可以看到花纹做得非常精致，这样的鼻烟壶台北故宫里有一个，画的花比这稍微大一点儿。当时买这个鼻烟壶的经历很特别。因为铜胎画珐琅烟壶很少见，一般情况下我们很难在市场上碰到，但是恰恰让我碰到了。那个卖烟壶的人有一组烟壶，就这一个非常精美，而且历史价值非常高，但他不是很清楚，他认为这都差不多，所以每个价钱基本上是相同的，然后我就买了这一个。他可能觉得我是投石问路吧，我其实就是买这一个，他那一组里其他的我也不会再买，只有这一个是精品。我在当时看到这烟壶的时候，心里还是挺激动的，因为我知道台北故宫有一个跟这个类似的，北京故宫都没有。北京故宫烟壶很多，但画珐琅瘦长型的很少，包括盖儿都是原配的。这盖儿是鎏金的，是当年乾隆时期原配的，那就非常难得了。我买到这个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当时就乐了。我明着乐，这份喜悦今天也和大家一起来分享了。

清乾隆　铜胎画珐琅鼻烟壶

alt观复学堂alt

1．吸闻鼻烟的习俗最早起源于以下哪个地区的人？

A．印第安人　B．毛利人　C．吉布赛人　D．因纽特人

马未都评：古代美洲印第安人有五大发明是闻名于世的，第一就是烟草，其次是玉米、土豆、西红柿、巧克力。这可能跟我们想象的有点儿差距，尤其是巧克力。烟草传入中国是很晚的事情，大约是在16世纪初哥伦布第二次在美洲探险的时候发现了印第安人在吸食鼻烟，这是第一次有记录，距今大概有500年。当时他是吸食鼻烟，不是我们后来的烟草的概念。我们后来烟草的第一概念就是要点火，要吸入肺里，这是很晚的事情了。最早，我猜想它可能还有咀嚼的功能，最早可能是吃，然后是吸，最后是点火，它是一个过程。

答案：A．印第安人

2．烟草刚开始传入中国时，用的是大的容器，那么从西方带入中国的专为吸闻鼻烟的玻璃瓶称为什么？

A．大小无双　B．大小琉璃　C．大小金花　D．大小烟瓶

马未都评：历史上，中国的玻璃工业实际上是非常发达的。从战国到汉，一直到唐代，我们的玻璃工业做出来的器皿都非常精美，比如法门寺出土的玻璃器皿看着跟今天的差异性不是很大。但是由于宋代陶瓷的异军突起，使玻璃工业开始萎缩。相当于到了明代时期，西方的玻璃工业已经非常完善了，在明朝晚期的时候，欧洲人给中国皇帝进贡的时候，用来装鼻烟壶的瓶子都跟我们今天看到的玻璃瓶区别不大了。这时候进来的鼻烟是用这种玻璃瓶装的，但由于它是在进贡的时候用，一定要把这个玻璃瓶装饰得更加华贵一点儿，上面就用金描了很多纹饰，所以它叫“金花瓶”。所谓“大小金花”就是它瓶的容量不一样，小的大概容半斤，按照我们今天的说法就是250克；大的可能容纳3斤，比例是不一样的。

答案：C．大小金花

清代　描金花大瓶贡烟
高14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3．鼻烟大约是在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

A．永乐　B．宣德　C．万历　D．崇祯

马未都评：明代万历年间有一个人叫张介宾，他写过一本书，其中写道“鼻烟自古未闻有之”，就是说他不知道有鼻烟这回事，那么自万历年从闽广引入，闽就是福建，广就是广东。它是由沿海地区引入，后来入吴越地区，即内陆就开始有种植。张介宾是个医生，想必他这个记载不会有大的错误，因为医生对这种带有药物性的东西都是非常感兴趣的，所以我们今天一般情况下就以这个为准，说鼻烟是从万历年间引入中国的。还有一个说法是利玛窦带来的，利玛窦大约也是这个时期，所以这两个不太冲突，因此，我们一般就是说万历年间引入中国的。

答案：C．万历

4．鼻烟壶的材质众多，那么目前已知的中国最早的鼻烟壶的材质是什么？

A．玻璃　B．玉石　C．陶瓷　D．金属

马未都评：我们今天有证据的鼻烟壶，最早的是顺治元年，就是已经入清了，还没有证据证明明代后期已经有鼻烟壶出现。顺治元年的鼻烟壶是铜制的。不论任何东西，一开始一定是实用为先，后来再考虑装饰，再考虑克服前者的缺陷。铜鼻烟壶为什么这么多年少有人在使，后面为什么不流行了？比如瓷的、玻璃的，掉地上就碎，可铜的掉地上顶多是瘪了，捡起来还可以接着用。但是为什么优点不用了？是因为铜会产生味道。我们都知道，没有人拿铜碗吃饭，铜味非常重，所以它会使鼻烟染上铜臭味，在这种情况下，它就被迅速淘汰了。但是早期它肯定是实用为先。

顺治二年　铜刻云龙纹鼻烟壶　程荣章制
高5.9厘米

答案：D．金属

5．鼻烟可以治感冒，跟现代的香烟也不大一样，那么鼻烟壶当中加入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A．麝香　B．冰片　C．薄荷　D．香白芷

马未都评：鼻烟里加的中药远不止这四种，意思就是说这四种都加过，还远不止这四种。鼻烟是有很多种味道的，我虽然不抽烟，但我也知道香烟的味道本身也是不同的。过去鼻烟的味道一般来说有五种：酸、膻、糊、豆、甜。“酸”很容易理解，酸味的鼻烟是鼻烟的主流；其次有膻味的，我们不要认为膻是一个不好的气味，比如说喜欢吃牛羊肉的人就觉得不膻不好吃；“糊”也是一种味道，我们饮食当中很多糊的东西是好吃的，比如有烟熏味的熏肉，有人觉得没烟熏味不好吃；“豆”是豆子味，过去有人说豆腥味，也是一种味道，也有人喜欢；“甜”是一种大家普遍喜欢的味道。所以在鼻烟的各个味道中，实际上有时候跟它加入的中药有关。大家都知道，麝香是比较容易让人兴奋的。我们是说鼻烟不只加过这些，也不是说所有的鼻烟一定要加，因为麝香是一味很贵的中药；其他的像冰片、薄荷啊，都有驱寒、祛风的作用，尤其那个香白芷，白芷也有祛风、散寒的药用。为什么晴雯得了感冒要吸点儿鼻烟，就是因为它有药用作用。鼻烟跟今天的香烟比起来，好处还是很多的。医学证明抽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唯一的一个利益就是国家拿走了高税收，其他的你个人不会在上头获得什么利益；但鼻烟还是能获得利益。不过，即使你在香烟中加入了各种各样的药用成分，也不能治病，因为吸食香烟是一个燃烧的过程，这个过程是非常可怕的，会使很多毒污的物质散发出来，所以吸二手烟的人可能就更悲哀。

答案：A．麝香　B．冰片　C．薄荷　D．香白芷

古玩门诊

古玩一

清中期　白玉荷包式包袱纹鼻烟壶

这是一个鼻烟壶。从侧面看，它非常非常薄，所以大家会觉得没见过类似的东西。这个容量一定是很低的，就是说“膛不大”，过去说那有一烟壶膛特大，“膛”就是肚膛。“包袱瓶”是在雍正到乾隆到嘉庆时期非常流行的一个图案，但这个不足以说明这个东西是老的。从造型角度上讲，容量越低年代越早，这是一个规律。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早期吸食的鼻烟，吸食量都有限，就跟吸烟的人一样，刚开始学吸烟一般一天抽不了几支，越抽越多，后来就可能一天抽一包，甚至有抽两包烟的。鼻烟也是这样，早期的鼻烟壶无论是圆的还是这种扁的，它的容量都比较低。这种荷包扁壶是乾隆以前的，乾隆以后就基本上不见了，后来就越来越少，造型越来越鼓。这个规律掌握了以后，我们先排除“作伪”这个干扰的话，一看这个年代，应该是有250年了——我不是开玩笑，它确实是有250年了。

古玩二

烟枪

这是一支大烟枪，就是以前大家吸鸦片的工具。我想这可以做一次爱国主义教育。康乾盛世以后，中国开始进入经济的低谷，大量的人吸食鸦片，以至于发生后来的鸦片战争。如果当时中国人都非常争气，没有一个人吸食鸦片，起码这个贸易战争的形式不是从鸦片引起的。作为一个反面教材，我们通过这杆烟枪可以看到当时吸鸦片原始的状况，非常奢华，象牙的杆，所有的装饰都是银的。细长的铁签是清理烟腔通道的签子，如果大量吸食，这里头会被烟油堵住；圆的是烟锅，这是一套；鸦片是搁在这儿吸食。建国以后，所有的鸦片工具都不允许买卖、不允许收藏，那么这个东西就没有价值；没有价值，也就没有人做，所以今天能看到的烟枪大部分都是清代后期的。这个也是清代后期的。我们通过这样一个小小的证物能了解中国近代史上影响国家进程的鸦片战争。作为历史教训的一个证物，我觉得它的警示作用非常重要。

主題歌《醉文明》

作词：马未都　作曲：张亚东　演唱：纪敏佳

（第一节）

琵琶半抱，心曲一首

玉碗斟满葡萄酒

雾里看花，欲说还休

千呼万唤总是愁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疑惑重重何时休

几千年文化层层积累

为什么我却总也看不透？

（第二节）

商鼎周彝，和璧随珠

战国错金玉带钩

秦俑汉陶，晋帖唐画

宋瓷缂丝漆器秀

竹木牙角，花梨紫檀

天工开物件件优

灿烂的艺术古今享受

凭借我巧匠良工来铸就

（第三节）

禹夏殷商，西周春秋

战国七雄秦朝收

西汉东汉，三国两晋

南朝江水北朝丘

隋唐五代，辽宋金元

明朝冬夏清朝秋

这样的历史谁能拥有

唯有我中华民族万古流

（副歌）

置一桌坐一椅摆一花瓶，如对美人

挂一画佩一玉吟一情诗，尽得风流

《收藏马未都》为马未都与广西电视台独家合作，并在广西电视台播出。

主编：彭钢

主创人员：韩荻菲、陈嫦、罗旭、谭元阳、周逸君、张文、韩坤、常明、马健超、宋春、刘强、李瑄、崔雪凝、赵雯端、胡俊杰

我们提供知识，以应对变化的世界。

随时为您热线服务

服务热线：010-84849283

服务传真：010-84849000

E-mail:reader@citicpub.com

网上订购：http://www.publish.citic.com

免费注册，送书上门，有问必答。

获得新书信息，享受最佳优惠购书。

alt感谢您购买本书，特赠送“中信飞书”彩信报一份（免费试用两月，价值10元。若不续订，自动取消）。中移动用户发送tyama到10658032，即可追踪中信新书好书，并有各种图书优惠。

封面摄影：蔡小川

文字整理：崔雪凝

图片整理：崔雪凝

策划编辑：朱　虹　石北燕

责任编辑：石北燕　文琴燕

营销编辑：相里闵鹤　薛　林　吴晓春责任印制：刘新蓉　马　涛

封面设计：红杉林文化

出版发行：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寓教于乐的中国文化读本

零起点收藏爱好者之必备

历史无声，物件明证

博古论今，妙趣横生

收藏马未都

收藏的不只是文物

更是一种文化，一种人生智慧

这是马未都先生关于收藏文化的又一力作，全书分为四部分，涵盖了瓷器、家具、玉器、漆器、根雕等多个类别的文物，采用寓教于乐的形式，向读者展示了100多件风格各异、极具收藏价值的宝物，生动讲述了这些百年历史的宝物背后的传奇故事，让人深切体味到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博大精深。在作者的讲述中，历史仿佛离我们很近，触手可及的细节和穿越时空的质感，让人畅快淋漓、大呼过瘾。

您不必具备专业的收藏技巧，也不一定要有多年的收藏经验，更不必懂得明代青花和康熙青花的区别，不必了解黄花梨和紫檀家具的特征。只要您愿意坐下来，静静地看上五分钟，就一定会被书中所蕴含的文化情怀所打动。